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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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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媞在州市呆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没有再联系薛运来。一方面是因为米励飞太太那边真的派人来州市买房安置琼琼母子,并因此与孔阿姨家发生了许多争执,孔媞在中间斡旋良久,既要顾及孔阿姨一家的面子,又要保障琼琼母子将来的生活,如何平衡这中间的关系颇费了她一番口舌和脑细胞;另一方面,她有些迷茫,米太太的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让她无法平静,也想趁此机会好好放空一下自己,然后再去解决问题。
但是,她又忍不住去关注薛运来的八卦新闻,想知道他是否又带着新欢到处显摆,想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输在哪里。越是纠结,越是痛苦。
直到有一天,同属炒房爱好者的陈姨突然打电话给她:“小孔,好久没听到你消息了,你还在海市吗?”
孔媞很意外,笑着应道:“陈姨,我最近一段时间家里有点事,在老家州市呢。您找我有事?”
“您什么您呀,还跟我客气!这不是宝哥家娃高考成绩出来了,考了个985,可把他高兴坏了,被你师父讹着请咱一圈老朋友吃饭呢。你说你师父设的局,怎么能少了你,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打给你了呀!对了,小孔你家什么事呀,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想到这一圈朋友还念着自己,孔媞有些感动,她赶忙道:“陈姨,谢谢您关心,没什么大事,亲戚要买房,知道我对房子有些研究,让我帮着看看的。对了,饭局约在什么时候,我这两天就回海市了。”
“这不是得看看大家都什么时间有空么,初步定在这个周末,你会来的吧?”
“嗯,算我一个。好久没见到师父了呢,还有大家。”孔媞应下饭局。
“行,那回头定下了具体时间我再打给你。”陈姨跟她说好,便挂了电话。
孔媞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轻叹一声:是时候去海市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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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运来看到眼前的孔媞,意外又不意外。不意外的是他知道她终究会来找他的,无论是想继续还是想分手,以她的性子总有个决断。意外的是她竟然过了这么久才来找他,而且,她清减了那么多,瘦得都有些脱形了。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涌上一些愧疚和疼痛。
“还是一杯意式浓缩咖啡?”孔媞微笑着问他,“我已经替你点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薛运来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一共喝了10杯意式浓缩咖啡。真是有趣,以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喝这个咖啡,但是我现在觉得,我好像也有些上瘾了。”孔媞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眼中却隐隐含了泪水。
薛运来心中一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孔媞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很久没见了,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薛运来看她,摇了摇头。
孔媞自嘲地笑笑:“是我太高看自己了。你既然没什么要问我,那我也没什么立场来问你了。祝你幸福。”说罢,她起身便走,只想走得更体面一点,不让夺眶而出的眼泪被他发现。
“等一下。”薛运来猛地拉住她的手,见到她满脸的泪却好似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又手忙脚乱地将纸巾递给她,道:“既然见了面,就聊一会儿吧。你先擦擦泪。”
孔媞擦泪的功夫,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虽然没有必要解释,但既然你来找我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善始善终。相信你也应该看到新闻了……我,就是这样的人。”顿了顿,他继续道:“前段时间跟你相处得很愉快,这是……这个,你拿着。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海市闯荡也不容易,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那个信封,孔媞觉得无比的刺眼,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与讽刺:所以她与其他那些女孩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他与米励飞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不是么?
怒极反笑:“薛大少是想用钱打发我么?不必了,我不缺钱,虽然没您那么豪富,但是过日子还绰绰有余,您留着赏给其他人吧!”
薛运来按住她的手,把信封塞到她手里:“不是打赏,是给你留个纪念。你……是个好女孩,配得上更好的男人。拿着吧!”
孔媞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如果像你所说的,我是个好女孩,那么我就更不该拿这东西。否则,在旁人眼中,我跟妓女有什么区别?就算分手,还是给彼此留点体面吧!或者,你自己留着,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纪念。”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再去看薛运来,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什么反应。
孔媞不再抱有奢望,抽出手:“就这样吧,再见!祝你幸福!”
一直到孔媞走出咖啡馆,薛运来才抬头去看她的背影,眼中已泛红,手里紧紧地捏着那个信封,手背上青筋凸出,显见手主人情绪激动,勉力克制。
“既是舍不得,你这又何苦。”店主过来收拾桌子,不忍见他这般,劝道。
薛运来摇了摇头:“你不懂。对了,最近的邮局在哪?我去寄个挂号信。”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你可别犯了跟我一样的错。”店主拽了句文,不再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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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媞将自己关在小屋里,喝酒、睡觉,昏昏沉沉过了几日,便到了炒房圈众友聚餐的日子。她的状态虽然不太好,但因为之前答应要去的,且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早点回归炒房的忙碌日子对现在的她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所以她还是爬起来收拾一下,依约去了饭局。
老朋友们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有的更加春风得意,譬如宝哥,譬如孔媞的师父叶文欧。叶文欧今天带着上次孔媞见过的那个新女友和新儿子出席了这次聚会,左右逢源,乐得合不拢嘴。
还是陈姨首先发现了孔媞的到来,招呼她:“小孔,快来快来,这边坐,我给你留了位置。”
孔媞算是这一帮子中年油腻男人女人中难得的年轻人,陈姨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与她打招呼。宝哥还特地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道:“小孔,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年轻人,不要净想着减肥什么的,伤身体!我儿子说了,自然界里面,动物的体型是与寿命成正比的,那个大鱼,叫什么鲸来着,能活两三百岁呢!你看那昆虫,拇指大小的,基本都只活一季。所以啊,搞什么减肥,不值得!”
今天是宝哥的喜事,孔媞也不跟他顶嘴,笑着应下,自去陈姨身边坐下。
陈姨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也劝她保重身体,显见这么些人当中,从外表看,她算是这阵子混得最差的一个了。孔媞也没辩解什么,都笑着一一应了。
宴席一开,男人们就纷纷相互敬酒,孔媞和陈姨作为炒房团唯二的女将,对此见怪不怪,也不掺和进去,只管自己吃菜聊天。陈姨频频把大菜往孔媞碗里夹,不断地劝她多吃点,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她健康的关心。
她俩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场景,但是今天在场的还有一位女士,却并不熟悉这架势,那便是叶文欧的新欢刘艳。这位姑娘平时都有保姆司机伺候着,今天却要自己单独带个孩子,劳心劳力,再加上叶文欧忙着应酬,带着她认了一圈人以后就自己去嗨了,她心里就已经很不开心了。好在今天孩子给力,全程都睡着,没怎么添乱。
但是她到底年轻,带孩子经验不足,抱娃时间长了以后,手臂酸麻不已,左顾右盼终于发现孔媞这个壮劳力,便起身朝她这边走过来。
孔媞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动静,见她往这边走,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嫂子好!”
刘艳应了一声,将孩子往她怀里送:“小孔,你帮我抱一会儿孩子,我的手实在提不起来了。”
孔媞本来也吃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刘艳也算是她半个师母,便将孩子接过来,笑道:“瞧我,光顾着吃了,脑子秀逗了。嫂子你赶紧坐下来多吃点,孩子我来抱着。”
刘艳松了口气,正要回去吃东西,这孩子竟醒了。睁眼一看抱着自己的不是亲妈,立刻“哇啦哇啦”哭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孔媞这里看来,叶文欧皱皱眉,喊自己的新欢:“刘艳,把孩子哄一哄呀!”
刘艳刚松手,还没喘上一口气,又被男朋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唤,面上就有些过不去,但她到底忍下了,又从孔媞手里接过孩子哄着。果然孩子到了亲妈手里,很快就不哭了,只是也不睡了,睁着乌溜乌溜的大眼睛到处看,煞是可爱。
这一番隐忍都落下孔媞眼中,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到底不忍心,问道:“嫂子,孩子是不是饿了?我去给它泡点奶粉喝吧?也好让我抱一会儿,你歇歇。”
“算了,你一个没生孩子的小姑娘,哪里会带孩子啦。你看,你一抱他就醒了,我也真是拿他没办法。他刚醒,不要喝奶的,等一会儿再泡奶粉给他喝。”刘艳话里有话,看样子是把心里的一部分气撒在孔媞身上了。
孔媞也没跟她计较,只是巴结地笑笑,又问:“那嫂子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夹。”
刘艳心里忍着气,哪有心情吃东西。她皱着眉头,道:“我减肥,不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正好这话让端着酒杯从她们身边走过的宝哥听见了,他立刻停了下来,又开始了那番说教:“哎,我说你们女人哪,减什么肥……”
孔媞看得出来,宝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他大着舌头说教的语气颇有些可笑,但是因为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所以也就耐着性子听他说,不答话。
可刘艳却没有这么好的性子,忍着听他翻来覆去地把那貌似关心她们实则炫耀儿子的话听了三四遍,就再也忍不住了,笑着讽刺道:“宝哥你儿子对于动物这么有研究,难怪小小年纪就对生理知识掌握得透透的,没闹出人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