《苏岫的职场江湖》丹心如玉

8、（八）

　　正值公司大区经理季度会，刚成为华南区销售经理的苏岫，第一次有机会参加。
　　为了这个第一次她精心准备着装，当她出现在会场时，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眼光都瞄向她。她穿着一件剪裁讲究的白色贴身衬衫，下摆扎进黑色微型喇叭裤里，腰间系着红色皮带，脚上蹬着8厘米高的红色高跟鞋，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将她娇小玲珑的身材展露无遗。
　　平素喜爱套裙的她，穿上裤装少了温婉气质却多了一份英气和力量，这正是她想展示的形象。她要让所有人明白，她不是一个娇柔的花瓶，她是有技能有素养的职场女强人，任何的磨难都打不到她！
　　再一次，苏岫的汇报得到参会领导盖毅的高度赞扬。她将新产品舒服素的口服和针剂的发展做了切实可行的计划，并提出较多值得重视的建议。可以看出，她做了深入的调研，不是其他销售经理的语焉不详可以比拟。她带着自信的微笑，犀利的市场捕捉能力让她更加风度翩翩。
　　在会议讨论环节，她成为众人提问的对象。
　　“苏经理，请问广东医院是如何突破抗生素品种的限制进药成功的？能分享一下经验吗？”
　　“苏经理，请问医院里的药占比对销售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可以说说吗？
　　“请问贝达医院是怎么做到舒服素每月销售七千盒的？我们也想学习一下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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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岫轻启朱唇，认真地解答着同事们的这些关注。她深入浅出地帮大家分析问题的关键，怎样去突破销售瓶颈，怎样赢得专家的支持，怎样解决处方占比导致的误区等等。
　　市场部的产品经理赵云林和付平也在仔细记录着苏岫的每一句话，因为他们是最知道风向在哪里的一批人，他们的市场政策必须制定正确。他们是洞察细节的高手，如果总经理盖毅重视谁，他们就会格外关注谁，此招屡试不爽。所以，当苏岫的销售策略得到盖毅肯定，他们接下来的策略也会在大方向上向着苏岫的这个策略靠近。
　　按照资历，她比他们低，因为她刚刚才获得这个参会资格。但是，现在的的她，俨然成为了他人想去模仿的对象，这条路她足足走了三年！
　　紧凑的三天会议终于结束，几位大区经理雀跃起来，晚上的聚餐在很轻松的氛围中开始。苏岫和陈依依一起走进包厢，利希叫住苏岫。
　　“你坐盖总旁边的位子吧。”
　　“我可不敢！利总，这个位子不是您坐的吗？我怎能造次！”苏岫连连摆手。
　　也难怪苏岫推辞，几年来盖毅旁边的人选都是固定的，通常左边是财务总监陈伟文，右边是总经理助理利希。如果利希或者陈伟文没到场，就会由销售总监孔石和全国经理王海顶上。利希要让苏岫坐在他和盖毅中间，是有点让苏岫为难。
　　“苏岫，坐这儿吧。”见苏岫神情犹豫，盖毅说道。
　　见盖毅开口，苏岫只能听从，乖顺地坐到盖毅身边。人坐下了，心里还是有点拘谨的，她感觉夹菜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很少吃菜，利希热情为她夹菜，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她扫视了一下其他同事，无意间对上许云的眼光，那眼光里满是嫉妒和怨毒，她大方地对她笑了笑，收回目光。
　　盖毅举起酒杯，跟苏岫连喝三杯，苏岫的心情才开始放松下来。
　　“盖总，感谢您！”
　　“既然那么感谢我，那你就多吃点东西。”盖毅低声温柔地说。
　　“遵命！”苏岫恢复了俏皮的天性。
　　她不停地用公筷夹菜给盖毅和利希，并不停和他们喝着杯中酒。
　　在场的其他人也轮番上阵和他们俩干杯，喧闹声加上酒力的作用，苏岫觉得头有些晕，离开座位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歇息。
　　王海喝醉了，踉跄着走过来坐在苏岫身边。苏岫见他脸颊沾着菜渣，就递上纸巾。他一把抱住苏岫，脸贴得很近，在苏岫耳边唠叨着含混不清的话语。苏岫十分厌恶，用力推开他往外走。
　　碰上许云正在寻找王海，苏岫向身后指了指说“他在那儿，好像喝醉了，你去看看。”许云正狐疑的盯着苏岫，见王海在那边歪歪跌跌的走过来，许云就上去扶他，俩人旁若无人的拥抱着耳语，她方得以脱身。
　　重新坐回餐桌旁，盖毅看着她：“你喝醉了？”
　　“没有，我很清醒，盖总。”
　　“你以后要少喝点。”
　　“我知道了。今天我很开心，因为有您在，我才喝这么多。”苏岫解释着。
　　盖毅温柔地瞟了她一眼，又迅速将眼光折回。
　　苏岫的酒量其实不错，但银川的老白干后劲很大，她总共喝了大概八、九盅，已经是醉意朦胧，她强作镇定继续跟盖毅聊着。
　　她绯红的脸恰似春天红透的番茄一样晶莹剔透，她眼中泛出波光粼粼。
　　她感觉盖毅的影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捉摸不定，盖毅变成两个人，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摇晃着的人影，她竟然抓住他的手。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只感觉这双手是如此温暖如此有力，紧紧握住不舍得放下。
　　她向他讲着自己的兴趣爱好，讲着自己在贝贝药业的开心事儿。他温柔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听着她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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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醒来，头晕脑胀口干舌燥，她下床喝了一杯水，才清醒了一点。
　　“依依，你醒醒！”
　　陈依依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被苏岫的尖叫吓得马上从床上坐起来。
　　“苏岫，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依依，对不起，我吵醒你啦。我想问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苏岫很抱歉地问。
　　“哎，你吵醒我就为了问这个？”
　　“我只记得我和盖总在说话，你们所有人都在高兴的喝酒，后面的都不记得了。”
　　“我昨晚也喝醉了，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太清楚。管他呢，我们俩都是下午航班，再睡一会儿吧。”
　　陈依依说完蒙头继续睡觉，很快就发出微微鼾声。
　　也许在陈依依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一回事。公司每次聚餐，总会喝倒几个人，胡言乱语抱怨公司者有之，互相拥抱暧昧不清者有之，痛哭流涕满地打滚者有之，作为销售管理人员，见惯不怪。
　　但是，这些人中不包括盖毅！
　　苏岫急火攻心，她记起她紧紧抓着盖毅的手，她记起她对他说了很多话，这些都代表着她出尽洋相。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主动去抓领导的手。苏岫在公司的几年，她从未见过有人对盖毅做过相似举动，盖毅在大家的心中不是人，他是神一样的存在。既然是神，定是神圣不可侵犯，而她竟然冒大不韪僭越雷池。
　　她捶着自己的额头，撕扯自己的头发，为自己的放肆感到羞愧。她想补救她的失误。
　　“利总，您和盖总是几点飞机？”她在电话里假装轻松地问。
　　“苏岫，你好！我和盖总已经在机场待机，你还好吧？”
　　“利总，我昨晚好像出了很多洋相，让您和盖总见笑了。麻烦您转告盖总，我昨晚实在失礼，让他原谅！”
　　“没事儿，老板昨天喝得很高兴，这是他最开心的一次。你怎么能说是失礼呢？你那是豪爽、义气、真性情，没有什么可介意的！”
　　“利总，真的吗？我真的没有丢脸？”
　　“没有没有。你是性情中人，不需要在乎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
　　“好吧，谢谢您。”
　　利希不愧是总经理助理，三两句就让苏岫从失魂落魄回到喜不自禁。她简单打扮一下，到这家银川的五星级酒店外面走走。
　　她心情相当愉悦地漫步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杂草丛中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探出头对她微笑。天空有点昏沉，但不妨碍她观赏这一路上充满春天气息的景色。反倒因为这种昏沉，才让一草一木变得像加上滤镜的照片带着一种神秘。
　　这几天的紧张忙碌，她无暇感受银川的天气，现在才发现银川也是有春天的。当江南百花遍野，银川还是不动声色，赌气般不时从贺兰山刮来凛冽北风。但春天终究是来了，矗立在路旁的白杨树慢慢开出了花絮，满地的绿草在暗夜里急不可耐地生长，湖边的垂柳袅袅婷婷地摇晃着一池春色。
　　她轻抚着柳枝，心里默想着，这银川的春天就像她在职场的境遇，虽然来的迟，但终将是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