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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大好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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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的雨还在继续下着。
密密麻麻的雨线斜斜洒落在落地窗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把窗外的楼宇,绿植,街巷都晕染得模糊朦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湿冷潮气,压得人心里闷闷的,连呼吸都不顺畅。
最近青梧天气很是异常,整整下了一个星期的雨,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下的人心里烦躁。
最近外边雨多,小灰也很少出去,也没有了平日的上蹿下跳。
谢渊昨日去京都参加一项会议,家里只剩孟子瑜和小灰,她和小灰玩了一会儿,孟子瑜无聊地看了会儿电视,却没什么意思,正准备拿遥控器关电视,就见小灰飞过来急促地叫着,还用嘴狠狠地啄几下孟子瑜拿遥控器的手。
“你要看电视?”孟子瑜看着小灰眼里透露出的期待试探着问道。
小灰啾啾叫了几声,孟子瑜为了试探,故意把电视给关了,果不其然小灰立马暴走,在孟子瑜面前绕着他的头转个不停,绕得孟子瑜头晕眼花的,忙又把电视给小灰打开,找到刚才看的节目。
小灰这才安静下来,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的,也不缠着孟子瑜了,稳稳地落在茶几上趴着,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
独留孟子瑜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扶手,都不用刻意去听,周遭细碎而繁杂的声音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往他耳朵里钻,挡都挡不住。
有一家人温馨聊天的,闲话家常的温软细语,还有楼下不知道哪一家,妈妈辅导孩子一遍骂一遍摔书本,孩子委屈的哭声。也有楼上夫妻压低了嗓音却依旧尖锐的争吵声,摔打碗筷的脆响混合着怒斥,再夹杂着外边的雨声,所有的声音层层叠叠揉在一起,这些声音乱糟糟盘旋在脑海里,让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阵阵发紧发疼。
不知道为何,最近他的五感越来越敏锐。
当时在上江的酒店隔着老远就闻到过耿时安妈妈自杀的血腥味,他已经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正常,最近这段时日更加明显,就像此刻,家里的隔音措施做的很好,可就是能听到周围的动静,还能闻到很远的人家家里晚上都在做什么饭菜。
最近就是小灰,虽然平时挺不懂它都在叽叽喳喳叫什么,可莫名的就是知道它的意思。
就连睡觉他最近都得戴上降噪耳机才能顺利入睡,想到这里不禁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孟子瑜一个哆嗦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接听,“喂。”
话筒里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那个老道士的声音,反正除非他自己主动给孟子瑜打电话,平常孟子瑜是联系不上他的,这会懒洋洋地问道,“你药都吃完了吧?”
孟子瑜,“吃完了,你不是说我吃完了联系你,我打你电话好几次都找不到你。”
半晌老道士才道,“最近出了趟远门,有事耽误了,不过没事不影响。”
孟子瑜正愁自己的异常,忙把最近的情况一五一十给老龟说了一遍。
结果老龟还是一句话就打发了他,“没事,等捉到那贼就好了。”
孟子瑜也无法,只能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孟子瑜捏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心里的不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重。
老龟挂掉电话,将手机随手揣进口袋,一张苍老的脸皱成一团,眉头死死拧着,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凝重与忧心,与平日里随性散漫截然不同。
而老铁看着老龟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老早就巴不得看老白的笑话吗?眼看事情快成了,我看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老龟把手机收起来,眉头紧皱,说道,“我回了一趟不周山,卜了一卦,不大好!”
老铁心里一咯噔,跟着紧张起来,他知道老龟算卦的本事,何况他还是回不周山的地界占卜,攥紧手心问道,“到底怎么了?”
老龟遥望着东边方向,久久地不说话,神色凝重,眼底藏着无尽的忧虑与忌惮。急得老铁在屋子里团团转,原本找到孟子瑜,他们两个人也算是久别重逢,执念得偿,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突然这会儿老龟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也不解释,老铁心说自己现在脾气真是好太多了,要换做以前,他非动手不可。
在他忍无可忍的时候,老龟终于回魂了,“原本医仙大人应该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是老白用了半身修为和他的内丹才保下他的命灯不灭。后来咱们找了这上千年,费了多少功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我看他的神魂虽说不稳,可完全没有什么大问题,况且还有桃花酿一直给他修补神魂,可我上次见他,看他的神魂淡了许多,我就回了一趟不周山,用我的龟壳卜了一卦,卦象却什么也没显示出来,反而是我的本命龟壳出现了裂痕,所以我又去看了他的命灯,也暗淡许多。”
老铁闻言惊呼一声道,“这怎么可能?”
老龟拿出手机给老铁看他拍的龟壳的照片,“要知道我的龟壳与天地同寿,坚硬无比,亘古难损,我这辈子也就当初那场大战的时候裂过一次。”
老铁凑过来看清照片上龟壳那道刺眼的裂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怎会如此!你和老白说了没有?”
老龟摇摇头,“这要怎么说,老白知道了还不得疯了。可要是不说医仙大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谁能负得了这个责任?”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半天,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
屋子里沉寂许久,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老铁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试探着说出一句话,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那个家伙是不是也还活着?”
简单的一句话如炸雷一般落在老龟的耳边,惊得他如五雷轰顶,哆嗦了半天才犹疑不定地说道,“应该不会的吧,咱们当初可都亲眼看着他死的连个渣都不剩的,连命灯都灭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老铁总觉得心里不安,思索半天才道:“不行,我看这事情邪门,我和你一起去青梧,先探探他身边有没有异常的人,最近咱两个先待在青梧守着他。”
老龟也没有别的好办法,点点头同意了老铁的提议,两个人在孟子瑜住的小区找了个空房子偷偷住下来。
晚上谢渊从京都开会回来,打发曾斌自己回去,他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孟子瑜,他回来还没有和孟子瑜说,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一想到等会儿见到他,就开心极了。
只是车子还没有到小区门口,谢渊就察觉到了异样,尽管那两个人尽力隐藏自己的气息,谢渊还是捕捉到了。
他们怎么会一起在这里?
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和孟子瑜有关,要不两个人不会这样!
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谢渊瞬间揪心不已。
他把车停好,走出停车场仔细探查两人的确切位置。
房间里老龟两个人正在愁眉苦脸,就见谢渊闪现在他们两个面前,吓得老铁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一僵,神色慌张地,“你怎么来了?”
谢渊站在屋子中央,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凛冽逼人,眸色深沉地犹如寒潭,死死盯着眼前两个人,“你们说呢?”
老龟心头一沉,瞬间知道,事情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