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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世悔,悔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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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凤凰,你别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怪丢人的,”白真扯了扯他的衣襟。
他的眼神一闪,终于回过神来。
“见过折颜上神,白真上神”千尘只觉得被折颜盯着颇不自在,抬手行礼后,站得颇有些远。
“你……你叫什么?”
“千尘”
“哦!原来你就是小五新收的徒弟,在四海八荒正热传着的千尘——上神?”白真紧问道,“上神”二字格外强调。
“那是,怎样,我这徒弟如何?”千尘还未回答,白浅便很主动的回了。
“不错,少年才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白浅用衣袖捂着弯起的嘴角,眉眼尽是桃花。
她最近笑得越发的多了。
“你们不觉得千尘很像一个人吗?”折颜突然一问。
纷纷转身盯着千尘,仔细的打量着。
像一个人?谁呢?
白真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酷似那太子夜华,比那阿离还像他父君,小五莫不是……不对啊!前几日我还在九重天见过阿离,也未曾长这么高啊!”
白浅脸色一沉,折颜觉得真真估计出门忘记带脑子了。
“小五,你觉得呢?”折颜追问道。
“……”白浅一愣,心忖道。
是啊!他越长大,越像一个人,像夜华——也像师傅。
见她不答,也了然。
“千尘,你从何处来,父母可还安好?”折颜试探道。
“我……”他有些犹豫,来历不明,生世不祥,终为人所怀疑。
“小千尘是个孤儿,我在凡间带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前的事,许是忘了,”
“忘了?”折颜低头思索,“莫不是曾经遭遇过什么?”
“……”千尘不答,他不知为何这个折颜上神对自己如此感兴趣。
太子夜华,他又是何人?
千尘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我长得很像他。
“哎呀!老凤凰,你就不要一个劲儿的问了,别吓到小千尘了,”白真打破沉默。
也罢,不急在一时,既来之则安之。
折颜决定探千尘的元神,看到底是不是墨渊。
但,千尘的元神被一束金光包围,亮得紧,折颜睁不开眼,也看不清。
多次试探,也未有墨渊的一丝旧影。
只觉得千尘身上是一个谜团,如何也看不透。
元神相似又如何?
当初,夜华的元神也像他,不也是认错了吗?
……
折颜坚持和白真在昆仑墟住下。
以自己对墨渊的了解,再怎么变,品性习惯总是不会变的。
……
“师傅,师傅……”勾弦又摇着白浅的手,撒着娇。
“又怎么了?”
“今日,今日同他人切磋的时候,徒儿打不过人家?所以……”
“切磋?是打架斗殴吧!”
“……”勾弦无奈,为何总是被师傅抓包,只是不知调皮的她在白浅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师傅,求求你给弦儿一件法器可好,这打不过人家……丢的可是咱昆仑墟的脸啊!”
“你还知道丢脸,四处闯祸,不学无术,将来遇到麻烦谁来帮你?”
“不……不是还有师傅吗?”勾弦低头嘀咕着,师傅今日怎么那么大火啊!
“倘若没有我,你又该如何?”白浅也不知今日为何对顽皮的勾弦严厉了许多。
也许,如今的勾弦,不过是当初的自己罢了。
天生的仙胎又如何,仗着有人护着你又如何?
若当初知上进,天雷何须师傅来挡?
若当初他未伤,哪里还需七万年离别。
若当初可敌得过擎苍,怎会有那凡间的孽缘。
不必忘情,不会错认,不会……
对勾弦的恨铁不成钢,何尝不是对自己过往的追悔。
……
“师傅,你怎么了,弦儿,弦儿不要了不行吗?我不惹您生气了?”
“要什么,竟把你师父惹急了?”折颜走进问道。
“要法器去与人打架呢?”白浅没好气的回道。
“哦——不愧是你的徒弟啊!哈哈!”
“你……”白浅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你们昆仑墟多的是称手的兵器法器,给他们耍耍也未曾不可,免得蒙了尘垢,甚是可惜啊!”
“折颜上神,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昆仑墟有许多法器?”勾弦一听,眼睛一亮。
“岂有不真之理,这还得得益于你师祖墨渊上神,”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白浅。
“南征北战,无往不胜,多少稀世珍宝被收于储玉阁中,”
“储玉阁?从未曾见师傅打开过呢?”勾弦好奇道。
“那是我师傅之物,岂有乱动之理,”白浅自入住昆仑墟,并不曾擅自动师傅的遗物。
“哎呀……小五,那些东西于墨渊来说不过破铜烂铁,许是他也早已忘了,你又何必计较呢?就让他们寻几件称手的法器,做作乐子罢了,”
白浅盯着折颜,又在打什么主意。
想起昨夜,他独自寻来,那一番话……
“小五,你……有没有想过,千尘……可能是墨渊?”
她身子一震,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只是有些像……说不定大些就不像了,”
白浅,你在躲避些什么,是期待他是,还是期待他不是呢?
明明那已有七八分相似的五官,若……若再长开些,若真的不像,便安心了是吗?
“我与他一同长大……”折颜的意思是不论哪个年纪的师傅他都认识对吗?
朗朗月色,夜风拂面。
白浅慌张的背过折颜,望着远处朦胧山色。
“与师傅像的人……茫茫四海,八荒六合,或许有很多,”
白浅略带悲伤的一字一顿。
语不成句,风,吹开了泪花。
带着几分嘲讽,苦笑的哽咽道,
“夜华不也像吗?可,还不是认错了,”语音低沉,只觉得很累,一世纠缠的累。
难道,她与他之间就只能在乱世浮生里苦苦追寻吗?
找一个人,也是很累的。
认错了,就是无谓的纠缠,遍体鳞伤,一次次的肝肠寸断。
十五万岁了,心也被孤寂的岁月磨老了。
不是打算就此一生,长居昆仑至天摧海枯,山河俱灭的吗?
不是打算等着老天收了自己残喘的仙躯,化为尘埃就此而散的吗?
是啊!当初是这样想的啊!
可是,千尘来了。
老凤凰,我知道,你又是来点醒我的是吗?
白浅苦笑,直摆着头。
莫不是还当我缺根筋,看不清吗?
十五万岁了,那样直白明了,众人皆懂唯我不懂的情,我若是还看不出,这心啊!可真是白长了。
可,却是在他走了之后。
无数个昆仑雨夜,无数场淋漓酣醉中骤然清晰。
我知道了,二哥为什么以为我曾经要嫁的是师傅?
我知道了,阿娘为什么许多次的问我可想清楚了?
我知道了,夜华为什么每每我谈及师傅他总会吃醋?
我好傻,竟然,说要尽一辈子的孝道,竟然还让他参加我与他人的婚礼,说要为他奉茶。
……
白浅哭了,心血在流,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悔。
一直,一直都是我在伤害他。
他才在最后说,“此生已无牵挂”
是以为夜华会照顾好我是吗?是以为我会心安理得的在你死后当那窝囊的太子妃吗?
师傅,你错了,你知道的,十七那么倔,也要我肯听话啊!
呵~
了无牵挂,了无牵挂。
师傅,十七不要你了无牵挂,我没有嫁给夜华,我不嫁给他,谁也不嫁了好吗?
从今以后,十七乖乖的听你的话,一辈子陪你在昆仑墟,再也不离开了。
你回来好不好?
……
那几百年里,在昆仑墟无人的夜里。
这样无数次的哭泣,无数次悔恨,有谁可知呢?
天意弄人,此生缘浅。
师傅,我是你的债啊!
……
“小五,既然你已看清了你的心,试一试,或许他是呢!”
折颜望着繁星,他真的希望那是墨渊啊!
“灼灼桃花,你这一朵,总要一处安放的啊!”
……
白浅知道,千尘的习性无不像师傅。
可,他还是一个孩子,这重来的人生,我又何必再将他拖入红尘的泥泽。
是也好,不是也好,我都愿他此世无忧,此生无痛。
爱一个人,如果那么苦,那么痛。
不要再像师傅一样,像我一样了。
风雨飘飘,余生遥遥。
千尘。
我只盼你好好长大,一世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