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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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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仪刚过不惑之年,收的义子里最大的竟只小他七岁。为此,他蓄起了胡须,服饰多是灰暗的色调,唯有腰上挂的玉饰晶莹剔透,是奶白色的豆荚,十分瞩目。这个玉饰陪伴他多年,当年他还是白衣裘马,仗剑走江湖时就时常别在腰间了。几年前他开始收起心性,沉醉于花鸟鱼虫,常常呆在山谷里三五个月都不出门,这使得他的外貌也趋于温和,显得平易近人。他似乎天然地容易在路边捡到人,自从二十岁时捡到还是婴儿的陈寒,那接下来五年里不是捡到家破人亡的兄妹,就是捡到重伤落魄沦为乞儿的江湖人。不知不觉间,他居然有了十个“子女“。不知道是不是子女多了的缘故,他有着偌大的家业竟一直无心婚配,悠然自得地就一直这么过了下去。几年前,不知谷里出了什么事故,陈五不告而别,陈君仪也开始遣其他子女离开。饶是陈寒自小膝下长大的,也在三年前离谷。大哥大姐早已无家可归也无心闯荡江湖,便软磨硬泡地留了下来。青萝自小仰慕义父,只想哪天还听他差遣,就在徐留住下了。
这日,陈君仪依旧是在谷里摆弄花草,完了就呆着亭中赏花,听到有脚步轻轻踏上山谷入口的石阶上然后停着不动了。那孩子半天没动静,陈君仪便出声叫他过来,果然飞奔而来的是那个阳光帅气的青年。没等他开口,陈君仪便微笑地对他说:“我听慕遥说了,你这次帮了大忙。怎么这么晚才来见我?“
慕遥是大姐,陈寒昨日蹭了王不二的船渡江,赶在他进听音阁前就将东西交给了慕遥,接着又回到王不二的队伍里去,因此没去拜见义父。陈寒将事情经过简要说明一番,又把偷听到的消息告诉陈君仪,只略过了陈五这一块,接着说道:“义父,我还不知王不二究竟要使什么诡计,你万事小心,等我探得秘密再来告知你。。。“
陈君仪摸了摸他的脑袋,打断他,说道:“上次听你说要去西边找什么宝藏,计划何时启程?“
陈寒答道:“我不是去寻什么宝藏吖。我听闻西边有个山寨里有密法,可以让人容颜不老,我和友人约好去探密而已。“
陈君仪微微一笑,不与他争辩,叮嘱他西边民风诡异,务必小心。接着就吩咐他有困难可以去亚斯找陈三哥。
陈寒知义父关心自己,十分感动,又说回王不二的事情,道:“虽然义父叫我不要管听音阁的事,但我一定不会叫他人害了你。等我探听好消息再去西边。“
陈君仪知道执拗他不过,就随他去了。陈寒离开前想起苏立夏交代的事,又将关风影的事说给陈君仪听,希望他帮忙寻找那位侍女姑娘。
陈君仪答应他寻人,知道现下人在青萝那里,又赞他考虑周详。陈寒得了夸奖,开开心心地出谷去了。
此时在绿竹镇的苏立夏可就没那么开心了,他又被抓住了。他在屋内听到外面动静不对时,立刻将镖物,那个木盒藏好,一转身发现江河帮的人就破门而入了。苏立夏这次知道是江河帮的人,稍微从容了点,想着毕竟是知名的帮派,总不会寻他一个小小镖师的麻烦。苏立夏不慌不忙地作了一个揖,对着带头的说道:“不知这几位大哥要来找谁?“
带头老大不耐烦和他绕弯子,说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呢,把人交出来!“
“我与一个友人暂住在此,并没有什么姑娘,大哥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哼!“带头老大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地说道:”少给我装蒜,你不是还和那个姑娘在此做饭。这里是江河帮的地盘,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
苏立夏叹了口,道:“既然你们能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当然也该知道那姑娘已经离开绿竹镇了。“
带头老大午时得到命令出发,收到线报说此处邻里貌似见到那个姑娘,匆忙赶来抓人。什么监视一举一动的话都是吓人的大话,这下他有点捉摸不定,示意一个手下去旁边的人家、茶馆查证消息。
苏立夏被他松开后,只觉得伤口疼痛,气力不足,也不管他,扶着桌子坐下休息了。
不一会,那个手下进来对着带头老大耳语一番。带头老大知道追不到人了,唯恐自己回去被责罚,叫人绑了苏立夏就走。
这次,苏立夏被关到了江河帮总舵的牢房里。虽然牢房阴森潮湿,总好过在王宅里被惊吓折磨,既来之则安之,苏立夏靠墙闭目养神。”立夏!“ 突然有人喊他。
苏立夏惊得睁开眼睛,循着声音而去,竟然见到了镖头!苏立夏忙走过去,只见镖头一身血污,披头散发,趴在地上,手抓着栏杆,正急切地喊他:“立夏!你也被抓了。”
“吴师傅,你,你。。。”苏立夏摸着他满是血痂的手,看着他脏污不堪的脸,想起自己这几日的遭遇,心里的委屈一涌而出,不禁有些哽咽。
镖头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道:“前日被抓后受了些皮肉折磨,这两天就没人来管我了,再过两日伤就会好了,傻小子别伤心了。”
苏立夏擦了擦眼泪,收拾好心情,给镖头讲述了自己这两日的遭遇。镖头听闻镖物还没落入他人手中有些欣慰,觉得自己这点苦没白受,接着听得这帮匪徒就是江河帮,气愤地一拳锤在栏杆上,道:“我道怎么完全不和人商量就打,原来不是一般匪徒,是一场江湖纠纷。”镖头想了想,对苏立夏说道:“傻小子,你也算命大,没有折在那个刁女手中。我们一定要出去,将此事汇报给少主。”
苏立夏点点头,道:“我给陈寒留了消息,希望他能看到。”
“你是说那个两次救你的小伙子?他如此关心有关陈君仪的消息,难道与听音阁有什么渊源?”
苏立夏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两天发生太多事情,我也没机会和他详谈。”
二人均有伤在身,只得静坐修养,讨论其他逃脱之策。
廖护卫今日依旧穿得华贵非常,悠哉地晃到总舵,抓住一个人,问:“申队长,钱队长在么?”江河帮的帮众向来看不太上这个依附王小姐的小白脸,面上又不能得罪他,恭恭敬敬道:“两位队长都在后堂与帮主商议要事,廖护卫若无急事不如在此稍等片刻?”
廖护卫撩了撩额前刘海,振了振衣袖,轻咳一声,说道:“无甚急事,稍后与队长们商议也是可以。”
那个帮众腹诽道,这个小白脸还能有什么要事和队长商议,成天来总舵晃悠还不如回小姐的闺房伺侯。腹诽归腹诽,他还是恭敬地奉上茶,有问必答。
廖护卫突然想起自己走脱的玩意,随口问道:“现下囚牢里有没有无甚要紧的囚犯。”
这个小白脸又来打秋风,帮众心里嘀咕着,这个没脸没皮的就知道用些变态的手段折磨人,传出去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江河帮是个邪教。他还是笑着回答道:“现下有两个,但是队长要拿来问话的。”
“哦?”廖护卫眉毛一挑,当下就想去见见这两个队长要问话的人。
帮众心里一跳,懊恼不已,早知不该提队长什么的,这个小白脸最爱参合和队长有关的事了。
吱嘎一声,地牢的门开了。苏立夏又见到了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那个男人也在片刻后认出了他。“这人为何在此?”廖护卫疑惑地问帮众。
“他和帮主要抓的一个姑娘有关,就先关着了。具体的小人也不知道。”
廖护卫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立夏,问他道:“说,你昨日如何逃走的?”
苏立夏扭头不去管他,惹得廖护卫生气要抽他一顿,帮众忙拦下了,说:“等队长问过话后再由廖护卫发落也不迟。”
廖护卫哼了一声,盯着苏立夏,阴狠狠地说道:“你给我等着。”说罢,他拂袖离开了。
那个帮众不冷不淡地对镖头、苏立夏二人说:“我们都是混口饭吃,能不与你们为难就不与你们为难了。你们要是没眼力见,得罪了上头的人,没人帮得了你们。”说罢也走了。
苏立夏知道那人本意是好的,对他的背影作了一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