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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雪中的抉择 一腔抱负情 ...

  •   沈月昨天照顾沈辰一夜未合眼,此刻她正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
      忽然一声大响,门被人从外面拍开。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战秋狂探着头笑得猥琐:“小月儿,有没有想我呀?”
      沈月突然羞红了一张脸。

      一双白皙的手一掌将站得歪七扭八的战秋狂推了进去,门后随即露出一张倾世佳人的容颜来。

      战秋狂这个人!胳膊上流着血还不忘撩妹!简直是旷世禽兽!
      陆海生在心内暴怒三连吼。他想到战秋狂和谢尔说话时的那副样子就来气,此人真是他的头号情敌。

      不知情的陆海生却不知,真正的情敌此刻正躺在床上一眨也不眨眼的望着谢尔,原本失血惨白的脸此刻竟抹上了些许红晕。
      战秋狂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辰这般痴情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个念头:自己这些日子也不是白折腾的。

      战秋狂跟着战无遇隐居在关外一个叫角散县的地方,他跟沈辰也是在那里相识的。
      沈辰的师父喜欢到处云游,沈辰大部分时候就是跟着他的师父到处跑,战秋狂曾经取笑过他:假若他把云游的时间多花一些在练功上,他的武功造诣大概还能提高一大截。

      沈辰的师父跟战秋狂的师父也很投缘,他们二人也不去云游了,就在角散县住下了,这一住就是大半年。
      有一日角散县闹起了采花贼。

      战秋狂是个闲人,却不想惹闲事。战无遇比他还要冷血一些,两个人在角散县充当平民当惯了,自动忽略了自己身怀绝技这档子事。
      沈辰眼里不揉沙子,他质问战秋狂怎能见着无辜女子遭难却坐视不理?

      战秋狂那日正躺在摇椅上来回摆着,手中轻扣着一杯淡茶,他语调慵懒仿佛下一刻就能睡着:“我跟师父在外这么多年无非是想寻个清净的地方练练功,编编刀谱,一旦暴露了行踪就要重新再找地方,麻烦的很。我们又不像你跟你师父,喜好的就是到处游山玩水。我们年纪大了,得找地方养老。”

      沈辰气得拂袖而去。

      采花贼给县长家送了信,说要到他家“坐坐”。当夜沈辰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换了件夜行衣,蒙了面出门了。
      他不得不承认,战秋狂的一番理论也是有些道理的。

      能者多劳,一旦众人皆知你能耐非凡,总要有各种各样的事麻烦你帮忙,你不帮忙便显得你特别小气,配不上侠义之号。
      这一路上沈辰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身份会暴露。

      他却晚了一步。

      一位年轻貌美的艳丽女子端立闺阁中,她手中的双剑凛然夺目。
      沈辰一瞬间就爱上了这个冷艳的女子。

      第二天,从众人的称赞中他得知这位倾城女侠名叫谢尔,是江湖上有名的“艳容双剑”。
      艳容双剑和她的师弟在角散县住了些时日,其间帮着他们做了不少事。终于有天她要离开了。

      那时沈辰的师父正在闭关,他要守在他身边以防不测,心事重重的他再次上门找上了战秋狂。

      战秋狂正在院子里钻研新刀谱,战无遇在一旁闭着眼睛,呼吸深沉,似乎是睡着了。
      沈辰蓦然道:“秋狂兄,我此生只想求你这一件事,假若你不帮我,我也不会怪你。但你若能帮我,我会记你一辈子,今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刀山火海我也会去闯。”

      战秋狂扔下笔,双臂抱着后脑勺笑道:“千万别!我可不想被一个男人记一辈子。”
      沈辰默不作声。战秋狂惊讶:“你认真的?”

      “如今我师父正在闭关。我求你帮我跟上一个人,无论她到了何处,麻烦你给我传个信儿,师父一旦出关,我马上会马不停蹄的去找你。”
      战秋狂还未吱声,一旁的战无遇突然开口,眼睛却还是闭着的:“你就帮他这一回。他不是随口求人的那种人,既然开了口,那就是真有为难要紧的事。”

      战秋狂垂了垂眼:“我可以帮他看护他师父。”
      战无遇依旧闭着眼:“朝野动荡,百里城乃武林中流砥柱,会面临何等危难局势你比我更清楚,不然你也不会夜夜从噩梦中惊醒,难以入眠。秋狂,你该回家了。”

      沈辰是个痴情男儿,他从见到谢尔的第一眼起就深深的爱上了她。虽然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
      虽然到现在她才真的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开始打量他。

      战秋狂赤着健硕的上身,一旁的大夫正帮他重新包扎着伤口。
      沈月不敢回头,一张脸羞的直冒烟。

      自打沈辰跟她透露了有意将她许配给战秋狂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直视他了。
      她终究于那些江湖儿女不尽相同,她还恪守着女子最传统的三从四德。如今爹爹不在,长兄的话就是她遵循的唯一指令。

      虽然她从心底不能理解这个战秋狂的所作所为。

      战秋狂对谢尔道:“真正管你闲事的就是受伤卧床的那个人,他从关外管到了扬州还不死心,现在还想继续管。我跟你都说清楚了,别再冤枉我了,谢姑娘,我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一口气讲完这番话只觉神清气爽,终于甩掉了这个大包袱。

      沈辰真不愧是沈月的哥哥,脸红的功力如出一辙。
      他害羞的支支吾吾:“谢……谢姑娘……你没受伤吧?”

      沈月此刻倒不再脸红,她好奇的盯着谢尔看。
      未来的嫂子可真漂亮啊!她就从未见过世间有这么标致的人物!

      谢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抓了抓头,低声道:“我没事啊。你是谁?”
      战秋狂“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道:“他是沈家庄的大少爷沈辰,这位是他妹妹沈月。沈书明沈大能耐你总知道吧?跟你爷爷是挚友。”

      谢尔了然的“啊”了一声,之后复又沉默了。

      陆海生终于恍然大悟,合着他的情敌不是战秋狂,而是这个沈家大少!
      他掂量着眼前这个躺在床上削瘦的男子,看起来更像个文弱书生,一副不胜武力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胜算大了许多。

      谢尔见他神游出天,一把推过去,陆海生被推了个趔趄,还未站稳,谢尔已经劈头盖脸的吼了过来:“赶紧想想怎么去找阿眸!”

      沈月被她吼得浑身一震。
      这未来的嫂子……怎么这般凶悍?

      战秋狂挖了挖耳朵,道:“才收敛没多久,真是本性难移。”
      谢尔白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你的计划呢?”
      战秋狂摊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办法了?我只是说从长计议为好。”
      “你……”

      沈辰抬手打断了下一秒就要拔剑的谢尔,声音还有些虚弱:“谢姑娘,敢问是何事?你方才说要找谁?”
      谢尔瞥了一眼沈辰,见此人不过一个病秧子,也不指望他能出什么主意,便有些没好气的回道:“我妹妹被屠昀司劫走了。”
      沈月微微一愣,沈辰沉吟道:“江湖中无人知晓铩羽门在何处……不过……”
      谢尔本有些意兴阑珊,听到后半句又支起了耳朵。

      沈辰看她着急,赶忙解释道:“沈家庄的暗桩曾打探出过铩羽门位置所在,不过依旧还只是个模糊的方位……”
      谢尔大喜:“模糊的方位也好!我照着那个方向寻去,如果快的话定能截下阿眸!还请沈公子告知!”
      沈辰一时就又有些羞赧,低声道:“谢姑娘直呼我沈辰即可……不必这般客气了……”

      谢尔点了点头,沈辰道:“谢姑娘沿西北方向去,直至遂城外,沈家庄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
      谢尔追问:“要入城吗?”
      沈月忽然出声:“铩羽门能如此掩人耳目让武林中人无人探查到所在地,定不只一个藏身之处。所谓狡兔三窟,就是如此吧。”

      谢尔虽然脾气暴躁易怒,但也知道行走江湖的基本规矩,她向沈辰微一抱拳说了句“多谢”就要出门。
      陆海生紧随其后,沈辰急的从床上爬起了半个身子:“谢姑娘这是要去遂城?”
      谢尔点头,神色始终淡漠:“阿眸失踪还没多久,我快一些应该能追上。”

      沈月垂了垂眼睑,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她自然能看出沈辰的心思,他想等伤好后陪谢尔一起上路找她妹妹。
      谢尔却等不了。沈辰更不能勉强她。
      沈辰一脸的落寞。

      战秋狂忽道:“谢姑娘啊,我本不想打搅你的积极性,但我真的很想问你,倘若你找到了屠昀司,他不愿放人你又要怎么办呢?”
      谢尔秀眉蹙起,刚张了口,战秋狂已打断道:“别告诉我你要用暴力解决问题,别的先不说,就说眼前的,你武功能敌过辛苍辛堂主吗?”
      谢尔闭口不语。

      “屠昀司能杀得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将碎冰断魂掌练到二重的高手辛苍,你若对上他,打算以什么相抗?春晖剑?‘孤煞’外功剑法有多狠多刁你又不是没看到……”
      谢尔忿忿的打断道:“那你说要怎么办?你若没别的主意就趁早闭嘴,我即使没胜算也不能看着阿眸被他带走而坐视不理。”

      战秋狂突然笑了,灰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我确实有个主意。”
      “快说!”
      “我本来也是想要北上的……”他搭着一双长腿到桌子上,桌上的果盘震了一震“我有我要处理的事,咱们虽目的地不同,方向却是大致相同。你等我几日,咱们一起走。这样的话倘若非要用武力解决屠昀司,有我帮你胜算还大些。”

      谢尔很困惑:“为什么还要过几日?你伤在胳膊又没伤腿。”
      “我要处理的事是必须带着我兄弟的。”战秋狂指了指沈辰“要等到他伤好些能走动才行。”

      沈辰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沈月心中涌出一阵感激:原来哥哥说的都是真的,这位战大哥果然很讲义气。

      谢尔抬了抬眼扫过沈辰,又转了头看了看战秋狂,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后她点头:“行,就等你们几天。”
      谢尔这么做自然有她自己的考虑。

      她心里一直对屠昀司抱有敌意,不仅仅是因为谢眸。
      早在几年前,江湖上有个与她交好的“包打听”。

      “包打听”本人就姓包,是个邋遢不讲卫生的年轻男子,他身上的衣服恐怕有一年没换过,到了冬天就在外面罩一件袄子,到了夏天就把衣服再脱一件只剩单衣。
      他很喜欢谢尔。

      那个时候的谢尔还是满脸婴儿肥,眼睛是像谢眸那样的细长凤眼,外貌并不是多么出挑,性格还冷冷淡淡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包打听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

      有一日包打听寻到了她,跟她偷偷说了一件秘密的事。
      “小尔,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杀害你父母的仇人,我打探到有一人知道当年这件事的经过。”
      谢尔大惊:“谁?”
      “铩羽门门主屠羽。”
      谢尔有些不可置信:“你这消息哪儿打听来的?可靠吗?”

      包打听得意的笑道:“哪儿打听来的我可不能告诉你,我就靠这个吃饭了。不过你放心,你在意的事我都是用心去办的,绝对可靠,不可靠的话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没多久包打听的脑袋就真的被人给割了下来。

      谢尔怀疑是铩羽门的人听到了风声来灭口的。
      谢眸十四岁那年正是叛逆时期,谢尔说什么她都反着来,有一日谢尔气急,口不择言:“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我的事你分担过吗?你这么有本事去找杀害父母的仇人啊!去找铩羽门的人啊!”

      谢尔那个时候满江湖的跑来跑去打探铩羽门的所在地,几乎快要找疯了。
      谢眸呆了呆,一言不发驾马跑了出去。

      谢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屠昀司,更不知她跟踪了他多久,久到她深深的爱上了他。

      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雪,那是沂怀谷之难前谢尔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
      谢眸满头银白,她冻得鼻头通红,小脸却煞白。

      “姐姐,我会隔段时间给你发个信号弹的,不会让你离我太远。”
      谢尔心中一阵莫测的惊慌:“你要去哪儿?”
      谢眸却不回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在一片银白中显得格外苍凉。
      “你总说我不懂事,不懂为你分忧,我想告诉你我长大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以后还会学着照顾别人。”

      谢眸的眼中一片流光闪过。
      “江湖中不只有艳容双剑……总有一天也会有属于我的名号。”

      心怀志向满满,一腔抱负情怀的她头也不回,小小的身影融化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幕中。
      这之后的另一个谢眸一直想不明白,倘若当年的她不会死,在亲情与爱情之间又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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