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花魁 ...
-
你有去过花街吗？
你知道花街的姑娘都长什么样吗？
*
千术在七殿下的身后隐藏气息跟随着他。
她本以为这位贵族公子说的不过是气话，没想到这人当真是带着侍人去了花街。
白日里，花街上自然是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到晚上，这块地方才会变得灯火通明，届时，就会有不少的女人穿着艳丽的和服，画着浓艳的妆容，烟视媚行地站在门口招揽着客人。
这条花街在火之国都城颇具盛名，只是因为曾经走出过一个女人——一个用美貌照亮过整个夜晚的女人。
这件事发生在千术出生前，她的母亲刚刚以水之国辅宫家的姬君坐着轿辇来到了火之国的都城。在一个漫天流萤的夜晚，那位美丽的花魁赤着脚在高高的楼顶跳起了舞，然后从那里一跃而下，香消玉殒。
母亲说，花魁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那个男人被贵族迫害致死后，花魁就只能用生命祭奠随风而逝的爱情。
美人，尤其是空有美貌又没有实力的女人，注定只能在所谓强者的世界里如花一般，零落成泥。
千术从来没有见过那位花魁，也不知道用美貌照亮整个夜晚的程度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可她却知道，花魁走了以后，这条街上还会出现新的花魁，同样的事情也许还会重演，就像是走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圈套，一环接着一环，永远都没有结束的时候。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贵族抑或忍者了。
千术抱着刀，闭上眼睛，靠在小巷巷口的墙壁上。她的食指有规律地在刀鞘上轻点，直到脚步声迫近时，才猛地拔刀出鞘，血色在一瞬间染红了斑驳的墙壁。
她缓缓睁开眼睛，似笑非笑，果断地向后一刀，杀死了一个意图偷袭的人。
“看来，要阻止这场联姻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让我猜猜，你们是谁的人呢？”
千术蹲下身体，俯视着她故意留下一口气的武士。
那武士惊恐地看着千术的眼睛，粗重地喘/息着，像是推拉着破败的风箱一般。
“算了，”千术站起身，雪白的衣服上纤尘不染，“反正你也不会知道些什么。”她从怀里拿出了卷轴，撕开后，暗色的火焰从这些人的身上燃起，刹那间就将他们化成了飞灰。
“......下辈子不要再做这种勾当了，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尽头，连同她声音，也消散在空气中。
*
城外的一处悬崖上，一个身穿着华丽衣服的成年男人负手而立，俯视着悬崖下的城池，目光冷冽深沉，看不出什么光亮来。
蒙着面的男人单膝跪在他的身后，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发号施令。
华裳男人没说什么话，气势却颇具压迫感，直到少年磁性的声音从幽暗的丛林里传来——
“别做多余的事情。”
少年的声音很冷，冰冷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华裳男人眼中露出来一抹轻蔑，连带着对着少年的语气上都染上了傲慢。
“多余的事情？不过是个低贱的忍者，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
“呵，”一双血色的眼睛从暗处显现出来，黑色的勾玉绕着瞳孔不停地旋转，“那你大可以试一试。”
少年从暗处走了出来，眸中的血色尽数褪去，显露出漆黑暗沉的色泽。
他的容貌很是俊秀，皮肤也很白，只是气质冷冽，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我不想杀无辜的人，所以......”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他手上的剑就已经越过黑衣男人，直指着华裳男人的咽喉。剧烈的杀气让华裳男子的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别逼我动手。”少年冷笑一声，“杀了你，我依然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华裳男子皱起了眉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直到少年收回剑，转身消失在丛林里时，他才勃然大怒，狠狠地踹了一脚地上跪着的黑衣男子。
“废物！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
夜晚，千术伫立在花街那座象征着花魁的塔楼上，冷眼旁观着屋内的景象。
花魁正在细致地描着脸上的妆容，铜镜里倒映着一张比鲜花还要娇艳的面容，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
“你很美。”
花魁描摹好妆容后，千术跪坐在她的面前，挑起了她的下巴。
“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
“开心？”花魁掩着嘴巴笑了起来，笑得却比哭还难看，“被人当作商品一样拍卖，我应该开心吗？”
“可是从此以后你就是这条花街上的月亮，会有无数的人为了你的笑容一掷千金......”
“我只想要自由，大人。”
花魁盈盈一拜，眼波流转，水光氤氲其间。
千术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手。
她叹息道：“外面的世界也许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哪怕如此，你也想要出去看一看吗？”
“逐风，逐月，风月无边。”
花魁垂下头，笑得温柔，仿佛是看见了那虚无缥缈的广阔天地。
千术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许久过后，她才道：“如你所愿。”
夜深时，塔楼的房间里依旧灯火通明，女人的娇笑声，男人的调笑声，交织成一片，从纸门里传来。
人至中年的女人牵着用扇子掩着面的少女缓缓打开纸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声音顿时间安静下去。
直到中年女人牵着身着十二单的少女慢慢经过众人的酒桌前时，所有人才回过神，用火热的眼光追逐着少女娉婷生姿的背影。
中年女人让少女端坐在上座，并且取下了她手里的扇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人群中神思不属的志治筑波，也包括了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一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