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夭》一叶不落

36、第三十六章：契约

　　竹语顿然心起怨恨，咬牙不语。待周身复然，撤术返身，退于偏房，眼神阴戾。“新仇旧恨，择日必报”。待心气渐缓，卧席而憩。
　　“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光入扉”
　　夜已深，木老太仍旧瘫坐于席，浊目空洞无神，泛红似肿。枯手颤、腮牙抖，万念俱灰之态，然垂手无力扶于桌，指尖墨绿光华一闪，待片刻，一老妪慌忙行来，瞧得此状，惊呼上前查探：“族长，您怎么这般病央，我即刻请长华大人过来，您....”
　　老太颓然摆手：“速速寻红嫣过来”老妪犹疑，老太皱眉，沉声缓道：“速...去”，老妪拗不过，遵从而退身。待唤醒木红嫣，二人轻手轻脚出偏房，仓促朝正屋行去，红嫣乍瞧老太病央之相，恐慌万状，疾步上前，搀扶其身，颤声道：“阿玛，可是身子害病，我即刻寻长华大人.......”木老太垂眼不语，枯手一挑，老妪会意便拜辞而退。
　　老太紧抓红嫣之手，轻笑自讽：“我木氏传承万年，孱弱不堪，嫣儿可知，为何我族可延衍万年？”
　　红嫣摇头，不知老太欲意。然木老太唉叹：“我木氏宗祖之人乃为人奴，与牲畜无异，遗弃这北境方圆千里，供使劳役，采草挖石。宗祖之性命尚不过三十，尽是伤残病死。当是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红嫣惊愕，不曾闻此等秘辛。老太浅笑，复道：“奈何我宗祖之人风骨峭峻，傲骨嶙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遂起势造反。”
　　红嫣抿嘴，柔声道：“阿玛自幼教诲，凡我木家之人，当誓死不屈”
　　老太略欣慰，淡然道：“虽是乌合之众，手无寸铁，亦是浴血奋战，破死忘生。却终是残败，龟缩于这魂山。我宗祖之千万死魂偶然触启魂山之顶，天成之阵：炼狱诛杀阵，那天地昏黑，解亿万恶灵，现于世。当是遮天蔽日，鬼嚎钻心，怨气侵神，毒灵腐体。众生之灵皆受其乱，魂山亦为死狱，待纷争平息，残活之人便于此生衍，故此方有‘止上村’，后者，天赋异禀之人苦研杀阵，献祭族人无数方才掌控一二”，然从怀中摸出一紫黑石，晶莹透剔，红嫣思疑：“母魂石？”老太缓摇头：“非也，石唤阴魂石，分割为四，此块为月阴石，你等三姊妹所持为月子石，为使旁人混淆，亦是不作此称呼罢了，月石属阴，恰适女子使之，故此我木氏一族，以女子为传承”
　　老太渐乏，垂头搭脑，气若游丝：“嫣儿，月阴石乃诛杀阵启阵之眼，若是受损，可噬月子石。另之，祠堂灵位之地，下掘百尺，可见木盒，内有阵法口诀.........你且谨记”
　　红嫣闻言，惴惴不安，哽咽道：“阿玛这是作何，莫要吓我”
　　木老太眼神渐狠：“自青萝、桐儿遭险，我本该有所防备，奈何如今贼人猖獗，竟害我孙儿，扰我氏族传承，老身是该回敬回敬，莫要怪不遵契约”
　　红嫣低泣：“阿玛何出此言？”
　　“我木氏族同终生之灵已结契约：不可妄肆启诛杀阵，亦是立誓：旁族不得侵我氏族之地，可惜，狼子野心，贼心不减，欲加掌控我氏族之命，两孩儿误食魂草，恶灵缠身，痛不欲生，莫不是奸人设计？亦是孙儿堕落入魔，诱修妖术.........好、甚好，老身尚苟活于世，便随尔等走上一遭”
　　红嫣思潮起伏，手脚皆颤：“阿玛，又起纷争么？”
　　木老太垂眼微叹：“你性子需狠烈些，莫不似我这般，恐孩儿性命不保，我若亡，便是你继承氏族，须时这月阴石便交由你.......”
　　红嫣闻言胆战魂惊，埋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