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破阵路》陈凤

83、第 83 章

　　PK表演上台前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许诚煜想自己这次可能要回家了，毕竟已经坚持了这么多期，还给自己遇到了Arusol拿到一个重新拍电影的机会，就算回家也是赚了。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专业的演员来说要在二十分内背下一段2分钟左右的台词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许诚煜站在后台台口一边候场一边看自己的对手表演。再过一会，自己就要上场演出相同的片段了。这次的对手是个资深的演员Stephen，是国内正受追捧的大叔款。许诚煜觉得Stephen演得不错，影史上如此经典的一幕，被他还原了十之八九。

　　刚刚杀完人处理了尸体了朱尔斯努力克制自己的凶恶，用枪指着自己面前的小毛贼，背诵《圣经》，放这个弱小的生物一条性命。

　　经典之所以经典，是看多少遍都会让人心神激荡的。

　　人总是追求优越性。不论是西方人还是东方人，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喜欢念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显得自己高级，若要探究这些话真正有什么意义，或者是和现实中说这些话的人是否匹配，往往是要让人失望的。

　　比如，写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元大官人也抛弃了自己的曾经沧海转而阅人无数。现代人不也喜欢在□□签名里留个，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边云卷云舒，来彰显自己阔达。句子都是着实动人的，但都当不得真的。

　　这也是许诚煜对《低俗小说》里朱尔斯在杀人前要念《圣经》的看法。朱尔斯在念完《圣经》后有时候必须杀人，有时候可以选择不杀，只是他通常都选择杀人。而在马上要演的这段里，受到感召的朱尔斯努力地不再做《圣经》里的恶人，而是要做慈悲的牧羊人。

　　《圣经》还是那段《圣经》，既可以用来展示杀人者的冷漠无情，也可以展示权力者的慈悲。语言如同一根棍子，可以戳进人的心里，戳出各种复杂的滋味出来。

　　许诚煜回想起自己三年前第一次看《低俗小说》，前两遍都没能坚持过20分钟，就被冗长而无意义的对白劝退了。公司的一个同事是个昆汀迷，在他的再三推荐下，第三次许诚煜终于看下去了。看完只有心折的份，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昆汀的作品一部也不能放过，但也都不及这一部。
　　许诚煜闭眼想，之所以会觉得电影末尾的这一段故事如此高妙，并非是单纯一个恶人突然受到上帝的感召决心向善的转折效果，更重要的是人世无常的抽离感，强者可以玩世不恭左右他人命运，却也跳脱不了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安排。朱尔斯念《圣经》的那一刻，竟隐隐有些上帝的影子。朱尔斯他想什么，他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你想让观众心里的那个形象是什么样才重要。

　　台上灯光暗下来，Stephen的表演结束，轮到许诚煜上场了。

　　两个人都是评委Tom给搭戏，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许诚煜一手拿枪指着Tom，一手压在桌上装钱的箱子上，平静地开始：“你读过《圣经》吗？《圣经》有一段经文我记得很深，以西节书第二十五章第十七节：正义之路上的人被自私和暴虐的恶人所包围。以慈悲与善意祝福他们，带领弱者们穿过黑暗的山谷，因为他是兄弟们的保护者，迷途羔羊的寻回者。那些胆敢残害荼毒我同伴之人，我会怀着巨大的仇恨和无比的愤怒杀死他们。当我复仇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就是主宰。很多年来听过我说这段话的人都死了……”

　　许诚煜没有特意表现朱尔斯的凶恶，但他骨子里有天生的冷意，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许诚煜表现的是一种极端的冷静自持，仿佛对面人的生死掌握在你手中并不是因为你手中的枪，是因为you are the lord。

　　这一场，气场全开。特写的镜头直接拉到许诚煜脸上，清冷低沉的声音通过麦克传遍全场，不大却很清楚。

　　“最近我因为一些事情在思考这段话的含义。也许意味着你是邪恶的人，我是正义的人，我手里这把9毫米手枪是黑暗山谷中我的守护者；或者这意味着你是正义的人，我是守护者，而这个世界是自私与暴虐的。现在我比较喜欢后一种，但那不是事实。事实是，你是弱者，而我是暴虐的恶人，但是我在努力，我非常努力地做一个慈悲的牧羊人。”

　　两分钟的表演戛然而止。许诚煜起身对台下鞠躬致谢，台下渐渐响起掌声。
　　许诚煜不知道自己表演效果到底如何，有没有一拼之力继续留下。Stephen也被请回到了台上。

　　主持人请四个评委投出他们想留下来的人。

　　出乎全场所有人的意料，四个评委都选择了许诚煜。

　　跟他们对戏的Tom说：“两个人的表演都很棒。Stephen，你是一个伟大的演员。但我个人更喜欢Yu的表演。”

　　节目录制结束后，许诚煜回到住处，算算时间，是国内中午十一二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突然，房间里的电视机自己亮了起来。许诚煜上前把电视关上，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是静电还是什么的，怎么突然自己就开机了？

　　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端出来吃，桌子上的手机在响，是许妈妈打来的。
　　许诚煜接了起来：“妈？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对面许妈妈的声音传过来：
　　“你爷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