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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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下一节班主任老李的数学课，李子慕擦着额头的汗，一溜小跑的到后面的储物柜把书本拿出来，悄悄坐回位子，暗自庆幸着没迟到，不然老李的课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坐在前方的女孩子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话，随即转过身去。
呼了口气，老李已经进了教室，习惯性的看了看教室里的人，在心里的清点了一下人数，招招手示意不用喊起立，翻开课本便直接准备上课了。子慕的数学是非常糟糕的，一向便跟不上，不懂的地方越拖越久长期以往再也跟不上了，考试也是常年挂科，老李以前考后总结会还会生生气骂一骂，现在基本已经放弃了他，平时不管考多差都不会怎么管他了，只要不惹事便行，空气一般的存在。
最近的章节刚好是个比较难的节点，又正好是下午，大家都晕晕欲睡，一节课下来班上整个一片烦躁，各个都带着火气。老李也有些不高兴，大概是看见教学效果不太好，拉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离开教室前让周晨阳到办公室帮他把今天的练习册抱过来，并且叮嘱班上回去一定要好好吸收今天的教学部分，下次月考这个章节是重点内容。
垂着脑袋小慕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也很想努力去跟上，可是实在太吃力，一章接着一章，明年就是高三了，现在要赶着把课给上完，自己更加没办法学进去了。他看着跟在老李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觉得羡慕又自豪，即使那个人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周晨阳带你去医务室的吧？！”耳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李子慕吃了一惊，他迅速的转过身去，发现刚在上课时前面的女孩子正转过身来，一双眼上下打量着，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虽然他人很好，但是希望你能自觉点离他远一点，像你这种恶心的人，碰到都觉得恶心。”大概是发觉小慕没出声回答，对方语气陡然之间转变了，变得恶毒而咄咄逼人。
他很想要辩解些什么，张着嘴巴然后半晌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些恼怒的转过身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女孩子拉着身边好友的手出去了。
子慕起身往后面去，把下节课上课要用的书拿出来，再把上节课的书放回去。蹲下来的时候，教室里吵吵闹闹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下课时分大家脸上都笑得很开心，嘻嘻哈哈的打闹着，走廊里追逐打闹，他有些羡慕的看着，轻轻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次睁开他起身往座位走。
在从前不是没有没有过人对他伸出手的。
那还是在刚进校的时候，高一，同桌的女孩子是个很好的人，温温柔柔笑起来非常可爱，在面对着大家排斥欺压的局面，依然偷偷对自己释放着微弱的好意。
会对自己笑，会偷偷借给自己笔芯，不会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欺负自己，彼此尊重，平等的相处着，她把他作为一个平等的有人格的正常人对待着，他由衷的怀念着一起同桌时的时光，他珍惜着这微小的好意。
只是被发现了。
结果就是那个女孩子也被欺负得很惨，被女生小团体排斥，被威胁，被暴力对待，最后她受不了，转到去了别的班级。即使在校园内遇见，李子慕也总是远远地就躲开，他怕给对方带来麻烦，不想再让她面对那样的场景了，他感到非常非常的愧疚。
他难以忘记那张哭泣着的脸，拿走东西的那一天，她收拾着课桌里的东西，在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一言不发，但是他看到她眼角挂着的眼泪，觉得非常无力。
接近他的人好像真的会变得非常糟糕啊，从前的父母，现在的女孩子。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把书包很快的收拾好，快速的穿过人群，临出教室的那一瞬间，他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在收拾着东西的人，对方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眼来四处看了看，然后实现准确无误的和他对上，李子慕那一瞬间不知道该要怎么做什么，他有些无措，对方向他点了点头示意，李子慕却很快的低下头去，逃也似的随着朝外的人流一起，消失不见。
他回忆起刚才那个人望过来的眼神，没有任何厌恶，鄙夷，恶心，那是平等的，带着善意的。对方向着自己点点头示意的时候，他搞不清楚那是在打招呼，亦或是询问他怎么样了，或者没有任何的意思，但这足以让他全然丢弃掉身上的盔甲，毫无防备的坦露在这个人面前，脆弱的自己。
晚上睡觉前，他捏着笔算了好久的算术，依旧没有办法搞懂这样复杂的数学难题，把画本拿出来，他回忆起那个人的眼神，然后耳朵尖一点点的红起来，缓缓吐出郁结在胸口的那一口气，他捏着笔慢慢的描绘着那个人好看的眉眼。他想自己一定变得更糟糕了，最近好像总是被他拯救，也这样一点点被对方吸引，明明知道大概需要更保持距离，可是面对着那个人走过来，释放的好意，他没有办法抗拒，飞蛾扑火一般，将自己投身于那温暖的光亮之中。
早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李子慕整个人都还陷在梦的余韵中，满头满身是汗，背心里整个被打湿，他喘着气，觉得好像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回忆起刚才的梦，具体的内容其实已经不太清楚了，但是梦里面女孩子挂着眼泪被强迫着一遍遍低头认错时的情景却那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他揪紧了头顶的头发，重重的叹了口气。
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给予自己温暖的，施以好意的这个人，自己会给他带来麻烦么，他用手抵着额头，只觉得满心充满了忧郁。
早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周晨阳有些难堪的将打湿的内裤扔进厕所的洗衣筐里，觉得心情异常的烦躁。作为一个青春期的正常男孩子，没有欲望是假的，平日里积多了靠着双手自己解决，他却没有多去思考关于感情这方面的事。距离青春期刚来临时难堪的第一次梦遗，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像此刻这样，因为梦中的某个人，而如此激动放纵，产生强烈的欲望。
在班上，身边的男孩子也常常会凑到一起谈论哪个女孩子身材不错，长得好看，被问及此类问题，他一边就老实回答没想过，被起哄着也全然没什么反应，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而关于性向，他没有刻意去思考过，此时此刻，他抓了把头发，回忆起梦中的情景，第一次觉得有一点烦恼。
梦中出现的那个人，衣裳乱糟糟的躺在床上，那双藏在过长刘海下的温柔眼睛含着泪看着自己，非常煽情，白天里那双白得令人侧目的双腿在空中晃动着，对方的气息好像不断在引诱着自己，散发出迷乱的气息来，无法控制般的将那个人压在身下，忘乎所以放肆进攻着，让对方随着自己的节奏染上更多不一样的颜色来，想让他哭得更厉害，想把自己的气息涂抹上他的身体每一个地方，对着自己露出更意乱情迷的表情来。
周晨阳想起白天里在厕所救下的那个人，觉得有些头疼，他恍惚间觉得有某种陌生的感情在向着自己悄悄靠近，摇了摇头，捏着牙刷上下刷动着，大大的吐了一口泡沫，他擦擦嘴，想要努力将这样的情绪甩出去。
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放下书包的时候，他转过身去看了那边那个人的座位一眼，发现对方还没来，他把作业挨个交上去放好，掏出书来准备早读。
又是直到快到迟到的时候，那个人才堪堪跑进教室，今日晨读的英语老师已经来了，朝这边瞪了一眼后，才抬抬下巴示意李子慕赶快进来。他看到对方背着书包像是被压弯了肩膀，低着头一边小跑着进了座位，有一点生气。
为什么总是迟到呢，不是已经告诉过他了么。
上周月考的成绩下来了，靠近高三，本来没竞争的各个班级也开始逐渐的产生竞争意识，各个科目的学习进度逐渐的靠近结尾，升上高三之后，这一整年的时间基本是用来不断的巩固练习的了。各科老师都铆足了干劲儿，想要基础更扎实一点。
午休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有些饿了，偏偏还是老李的数学课，眼见着老李黑着一张脸拎着一摞卷子进了教室，众人便知道大事不妙，班上一时间都很安静，一向肆意妄为的几个混子都忍住了没做其他的。
“这次月考，我不想说什么了，你们可真能耐，能考成这样，一个个的本事啊。”把卷子往讲台上重重的搁下，班上老李终于开口。
“本来我不想念成绩的，一直以来也想给你们留点面子，但是这次是真的太差了，有的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考出来这点分的，自己出来露露脸吧。”有些生气的扣扣讲桌，拿起手边的卷子开始念分。
“张青，89，满分150分格都没及，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的，发什么神经了，以往可从来没不及格过。”
“苏子研，120，你成绩也一直不是这么状态，回去自己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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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慕，32分。”朝着自己瞥了一眼，老李脸上毫无表情，李子慕接过卷子回到座位，周围低低的嗤笑声回荡在耳边，他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大的分数，想要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起来。
比起还会责骂，会教育，恨铁不成钢，这样的彻底无视，反而是最残酷的，最可怕的。那代表了你根本不重要，你不值得被对待，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多么希望能被对方带着希望的口吻好好的责骂一通，他不是不想学习，他想要学习的，可是实在是跟不上了，他已经被彻底的甩远。
念到结尾的时候，老李才像是终于带着点笑意，捏着张卷子扬了扬。
“不过也还是有稳健良好发挥的同学，要踏实啊，不要浮躁，沉住气来好好学，一定没问题的。”他向着那边周晨阳的位子点了点头示意，脸上才终于露出笑模样。
李子慕看着那个人上前接过卷子，一句话没有说回到位子，他在身后远远的望着那个人挺拔的身子，觉得对方是那么的耀眼。如果可以，真想更靠近一点那温暖的光亮，即使飞蛾扑火一般，即使只能拥有瞬间的光亮，也不后悔，令人向往。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