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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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号称是店长的休息室，可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不过一个三四平米的小隔间，而且墙上还挤挤囊囊地挂了一排收储的柜子，柜子下面是一张小桌子，两张椅子。薛运来看着这逼仄的休息室，又想想公司里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默默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店长加工资了。
侦探老李倒是并不在意环境的拥挤，大大咧咧地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将刚刚在看的资料递给薛运来：“薛总，您上次托我查的事，基本属实。您看一下相关的资料。”
薛运来心里一沉，脸上虽没有表现出来，到底眸色暗了下去。他接过资料，里面有孔媞前两年的出入境记录，以及她在东南亚某国的住处，甚至还有一张孔媞与万灵坐在一起的照片。两人作为背景出现在照片里，看上去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薛运来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低谷，隐隐有难以抑制的怒气在升腾。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一下。”老李似乎有些纠结，但是还是下定决心道：“穆总听说我接了你的委托，问起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她，不过我估计这事瞒不了多久。”
薛运来一愣，怒气值更是飙升：“她怎么会知道？你……”亏他还小心翼翼每次约他在外面见面，不约在公司，就是不想让父母知道。
“同行相争。”老李打断他道，“我在行内这么些年，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穆总……也久经沙场。”当着人儿子的面，他既要表现出足够的尊敬，又要将信息泄露的原因点明，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来想措辞。
薛运来哑然。他是知道母亲的手腕的，绝不依赖一家供应商、渠道商，所以熟悉的侦探不止老李一个，这一点完全符合母亲的行事风格。“同行相争”这四个字，里面蕴含的故事绝不比一出“宫心计”更简单。
“我明白了。这事我会同母亲说的，若是她问起，你便照实说罢。”良久，薛运来才缓缓道，“尾款我会让财务打到你账上。”
老李却摇头道：“这事我办得不周到，尾款就当是我的歉意，您不必打给我了。后续我也会改进服务，还希望您能不计前嫌，需要的时候继续考虑我。”
薛运来心中苦笑，站起身与他握手道：“当然。这件事办得虽然有些瑕疵，但是问题并不在你，我能理解。”
老李舒了口气，只盼对方是真的能理解，接受他的补偿。若是对方坚持要付尾款，反而说明自己并未真正受到原谅，那么就真的失去了一个大客户了。
事情谈完，老李便起身告辞。薛运来没有留他，他此刻心乱如麻，正需要时间好好理一理，起身送他出去后又回转来看着那叠资料发呆。
他没想到洪沁依告诉他的竟然是真的，孔媞与万灵竟然真的是认识的，而自他与孔媞相交以来，她从未提过这件事。究竟是她不知道万灵与自己的关系，还是她有意隐瞒？是否真如洪沁依所说，她接近他另有目的？
“咦，你还没走？店里要打烊了。”咖啡店老板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薛运来还在发呆，有些意外：“想再喝一杯吗？”
薛运来苦笑：“有酒么？”
老板愣了一下，忽而笑道：“白兰地还是威士忌？”
“随便。能喝醉就好。”
“等着。”
过了好久，薛运来才等到他的酒——不，这并不是一杯酒，而是一杯咖啡。薛运来疑惑地看向老板。
“尝尝这个，一般人我不做给Ta喝。”老板脸上带着鼓励的笑。
难得看到老板这般神秘的样子，薛运来倒是来了兴趣，忍不住嘬了一口。“……这里面加了酒？”
“大名鼎鼎的爱尔兰咖啡，语义为思念此生无缘之人。是不是正好配合你此刻的心情？”老板微微笑，“酒不醉人人自醉。”
薛运来的神色一下子凝固了，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是思绪飞到极远处。良久，他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一口接一口，终于把这杯咖啡喝完了。然后才长叹一声道：“确实是思念的味道。”
“回去吧。”老板道，“不早了，别让人担心。”
“这款咖啡很不错，比你那新产品好。”薛运来顾左右而言他，“不如把它加到MENU里面去。”
老板却摇摇头：“那你请别人来做吧，我是不会做的。”
“为什么？”薛运来意外。
老板笑笑：“喝着是思念的味道，做起来又何尝不是思念的味道？天天让我做，太折磨。”
思念此生无缘之人……薛运来在心里默默咀嚼这咖啡的语义，不由有些痴了。谁又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思念的味道……
两人均沉默了一会儿，薛运来道：“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珍惜身边人。”
薛运来苦笑，难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他默默地离开了咖啡店，回家。
时间已经不早，薛运来的父母早已按部就班地各做各的功课，老薛在看他的花草杂志，穆总在看带回家的文件。听到楼下的动静，老薛便下楼来，见到儿子有些意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薛运来打过招呼，随口道：“嗯，明早有事要早起，今天早点回来休息。”说着便往自己那层楼去。
老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到明天有什么要事，就上楼去跟老伴说了一声儿子回来了，顺口又问了一句明天儿子是不是要出差。
穆总似乎沉浸在文件里没有听到他的问题，老薛也没在意，继续看他的花草杂志。
直到老两口准备睡觉，穆总才叹了口气，跟丈夫说起：“看来你之前看好的儿媳妇又要飞了。”
老薛一愣：“这话怎么说？”
“我收到风声，那女孩品性有点问题。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也别管太多，让那小子多撞几次南墙就好了。”
“品性有问题？什么问题？莫非是生活作风问题？那这样的女孩子咱可不能娶进门。”老薛站在男人的角度，立刻道。虽然儿子确实是风流不羁了一些，不过这种事对男人来说不过是附庸风雅的饭后谈资，对女人来说，却是要命的麻烦。
“倒不是这个。这个女孩子颇有几分手段，如果不是给我做儿媳，而是给我做下属，倒是合了我的胃口。”穆总的语气里半是欣赏，半是遗憾。
这一下倒是勾起了老薛的兴趣：“你这话怎么说？”
“说来话长，晚了，等明儿你去找小李吧，他应该知道不少东西。你儿子让他查那女孩呢。”穆总打了个哈欠，瞌睡虫起，无心畅谈。
老薛心里跟猫爪在挠似的，不过看看时间已晚，也不太合适去打扰别人了。他也知道看今天儿子进门那态度，肯定也不会告诉他什么，只能耐心等第二天去问。
此时此刻薛运来也躺在床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个曾经让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孩，那个毫不犹豫背叛了他的女孩，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女孩，竟然又再次走入了他的生活里，而且会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这究竟是一种宿命，还是只是巧合？
而孔媞与他的相识，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精心的计算？她与她，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女孩，又是否可以相信？一切看上去的美好，是否是另一个陷阱和圈套？
薛运来翻来覆去，心中举棋不定，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便被老薛叫起来，他急着去找小李打听情况，又记得薛运来说今日要早起，便多事地早早叫儿子起床。
薛运来顶着大黑眼圈坐到早餐桌旁的时候，穆总刚刚吃完。盯着儿子的黑眼圈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好一阵没见小孔了，你什么时候带她回来吃晚饭？对了，你也见过她父母了，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和你爸出面见见亲家？”
“咳咳咳……”一口粥直接把薛运来呛得咳嗽起来，薛运来有些惊疑不定：母亲应该是已经知道他对孔媞起了疑心的，如今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老薛瞅了儿子一眼，也疑惑地望向妻子。昨天妻子还说那姑娘品性有问题，估计要跟儿子掰，这会儿怎么又进展到见亲家的阶段了？
“这个，妈，不着急吧。毕竟我和孔媞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总要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再考虑后边的事。”薛运来想了想，回答道，同时加快了吃早饭的进程，不过两分钟时间，就把面前那碗粥喝了个底朝天，拎起公文包跟父母告别：“我吃完了，先走了。您俩慢慢吃。”
“哎！”老薛刚想叫住他说两句，儿子已经“砰”地关上了门。他转头问妻子：“见亲家？你改变主意了？”
穆总斜了他一眼：“儿大不由娘。儿媳妇的事，我说了又不算，还得你儿子决定。否则，咱俩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孙子孙女承欢膝下？”
“那你刚才——”
“我是给他点压力，让他赶紧想清楚，早点分手找下一个。”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小子不随我，说不定适得其反——不过也没关系，那姑娘要是真成了咱儿媳妇……也总有办法调教过来，倒是个好苗子。”
老薛摇摇头：“我是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过乱七八糟的人我可不会让进门，咱可只有这一个儿子！”
这话引来穆总一个白眼：“说得你好像能做得了儿子的主一样。到咱们这把年纪，就要半聋半哑，便是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也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已经是他们年轻人的世界啦！”
老薛乐呵呵地道：“咱们不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么，我可不服老，昨晚……”
“咳咳咳！”穆总突然咳了几声，瞪了他几眼。
老薛一看，家里阿姨正从厨房出来，知道妻子是害羞了，停了嘴，却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