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炼成记》董大

77、煎熬

　　金主大人这边汇报完，孔媞握着手机开始发呆，她有些想念薛运来了，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一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只是每次都被她无视，假装没注意到来电。但是他的邮件她是每封都回的，只是不及时地回，总要拖个半天一天再回。几次一来，薛运来就不给她打电话了，只给她写邮件。

　　孔媞内心很煎熬，她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如果她不得不嫁给叶文欧，那么就应该慢慢延长回复的时间，把和薛运来的关系慢慢拖成好朋友-朋友-投资人；但如果上天垂怜，她与薛运来还有可能，那么过于冷淡的话要是真把薛运来对她的感情拖没了，那她就太悲剧了！

　　如何把握这个度，让她纠结又无奈。有时候一封邮件要翻来覆去地改上十几遍，每个措辞都要考虑今后的说法，真正熬心。

　　但此刻，即便她再怎么想念他，也不是联系他的好时候，总得等手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等楼市出现一些反转的迹象，她才好将目前的情况和盘托出，共同来解决所面临的麻烦。

　　这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琼琼一家突然来了。孔媞见到琼琼哭红了的眼睛，心中不由一沉。

　　“这是怎么了？”孔妈妈也发现琼琼的不对劲，一边招呼大家坐下吃晚饭，一边抚着琼琼的肩膀问。

　　不问则已，一问琼琼的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下来。琼琼哽咽着，她妈妈也就是孔媞的阿姨才接过话题道：“之前小梨子提醒我们家琼琼带米奇去做检查，结果查下来初步结果竟然真的是自闭症。这是什么毛病呀？很严重吗？”

　　孔媞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自闭症的情况跟长辈们科普了一下。

　　“什么？那这孩子跟傻子有什么区别？琼琼这一辈子不都要被他给耽误了？！”孔阿姨震惊得跳了起来，接着又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琼琼继续骂：“你说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攀什么大款，你看看，现在报应来了，你这是活该呀！”

　　琼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紧紧地搂着米奇。

　　孔妈妈看不过去，赶紧上去劝自己的姐妹。孔媞也坐到琼琼身边，轻轻地搂住她，安慰道：“米奇还小呢，这么小的孩子，不一定能确诊得了。再说州市一个小城市，诊断得也未必准确，还是要去大城市的好医院里面再复诊一下。”顿了顿，又继续道：“即便真的确诊了，米奇这么小，也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性。你先别想太多，大家都会帮你的。”

　　然后，孔媞转过身，跟阿姨讲道理：“阿姨，虽说你是我的长辈，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是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却不得不说了。当初琼琼从鹰国回来，我以为她在亲人的照顾下会过得比在鹰国要好，可是如今看下来，却比在鹰国还要难熬，我现在很后悔帮你把她带回来。你们为什么要收了米励飞给琼琼母子的生活费？米励飞无论如何也是米奇的爸爸，那么米奇用他爸爸的钱又有什么错？他还是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难道让他自己去挣钱吗？本来她们母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还要再雪上加霜，这让琼琼怎么过？”

　　“就算琼琼之前做错了事，她也已经改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开这块伤疤，我们总归还是要向前看不是么？”孔媞继续道，“而且米奇生了这个病，也是要花钱的，这让琼琼怎么筹钱呢？无论如何，比起孩子的健康成长来说，其他的一切根本不重要，不是么？”

　　所有在场的人都沉默了，除了琼琼时不时的啜泣。过了很久，孔阿姨才一边抹泪一边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能不心疼吗？但是一旦走上了那条路，这辈子就完了，就指着别人的施舍过日子，这跟乞丐有什么区别？米奇的病肯定要看的，大不了把我们的房子卖了，我和她爸还有力气，还能赚钱，日子要靠自己立起来过下去，才能有底气。”

　　孔媞呆住了，她没想到情况坏到这个地步，孔阿姨他们还是不肯用米励飞的钱，只想自己撑着解决。这一刻，她是震撼的，心中有一种又佩服又怜悯的情绪在升腾。

　　孔妈妈取出纸巾递给孔阿姨，一边低声劝解，一边道：“米奇这病还得先去大医院复诊一下，就像小梨子说的，也许不过是误诊。小梨子，你安排一下，明天就带琼琼她们去海市医院看看。等确诊以后我们再来商量怎么处理。”

　　孔媞怔怔地应下来，她此刻心神不宁，就仿佛做惯了坏事的孩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那么荒谬可笑无耻，想要向善却无力改变过去，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她不知道是怎么送走的琼琼一家，只觉得自己这些年全都错了。方向错了，再努力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她如今进退维谷，都是报应。

　　这一夜，孔媞辗转反侧，没有睡着。第二天一早，便带着琼琼和米奇回到了海市，在她租的小房子里安顿下来，然后安排挂号和就诊。

　　海市治疗自闭症最有名的医院生意好到孔媞都不敢相信，她是8点半到的医院，自以为已经很早了，结果竟然没有挂到号，更别说专家号了。打听下来，才知道要么就要找黄牛，要么就要天不亮就来排队。孔媞又打听了黄牛的价钱，普通号加100，专家号竟然还要拍卖，价高者得。

　　望着熙熙攘攘的医院，孔媞百感交集，转身从黄牛手里买了个普通号，送米奇去看医生。

　　做了各种测试，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人欣慰：虽然米奇有自闭的倾向，但是目前的情况还达不到自闭症的指标。医生嘱咐了许多注意事项，让一定要好好照顾孩子，定时复检，又推荐了一家康复中心，说有条件的话可以寻求专业的训练和帮助。

　　琼琼和孔媞的心都放下一大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米奇来了海市之后，比在州市活跃许多，睁着大眼睛到处看，不哭不闹，看上去比普通的孩子都要乖巧可爱。

　　回到小公寓，琼琼第一时间把医生的诊断结果告诉了父母，让孔阿姨夫妻也放下心来。听说米奇需要去康复中心训练一段时间，孔阿姨便托孔媞在离她近的地方再租一套房子给琼琼住，也方便他们有空的时候过来探望，孔媞应了下来。

　　才挂了电话，一转头见琼琼愁眉深锁，有些意外：“怎么了？”

　　“我有些担心。”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阿姨临走前给了我一笔钱，要是还不够，我再来想办法。”

　　琼琼苦笑一声：“看来我妈是真的不相信我了，就连米奇看病的钱也是直接给你。我真是失败。”

　　其实当时孔阿姨把钱交给孔媞保管的时候她也是拒绝的，原因就如琼琼所说，自己夹在这有隔阂的母女之间，总归不是个事。可孔阿姨坚持说在海市还要她照顾琼琼母子，给她更合适。孔媞再三推辞不过，只能收下代管。

　　如今这层窗户纸捅破，孔媞也不多说，直接把那本存折放到琼琼面前：“给我不就是等于给你。正好，我事情多，这存折你收好。”

　　琼琼摇头：“我妈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难道我还能不相信你么？更何况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琼琼抬头看孔媞一眼，才继续道：“米太太。她最后一次见我们，曾经说过让我和米奇再也不要出现在海市，我怕被她发现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对我和米奇做出什么事来。”

　　这事孔媞有印象。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是为了米奇的病才来的海市，米太太应该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想来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想到这里，孔媞便安慰道：“不至于。你和米奇又不是为了抢财产来的，是为了给孩子看病。我看米太太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来。你放心吧，咱们现在最要紧是把米奇的状态调整过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两人又就米奇的病情交换了一些想法，然后孔媞打电话给几个熟识的房产中介，问住处附近有没有房子可以短租。她如今在圈子里面已经成了半个传奇人物，最近一段时间又几乎销声匿迹，接到她电话的都忍不住八卦地问她在忙什么。孔媞简单地提了一嘴说亲戚的孩子生病了，最近在帮忙带着看医生。

　　众人都啧啧称赞她的人品，一口应下帮她留意房子的事。只有一个心直口快的老阿姨懊恼地叹了口气，说：“小孔，最近一段时间房价不稳，两极分化，你之前卖出去的那几套房子所在的小区都涨价啦，可惜了，我当时手上没钱，不然就也买一套了。”

　　孔媞心中一动，嘴上客套几句挂了电话，立刻上网了解楼市行情。最近一段时间忙这忙那，她确实疏忽了跟踪楼市情况。网上的信息有些乱，空军和多军各执己见，各有各的论点和论据，初看确实看不出楼市有什么变化，反倒是股市，正处于节节高升的时机，大半的楼市空军都是建议卖房炒股，实现财务自由近在眼前。

　　孔媞看不出什么端倪，想了想，打电话给宝哥。

　　“咦，小孔。听说你回老家了，这是回海市了吗？”宝哥对她的行踪也很清楚呀，看来他与叶文欧的交情没有因为上次的风波而受影响。

　　孔媞直截了当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关于楼市后期会怎么走，现在该如何布局等问题。

　　宝哥笑道：“你来问我可问错人了，你该直接去问老叶呀！说起来前两天我还跟他电话讨论这个事呢，对了，你和他的事他也跟我说了，恭喜你们呀。”

　　孔媞没想到她和叶文欧的事这么快就传遍了小圈子，她略微有些尴尬，好在是电话中，旁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谢过宝哥，继续道：“老叶那边我也问了，不过呢，我还是想听听您儿子怎么说。宝哥，不瞒您说，上次他露的那一手，可是把老叶都震惊了，跟我说了好几次‘青出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呢！”

　　孔媞这话半真半假，她当然没有跟叶文欧讨论过房价，回海市这事她都还没有跟金主大人汇报呢！但是孔媞心中确实佩服那小伙子，如果不跟叶文欧咨询楼市的情况，她第一个想到的可以咨询的靠谱的人，就是这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