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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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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之时,千术与其他人换岗。等到她回到房间时,发现猿飞空一和鞍马彦佑正端坐在茶几上淡定地喝着热茶。
猿飞空一见到她回来,指了指茶几的一边,微笑道:“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千术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
“当然是白天的事情。说起来,你真的是女孩子?”
猿飞空一打量了她一会儿,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你长得的确不太像个男孩子,”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看,我留着长发,长相也算得上是柔美,可是穿起女装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一丝不和谐。”
“你到底想说什么?”千术一脸冷漠。
“我觉得你可以,”猿飞空一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既然是女孩子,总要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吧?”
“我以为对于忍者来说,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千术叹了口气:“从小就是男孩子的打扮,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也习惯像个男人一样活着。穿女装执行任务,太麻烦也没有必要。”
“你就不能想一些别的?”鞍马彦佑提议道,“我以为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千术沉默。
许久过后,她才说:“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够达成目的,牺牲自身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更何况只是性别这种生死抉择中没必要存在的东西,战场上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放过你。”
猿飞空一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千术不甚在意的样子,心里突然间有些沉重。
鞍马彦佑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化成了一抹叹息。
“你这样活得很累。”
“成为武器的这一条路并不好走,会很痛苦。”
“有血有肉,会笑会哭才是人类。”
......
“或许吧,”千术盘腿坐下,她的目光却很空洞,“我大概只能作为毫无感情和欲望的工具活着,不然,我害怕我会仇恨,会心软,更会痛苦。”
“那样的感受,我不想留给自己,也不想带给别人......”
鞍马彦佑哑然,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复杂地看了队友眼尾被掩盖的地方,这才慢慢地理解到为什么会有人会自愿刻上荆棘。
——大概正是因为温柔,所以才会决绝。
*
清晨时分,天光破晓,千术就站在大名七殿下的门前,面无表情地抱着一把刀,像是一位称职的门神。
侍女推开纸门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这位俊美年少的武士,在触及她如子夜般的眼睛后,纷纷如触电一样收回了眼光,可那抹红晕却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
少女怀春,色如春晓,本就是一种风情。
可千术却视若无睹,她的目光清冽又纯粹,每个人都能够从她的眼睛中找到自己,却难以明确地知道这名少年的眼睛里是否仅仅只是凝视着自己。
不可捉摸又神秘的少年非常吸引这个年纪的少女,更不用说千术还有一张漂亮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庞。
几乎是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位七殿下身边围绕的女孩子里就有许多人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点让志治筑波觉得有些郁闷,可他又不知道郁闷的地方在哪里。平日里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将那些女孩子放在眼里,说是嫉妒也的确是称不上。
于是,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七殿下的脸色更差了,具体表现在他见到千术的第一眼就沉下了脸色。
“殿下。”
千术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位大名公子的眼神,她行了个礼,便若无其事地站在了一旁,恪尽职守地行驶着作为侍卫的职责。
隐藏在暗处的猿飞空一摸了摸下巴,对着鞍马彦佑说:“你别说,这人还挺适合做武士的,看看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和自若的风姿,完全不像一个搞暗杀的忍者。”
“说是武士倒不如说她是贵公子来得更合适一些。”鞍马彦佑点点头,“听说她的母亲是贵族家的姬君,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受到过什么教育。”
“可贵族家的姬君怎么会看得上忍者?她的父亲好像是曾经和四代齐名的忍者吧?”
猿飞空一愣了愣,忍不住问道。
“这件事情在当年都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在那位叛逃之后才成为禁止谈论的密辛,其实族里的长辈里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一件事情。我也是偶然间听到我的父母谈论起才知道的。”
鞍马彦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猿飞空一。
“说起来,那位叛逃的时候正值三代即将退任,将职责交给四代的那个时间段。”鞍马彦佑顿了顿,“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三代的老师是二代,学生又是纲手大人,那位基本上可以说是三代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愿意提起也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还有‘根’和村里的其他高层的存在。名气太盛对于一个刚刚叛逃的忍者来说不是一件好事,除了会提高他被通缉的等级之外还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只有等事情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才是对那位最好的选择。”
鞍马彦佑倒是看得很清楚。三个人的小队里,除了冷静的千术外,只怕最为理智的就是他了。鞍马彦佑的心思细腻,往往有的时候会比猿飞空一想得更多。
“明白了。”
猿飞空一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任务上,没有再谈论这些任务以外的事情。
房间里晨起的盥洗与平时没有半点不同,只是这位大名公子却作起妖来,颐指气使到千术不禁怀疑昨天是不是下手重了点。
“你,不要跟着我,我要去花街。”
少年高傲地抬起头。本来他就比千术高出一些,这样一抬头几乎能让千术能看见他的鼻孔。
千术没有说话。她自己心里也在纠结到底该不该提醒这位殿下这种姿态其实并不好看的这一件事,感觉就像是看到了骄傲的公鸡。
你看,一穿上花里胡哨的衣服就更像了。
千术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然而,面对少年硬邦邦的语气,千术只好表面上回答道:“是。”就没了下文。
少年闻言,脸色更臭了。他转过身,使劲地甩了甩衣袖,还故意在拉门时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千术不为所动。
房间外站在树上的猿飞空一和鞍马彦佑:“......”叛逆期的少年可真不好伺候,辛苦你了,千术。
待到彻底不见了少年的身影后,千术这才抬起眼眸,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