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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碰头 美人多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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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隶属于长江三角洲沿岸的小三线城市,江城的一大特点就是每逢节假日川流不息人满为患的各个交通站点,尤其是在春节长假的期间,更是能见到一番放眼望去只见人头却不见人走的节日盛况。而越是人口密集,越是磨肩蹭背的地方,就越是能滋生出阴霾来。
沈南平赖在长椅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口渴驱使着他起了身,和身旁的自助售货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从干瘪瘪的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元的纸币,塞进了自助售货机鸭子似的嘴里,三秒钟之后听到咕咚的一声闷响,一瓶橙汁摔了下来。沈南平就着袖子把罐子口抹了一把,灌了一口滋着泡沫的橙汁下肚。冬天喝常温饮料一向无异于夏天对着大太阳打火锅,但是冰一点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人保持一下头脑的清醒。
春节里头局里面并不常接到紧急案子,有的也大多数都是违规燃放烟花爆竹需要警局转接给隔壁消防大队的,毕竟犯罪团伙也是由人构成的,大家除了当拼命三郎也可能是一家之长也需要阖家团圆,非常照顾警局成员的感受,但是这一个新的团伙明显是个例外。
江城警局今年接到的这个是隔壁白城的跨城联动,白城前些日子里头在火车站过安检,抓捕了一批走私毒品的,招数还挺新的,是一群女大学生,都是斯斯文文的样子,把毒品藏在发箍里头。这一抓捕,没想到打草惊出蛇来,派出警局搜捕之下发现该批人马曾经试图向江城输出,一个案子掀出来,扯出了后面一连串的压箱底案子,发现这个团伙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江城白城一带流动作案,警局才立马派出人员来处理。而沈南平就是江城警局派到江城汽车车站来盯点的。
沈南平在这个车站蹲点已经有好几天了,二手烟吸了一肚子泡面味从馋闻到烦,也没蹲出个什么端倪出来,除了今天这个小哥,浑身给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看到的这个小哥叫向皓,向皓还挺早的,是从早上六点钟就到的车站,黑T黑运动裤,松松挎了一个耐克包,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俊朗,至少他对自己的自我评价还是很高的,但是这一副装扮落到沈南平眼底就是一个大写的可疑。
向皓在沈南平斜对面的长椅上玩了三个小时的游戏,听声音像植物大战僵尸,向皓也感受到了沈南平那头一直投过来的炙热的目光,他从一早来到江城车站的时候就留意到了那个贴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的沈南平。这倒不是因为沈南平一双眼睛一直骨碌骨碌转个不停像个私家侦探一样四处打量人,而是因为沈南平那张皮囊,实在是有些勾人,一双眼睛向上勾去,沾了桃花眼的灵气又不像桃花眼那样媚气,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天真无邪的气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向皓这个人从有了性别意识之后当了快二十年的回形针,第一次发现一个长得这么对自己胃口的人。打量久了之后向皓就发现,这个沈南平充其量也就是长相对对胃口,恐怕这张美人皮底子下罩着的是个二百五的灵魂。
他的直觉倒是准,懒洋洋地欣赏了几个小时不要钱的美人之后,正事还是要做的。
早上十点半的时候,一班大巴抵达了江城车站,向皓抖了抖衣服上的褶皱,起身去进站口那里接人。来接头的那个人是个四十岁快五十岁的中年人,一头头发乌黑发亮,十有八九是染的。向皓叫他:“六哥。”
六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示意就看到向皓把旁边的行李给拎上,六哥露出个微微赞赏的笑,眼睛往车站里剽了一圈,看见倚在那里直勾勾盯着他们的沈南平,凑在向皓耳边低声道:“
“我瞧售货机旁边那个像个便衣。”
向皓把心底的不以为然压了下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六哥你放心,那个就算是个便衣,也是个不长眼色的,不碍事。”
两人一同出站,向皓一向比六哥灵,余光里能感受瞧到沈南平一直偷偷摸摸地跟在身后,心里笑得牙都掉了,心想这还真是个不世出的傻子,怪不得被人挤兑到汽车车站这种辛苦地点来。
向皓瞧得到沈南平跟在身后,沈南平自然也知道向皓在瞧他,沈南平已经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了,现在他接人之后更加觉得行事诡异,只不过这个人旁边的中年人相貌总是有几分熟络,他一时半会总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等等!他脑子里头忽然一个灵光,闪过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警局紧急开会的时候警长给他们看的那几个大学生毒贩身上搜出来的紧急联系人的照片,因为当时那几个联系人都在外地搜捕不能,就搁了下来,现在面前这个中年人正是其中的一员!
沈南平几乎是用吼地喊出一声:“站住!”
向皓没想到他会在大街上吼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行李往六哥怀里一推,然后用身子护住六哥低声说:“你先走。”
六哥有些许惊慌,丢给向皓一个责备的眼神,飞快地没入人海中,沈南平哪里能眼睁睁看着他跑掉,追上去就要去抓他却被向皓拦了下来,向皓比他还在理:
“围堵前女朋友的父亲算什么本事!你这鬼鬼祟祟的小子!分手了就分手了还要纠缠!”
沈南平被喷得懵了两秒,听见旁边路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的时候定了定神,心下明白不能跟这个人瞎耗,一言不合就开打。
向皓偏头避开他携风一拳,不忍心对美人动手的怜香惜玉之情发作得不对时,正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被沈南平一记上勾拳正中下巴,门牙直接磕在舌头上痛得直接往后仰。
沈南平几乎是两三下就制服了向皓,被沈南平摁在地上的时候向皓吃了一口灰尘,一声:“妈的自己人啊……”也随着淹没在了灰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