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未来的故人 ...
-
藤丸立香现在的心情十分奇妙。
一方面，世界危机近在咫尺，她仍心念八卦似乎说不过去；然而，另一方面，八卦的主人公之一可是Caster吉尔伽美什——已知的三位英灵伽美什中最稳重成熟的一位！
于是，在罗曼向鹤见羽讲解情况的时候，好奇犹如百爪挠心、又碍于礼貌不便张望的藤丸立香，只能和玛修进行双方都莫名奇妙、但竟奇异地能继续下去的眼神交流。
于是，本就性格大大咧咧的橙发少女，更失去了察觉罗曼异常的机会。
“迦勒底的数据库含有人理尚未崩坏时、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典籍——这也是一直以来我们分析特异点的参照物。”医生说着，目光却没有落在鹤见羽或者吉尔伽美什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就那么在他们之间促狭地游移，“但就在不久前，数据库出现了紊乱——十一世纪后，所有和妖怪相关的记录都消失了。”
“也就是说，妖怪，在十一世纪彻底灭亡。”
“与此同时，另一本原先从未存在过的书籍凭空出现。它记载了平安时代末期，八歧大蛇破封而出，鸟羽天皇之女在月见尊的指引下，肃清百鬼，最终……以身献祭，重整秩序的故事。”
“而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名为'鹤见羽'。”
“所以，您的意思是——”鹤见羽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虚拟屏幕，“那就是被改变的历史，那就是'我'的结局。”
少女的声音轻柔、神色平和，屏幕中的粉发青年，却忍不住垂首避开了她的视线，仿佛那是某种审判。
“……是。”
“但是，”下一刻，罗曼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却又坚定地对上了鹤见羽的视线，“那是可以改变的。”
“没有什么会通向必然的结局。命运、神谕、卜算……它们都只是一种可能，一种选择——哪怕是我在'未来'看到的资料也一样。”
“历史，是由你们所书写。”青年微弱的声音越发清晰，他凝视着少女，就像沙漠中的迷途者遥望绿洲的蜃影——明知前路远不可及，却仍得到了继续迈出步伐的力量。
……
千年前。
“一切不该如此——大地荒芜，瘟疫横行，天灾泛滥。”高耸的殿宇穹顶下，少女凝视着王座上的人。
“我对此很遗憾。”迟暮的王回望着少女，目光波澜不惊。
“……你只想说这些吗，所罗门。”
王沉默下来。他像是被人驾驶在山路上的马车，当突兀的怪石卡住了车轮，车主焦急地寻找着解决的办法，他却因为木塑的心肠，能够平静地旁观着。
“……是的，只有这些。”王顿了顿，迎着少女的视线，又鬼使神差地解释道，“我感受到了呼唤，很快这具身体就会被神接管——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你知道神降临于世后会发生什么吗——不，”少女走近了王，近到她能看到他眸中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眼底最深处的空无一物。“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你，有自己真实的想法吗，所罗门？”
大殿陷入了寂静，少女的声音在宽阔的空间里迷失、消散。
“……我知道答案了。”良久，少女轻叹一声，然后，带着凝在眼中的疲惫，缓缓翘起唇角，“是傲慢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没有早早发现这一切。”
“我教导你，辅佐你，让你担起一切'王'的责任，却忘了还给你为'人'的权利。这是我的错。”
“不一味跟随'天命'，也不万事顺应'神明'——我会把你选择的权利带回来，很快。”
少女说完，转身一步步走向紧闭的殿门，她抬手抚上门扉，犹豫片刻，终是再次回首，望向了大殿尽头孤身一人的王。
“还有……所罗门，我相信，你爱你的子民，也爱这片土地。”
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作我最后的话。
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抑的低鸣，阳光从外倾泻而下，刹那间，少女的身影仿佛融化在了那片暖黄的光晕里。
而大殿的尽头，王始终安静地注视着一切，直到门重新被关上，把他再度留在昏暗里。
他那只缓缓抬起的手再度垂下，安分地停在王座上。
他刚才……是想做什么？
这疑问仿佛投入湖中的石子。虽转瞬即逝，却终究带出了一阵涟漪。
……
“医生，医生？”
“……啊”罗曼回过神来，看着打量他的藤丸立香，习惯性地回了一个笑容，“怎么了吗？”
“医生你又趁工作偷刷魔法梅莉的官网。”藤丸立香严肃地审视着罗曼，“我和玛修刚才明明讨论了半天的计划。”
“医生，”一向温柔的玛修也不赞同道，“不能太沉迷虚拟偶像啊。”
等等，难道他死宅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吗？谁会沉迷梅林那个无耻网骗啊……如果那只梦魇不是千年来屈指可数的误入所罗门宝库的存在——
“……连玛修你也这么说，总觉得受到了打击啊。”心里无可奈何地吐槽着，罗曼面上仍如往常一般，显露出浮夸的颓丧神色来，“被怀疑为痴汉虚拟偶像因而抛弃职业操守的宅男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和鹤见小姐约定好一起前往京都的事情，医生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个当然记得——我真的只是刚才不小心走神了而已。”现在，残阳已逝，天幕漆黑，街道上空无一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似乎更容易回想起过去——因为他们此刻孤独，不见未来，只剩记忆。
“说起来……”罗曼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道，“立香最初得知自己要肩负起拯救人理的职责时，是什么心情呢？会觉得……很不安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藤丸立香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回想道，“不安甚至害怕，最初当然是有的。忐忑自己是否能担起那样的重任，忧心自己会受伤、会死亡，甚至会失败，连累到所有人。”
“可是，医生你、达•芬奇、迦勒底的大家，还有玛修，”橙发的少女看向了身边的紫发同伴，对上了后者一直都投向她的、温柔的目光，“你们一路鼓励着我，引导着我，让我燃起了勇气，能够面对困难而毫不退缩。”
“鹤见小姐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被那么多人关心着，所以不管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都能坦然地迎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稍微能……”听着藤丸立香的话，罗曼的目光也渐渐沉静下来，他不知不觉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
然而下一秒，“不对——为、为什么要突然提起鹤见羽啊？！”
“果然有问题，”藤丸立香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医生真是太大意了，对吧，玛修？”
“嗯，真没有想到，医生是会一见钟情的人。”玛修点头道。
“这可不是一见钟情那样轻浮的……算了。总而言之，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在长安城里寻找圣杯的信息，同时为前往京都做准备，对吗？”
“……是的。”
提起之后的计划，原本欢快的气氛再次沉重下去。
五天之后，协助孔明和荆轲抵挡完魔潮，他们就必须离开。
因为，再过不久，祸乱也会危及京都。以最初的百鬼夜行为伊始，直至半月后的盂兰节祭典——“鹤见羽”亲祭月见尊，以身封印八歧大蛇，众妖亦被不知名的原因抹除，导致世界的失衡。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必须正视的，最坏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未来的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