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炼成记》董大

61、一场大戏

　　孔媞愕然，这话是从何说起呀！她转头去看陈姨，陈姨正朝着她使眼色呢。

　　孔媞不解，被陈姨一把拉着坐下，又在她耳边悄悄说：“别掺和。”

　　“陈姨，这是……？”孔媞也偷偷跟陈姨咬耳朵。

　　“回头告诉你。”

　　陈姨不说，孔媞只能默默地当背景板，又偷偷地去看那俩人。

　　宝哥的脸色如同打翻了调色板，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好半天，才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呢，贱人！”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刘艳蹭蹭蹭往前走几步，直戳到宝哥鼻子底下：“你说什么？你骂谁贱人？！”这几句质问又高又尖，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闹哄哄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宝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冷哼一声不说话。

　　叶文欧赶紧走过来救场，笑道：“刘艳，宝哥喝醉了，你也喝醉了嘛！小宝让小孔抱一会儿，你赶紧去吃点儿。今儿是宝哥的好日子，咱等会儿一起敬宝哥一杯。”

　　孔媞听着这话赶紧站起来走过去试图从刘艳手里接过孩子，可是这孩子就是那么不懂事，刚接到孔媞怀里，转头一看不是自个儿的妈，又开始“哇啦哇啦”哭闹起来。这下孔媞处境就有些尴尬了。她努力地哄着这小祖宗，可人根本不给她面子，自顾自嚎着。

　　刘艳估计自己也看不下去了，又从孔媞手中接回了孩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连个孩子都哄不好，难怪人薛大少看不上，垃圾！”

　　孔媞胸口涌上来一股怒火，同时又有一种深切的悲哀缓缓涌起：是啊，眼前这样一个女人都能傍上叶文欧，而她费尽心机，却留不住薛运来。

　　“贱人，你说谁垃圾？”旁边的宝哥没听清前半句，但那“垃圾”两个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以为刘艳在说他坏话，酒精作用下立刻暴怒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喝：“你才是垃圾呢！贱人！”

　　这话一出口，本来已经缓和下来的场面立刻难看起来。叶文欧被当着面数落自己的女人，以他的性子，怎么好再和稀泥？他皱着眉头，轻斥道：“阿宝，念在你酒喝多了的份上，我不跟你多计较，你给刘艳陪个不是就算完了。”

　　“哈哈哈……”宝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给她赔不是？她一个小三，靠睡觉上位，不不不，眼下还没上位呢，她这样的不是贱人谁是贱人？”又冷笑道：“还有老叶你，都说富不易妻，前嫂子可是跟着你从困难的日子过来的，给了你多少支持，你说换就换了。好么，换就换，可你怎么换了个样样不如前嫂子的，真把你的体面丢光了！”

　　“阿宝，你！”叶文欧没想到宝哥会直直戳他的软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还是周围几个熟悉要好的，纷纷上前劝架，这个说：“老叶，宝哥喝醉了，你别跟他计较……”

　　那个说：“阿宝，你喝醉了就少说几句，服务员，去弄杯蜂蜜水来……”

　　……纷纷扰扰，孔媞默默退出争执圈，想了想，决定去结账走人。还没打开包厢门，就听到一声冷冷的大笑：

　　“哈哈哈！”冷笑的是刘艳，她的声音又高又尖，瞬间盖过了这一片嘈杂：“说得自己好像多么高尚似的，你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听说你这儿子跟好几个女同学上床，都被女同学的家长们打上门来了吧！有其子必有其父，可见你是个什么得性了！搞了人女同学还不想负责任，说的就是你和你儿子吧！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龌龊的行当，说起话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来指责老叶和我？简直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你，你，你……”宝哥直直地指着刘艳，双眼充血，脸色煞白，几乎要气疯了，却说不出话来，“你”了半天，最后只哆哆嗦嗦地喊出一声：“贱人！”

　　“呵，说不出话来了吧？要论龌龊，论不要脸，我们老叶怎么说也要排在你一家人的后面吧……”刘艳还在滔滔不绝。她是房产中介，靠得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吃饭的，一张嘴骂人不吐脏字，但是听着就让人恨不得掐死她。

　　孔媞瞧着这架势不对，她知道宝哥是有高血压的，而此时宝哥指着刘艳的手在发抖，却说不出话来了。而叶文欧站得远远地，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手上拿着一杯红酒，冷眼看着这一幕，时不时还啜一口，毫无要出面阻拦刘艳的意思。

　　而场上其他人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刘艳，与她没什么交情，再加上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宝哥儿子这八卦，都拿眼去看今天饭局的主角，宝哥的儿子——一个从饭局开始到现在一直在主桌上坐着打游戏的小伙子，而他仿佛没有注意到这场争执跟自己有关一般，毫无所觉地继续打游戏。

　　部分好事的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津津有味地打听细节。孔媞在心里暗叹一口气，不得不站出来当这个和事佬。

　　“嫂子，我来抱一会儿孩子吧，你歇歇，赶紧吃点东西。今天我看你还没吃什么东西，难怪心情不好，赶紧吃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来来来，赶紧坐下吃点……”一边劝着，孔媞一边接过那小祖宗，把刘艳往她座位上拉。

　　“滚！”宝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同惊雷鼓一般大喝一声：“我的席面不欢迎你！你给我滚！贱人！滚！”

　　“呵呵，显得我们多稀罕你这席面似的，有什么了不起！”刘艳蹭地站起来，望向叶文欧的眼神却变得犹豫起来。她刚刚过于激动，以至于忘了谁才是今天这场饭局的主宾。此时被逐客，方想起带自己来的是叶文欧，也才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么鲁莽。只是此时此刻，箭在弦上，她只能求助地望向叶文欧，期盼他能支持自己一把。

　　而叶文欧却只是看着杯中的红酒，慢慢地晃着，并不接茬。

　　气氛有一刻的凝滞，刘艳不愧是能傍上叶文欧的女人，很快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小孔，把孩子给我，我也不想我的孩子在这种人的席面上出现，这种人渣家庭一秒钟都不能让我孩子接近。”在接过孩子的时候，继续煽风点火：“小孔，我跟你说，有些人表面上仁义礼信，背地干的事简直让人要挖十八代祖宗的坟，你可千万别被这样的人给骗了……”

　　“叶文欧，让你的女人滚！”宝哥暴怒，转头看到叶文欧优哉游哉的样子，怒火直冲头顶：“叶文欧，带着你的女人和野种一起滚！”

　　“砰！”叶文欧将手中的红酒杯重重地拍在玻璃转台上，脸上也带了些肃穆：“阿宝，你认真的？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老叶，你还跟他说什么啦，他都让咱们滚了，难道咱们还不要脸地硬留下来么？你才是咱们炒房圈的第一号人物，何必跟这种假仁假义的人多说呢，咱们走！看究竟谁离不开谁！”刘艳心中暗喜，继续挑拨。

　　叶文欧只冷冷地看她一眼，刘艳立刻歇了火，闭了嘴，低下头假装哄孩子。

　　宝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回答，场面一时陷入安静。

　　“老头子，我就说我不来，你非把我拉来，本来以为来当个背景板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扯我上场演一出。”安静中，这把略显稚嫩但又大大咧咧的抱怨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是那个一直在打游戏的男孩子——宝哥的儿子。他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游戏机，站起来往争执的中心走。

　　宝哥仿佛找到了新的出气对象，气冲冲朝儿子走去，嘴里骂骂咧咧：“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把你老子我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我XXXX……”一连串的粗□□出来，让人目瞪口呆。

　　那小伙子灵巧地避过宝哥的袭击，继续用那把带着点慵懒的青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嫌弃道：“你着什么急，上什么火？我给你添麻烦了吗？我惹的麻烦我不都自己摆平了，哪里给你添麻烦了？倒是你……行了行了，等我说完好伐啦！”

　　宝哥终于停了下来，继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到底是消停下来了。孔媞好奇地看向这小伙子，身材挺拔，眉眼英气，只是瘦的很，完全没有继承宝哥粗壮的身板，估计是像他妈妈多些。

　　宝哥不动，那小伙子也不动了，站在那里看着叶文欧，道：“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欧神呀！人如其名，果然名不虚传。我看过你所有的文章，很精彩，是我学习的榜样。”

　　叶文欧嘴角抽了抽，不作声。

　　小伙子又转向刘艳，笑道：“你说的很对，我不仅对动物很感兴趣，对生物知识掌握得也很好哟，尤其是人类基因组计划是我最感兴趣的一个知识点。不过，高考只考最简单的显性基因隐性基因这种知识，太小儿科了！你知道的吧？显性基因就是只要带有这个基因就会表达出来的基因，隐性基因就是只有不存在显性基因的情况下才会表达出来的基因。譬如说，双眼皮就是显性基因，单眼皮就是隐性基因。”

　　这小伙子突然开始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大家都被他绕晕了，以为他在转移话题。孔媞心中暗笑：这小伙子到底入世不深，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太生硬了！

　　转头却看到叶文欧一脸深思的样子，突然他冷哼了一声，脸色开始发白。

　　“呵，你学的东西再多也掩盖不了你是个道德败坏的人渣这个事实！”刘艳毫不所动。

　　小伙子戏谑地看向叶文欧：“欧神，你的炒房理论很棒，可你这挑女人的眼光真的很不怎么样嘛！”不等叶文欧回答，他继续转向刘艳，道：“看来你没听懂呢，真是可惜！所以我说女人缺什么不能缺智商，否则真的没办法交流！”

　　“好吧，我再说得直白一点吧。通过双眼皮是显性基因单眼皮是隐性基因这个知识点，我们可以推出一个结论：父母双方或一方是双眼皮的，都既可能生出双眼皮的孩子，也可能生出单眼皮的孩子；但如果父母双方都是单眼皮，那么绝对不可能生出一个双眼皮的孩子。明白了吗？”小伙子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懒懒散散地说出爆炸性的结论。

　　趁着众人还在消化的时候，他又继续道：“看看你手上的孩子，这么好看的双眼皮大眼娃怎么可能是你和欧神两个单眼皮的人的孩子？你是不是一直没有发现你抱着的是一个大型出轨证明呢？啧啧啧，没文化，真可怕。”

　　说到这里，他突然咂咂嘴，转向叶文欧，闲闲道：“不对，用你家欧神的话来说，应该是：科学尚未普及，吾辈任重而道远呢。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