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炼成记》董大

58、琼琼回国

　　孔媞美美地睡了一觉，起床时已经天光大亮。打开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母亲大人打过来的，还有一条短信是来自薛运来，说要出差一周，让她不要惦记。

　　孔媞将那条短信又读了几遍，心里甜滋滋的，正想着要不要回个电话给他，孔妈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死丫头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孔妈妈在乡下练就的大嗓门把孔媞吓了一跳：“我和你阿姨都快到你门口了！”

　　孔媞赶紧答应着去接她们。原来孔媞阿姨出国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所以大包小包地过来与孔媞汇合，打算一起去鹰国接琼琼。孔媞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时间，如果速度快一点，放弃一些收尾工作，说不定还赶得及在薛运来出差回来之前把琼琼接回海市。

　　想到这里，她便打电话给机票代理，定下两张去鹰国的机票。等接到两位长辈的时候，将自己的计划与她们一说，立刻获得支持。孔阿姨恨不得立刻飞往鹰国将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接回来，说着说着，又是泪水涟涟。

　　孔妈妈在一边安慰着自己的姐妹，另一边孔媞却陷入了犹豫：要不要预先跟薛运来讲一声？她还记得上次她提起这件事时薛运来的反应，显见他是不乐意见她忙活这事的。但是要叫她置之事外，她的良心却又过不去。

　　双重煎熬中，她几次编辑了一番短信，却只是不敢发出去，直到上机之前，眼一闭心一横，添了一句“我上飞机了”发过去便关机。是风是雨也等把琼琼接回来再说，到时候自己再给他赔不是罢。

　　这一趟鹰国之行却颇为顺利，虽一开始琼琼还是不肯回国，但是在孔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在孔阿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逼下，只用了一天时间，琼琼就已经溃不成军，答应了跟他们回国去。再加上办办各种手续，只比孔媞预计的晚了两三天到海市。

　　而一下飞机，他们就遇到的不速之客。

　　“琼琼女士，米先生已经帮您和孩子买了下一班回鹰国的机票，您带着孩子跟我走吧。”三五个彪形大汉在接机口拦住了孔媞一行，为首的那名貌似彬彬有礼，实则十分强势。

　　孔媞皱眉：“我们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为首的那大汉依旧毫无表情，却是转向孔媞，对她道：“孔小姐，您和这位大妈可离开，不过琼琼小姐和孩子得跟我们走。”

　　孔媞环顾，指着不远处的机场工作人员道：“你们这么做是限制琼琼他们母子的人身自由，我可以立刻报警。眼下你们虽然人多，但是在这个地方，只要我喊一声，你们也做不了什么。”

　　为首的大汉也皱起了眉头，他转身，用手摸了摸耳塞，似乎在听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孔小姐，我们米先生请您过去谈一谈。”

　　这么一大撮人站在出口处呈对峙状态这一会儿，已经引得不少人侧目，远远的，还看到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在往这边走。孔媞想了想，道：“去星巴巴咖啡店聊，我们先过去，你通知他过来。”

　　她不敢就这么去米励飞的地盘，怕控制不住事态，但是看这态势，米励飞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就算能离开了机场，半路上被拦下来也不是没可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不如见面谈一谈，达成双方都能接受的共识。

　　她们四人在机场咖啡厅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米励飞匆匆进来。琼琼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嘤嘤哭起来，而孔媞阿姨则突地站起来，显见的怒火在燃烧。孔媞见这场面就知道要糟，果然，孔媞阿姨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米励飞和琼琼旁边，一把扯开两人，大声道：“死丫头，你还要不要脸！”

　　孔媞阿姨在农村练就的高嗓门在怒火的加持下震耳欲聋，米励飞和琼琼显然都傻了，而咖啡厅的所有人都望向了他们这个角落。万众瞩目。

　　琼琼捂着脸继续“嘤嘤嘤”，孔媞一脑门子汗，抱着孩子赶紧也跟上去劝道：“阿姨，坐下再说。”又招呼米励飞和琼琼也坐下，然后左看右看，把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一一瞪回去，才松了口气，把孩子放到阿姨手上，试图支开她：“阿姨，米奇是不是该喝奶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孔媞阿姨的注意力立刻被孩子吸引了，她一拍脑袋，又瞪了紧挨着米励飞坐着的琼琼一眼：“你瞧你这当妈的，还没有媞媞这当阿姨的上心，走，跟我去喂奶去。”

　　孔媞示意琼琼一起跟上去，琼琼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走了。米励飞身后的一彪形大汉也跟着她们走了出去，显然是怕她们临时生变。

　　等那三人走得远了，孔媞才问道：“米励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米励飞也是一脸怒火：“我以为上次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就让琼琼她们母子在鹰国待着不好么，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回来，而且还完全没有告知我！要不是我让鹰国的朋友经常去帮忙看顾一下她们母子，我都不知道她们竟然偷偷回国了！你们想做什么？！”

　　孔媞一声嗤笑：“谁跟你达成共识了？琼琼是自由人好么，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为何要向你报告？”

　　米励飞沉默片刻，突然轻轻一笑：“所以米奇的父亲不是我么？那倒也好，以后她们母子俩便与我无关，就当我今天多管闲事罢。”

　　“你！”孔媞气急：“你可以去做基因检测！”

　　米励飞更加放松：“所以我还是米奇的父亲，那么我有没有知道他的所在的权利？”

　　孔媞被他将了一军，深呼吸两下，平缓了语气，道：“米奇是你的孩子，你当然有权获知他的所在。我们本也打算等安顿下来后就通知你的，只是你的人等在接机口直截了当说要送他们回去，叫琼琼妈妈怎么想？”

　　“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她们若是留在鹰国，我会派人安顿好她们，但是她们若是回国，我太太那边你也知道的，只怕会有受激反应。在国内，我颇多掣肘，只怕很难护得了她们的周全。所以，我派人守在机场，等见到她们就送她们回鹰国。”

　　“我们琼琼和米奇是不可能回鹰国去的！”背后传来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孔媞阿姨她们回来了。孔阿姨紧紧地抱着米奇，似乎怕孩子被米励飞抢过去似的，瞪着米励飞道：“我们会回州市去，你就当米奇不是你儿子，以后不要来找琼琼和米奇，我们也不会再跟你联系，更不会要你负责。”

　　孔阿姨这番硬气的话倒是赢得了米励飞的尊重，他温和了语气，道：“阿姨，首先我要向您道歉，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的错，您不要怪琼琼。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是我所愿，无论如何，我愿意承担起责任来，至少，米奇成年之前我应该承担他的开支。只是，我岳家势大，在鹰国我尚能遮掩一二，在国内我反倒难以行事。为了她母子二人好，所以我才把她们留在鹰国。若是您不放心，我也可以把阿姨您一起送去鹰国，有您照看着她们，我更放心。”

　　孔阿姨冷冷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不是讨饭的。琼琼做错了，是我们父母教育不到位，我们会承担后果，不劳你费心。你家的事你自己处理，只要不来打扰我们就行。”说罢，站起身对孔媞和琼琼道：“事情说清楚了，咱们就走吧，耽搁了这么久，你妈妈该着急了。”

　　孔妈妈知道她们今日回国，特特从州市赶过来，在孔媞的小屋里面做好饭给她们接风洗尘。

　　孔媞看着琼琼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皱眉，安抚阿姨道：“阿姨，到底琼琼是米奇的妈妈，而米先生是米奇的爸爸，我觉得这事也要听听琼琼的意见。”

　　孔阿姨横眉瞪了琼琼一眼，到底还是给了孔媞几分面子，冷声问道：“死丫头，你怎么说？”

　　琼琼被这一声喝吓了一跳，又开始垂泪，不说话。

　　孔媞抚额，耐心劝道：“琼琼，你是什么想法，跟你妈妈和米先生说一说，毕竟这事关你后半生和米奇的将来，你得好好想想。”

　　好一会儿，琼琼才收了眼泪，低低道：“我，我不想回鹰国去……”孔阿姨听到这里低低的舒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听自己女儿继续道：“我也不想回州市去……”

　　“你个死丫头，你想干嘛？你想去哪里？！”孔阿姨的暴脾气又上来了。

　　琼琼抬眼去看米励飞：“大米哥，我，我想留在海市，哪怕不能跟你在一起，至少离你近一点。你有空的时候，也，也可以来看看米奇。”随着米励飞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琼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孔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表妹已经对米励飞情根深种，只怕一时半会儿是难以说服她了。只是她母子二人回国这事米励飞若是不知道便罢，既然知道了，恐怕不会让她们留在海市，自己原本的计划只怕要落空。

　　但是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尽一份力，便说道：“原本我也是打算把琼琼安置在海市，我有一套小房子，马上就租约到期了，到期后就给琼琼母子住，应该能安置她们。米励飞你担心的事我觉得也不是问题，你的妻子我也是见过面的，她曾经说过，只要米奇不去争财产，她会当他不存在。琼琼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争财产的人，就让她们在海市默默生活下去吧。这个城市那么大，人那么多，总有她母子二人立足之地的。你若是有心，便给她们些照拂，你若是无意，便只当不知道这回事，我们亲朋好友也不会看着她们过不下去。”

　　米励飞深深地看了孔媞一眼，叹了口气，道：“孔媞，谢谢你为琼琼她们母子做的事。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甚至可以这么说，我们这一场见面，不需要半天时间，我妻子就会知道。以往琼琼她们母子在鹰国，她或许还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她们回到海市，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挑衅，她绝不会再轻轻放过的。而但凡她真的出手，我却不能再护着琼琼她们母子了。所以，我不能等，不能让这么一天真的出现。你，阿姨，琼琼，你们能明白吗？”

　　这样坦诚的态度，让人动容。而孔媞扪心自问，她真的能理解米励飞的为难。倘若她与薛运来结婚了，作为弱势的一方，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对薛家言听计从的，很多时候，只能做一个应声虫罢了。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摇摆，与薛运来的婚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行了，你不用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们不稀罕。”应声的是孔阿姨，她冷冷地看着米励飞，继续道：“我们不是讨饭的，能养活自己。琼琼，从此以后，便当米奇的爸爸已经死了，你就是个寡妇，我就不信没有爸爸，这孩子就长不大，就活不了。还有我和你爸呢！走吧，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走！”

　　说着，孔阿姨便起身，示意孔媞和琼琼跟上。而另一边米励飞还没表示，他身后的几位彪形大汉就拦了过来，显见是不想让她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