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尘埃》浮浪蕊

8、尸鬼

　　赶到时医院里已经一片混乱，事故发生的楼层已经被刑事科的同事完全封锁，陈巍已经被送去抢救，但里边的形式也不容乐观。小玲劫持了值班的一个护士当人质，大田正在跟她进行交涉。
　　此时的小玲面目变得狰狞，双眼变成冰蓝色，紫色和黑色的青筋从眼睛周围绽开，利齿獠牙伸出唇角，尖利的指甲搭在值班护士的脖颈上。小护士不明白，昨天还管她甜甜叫姐姐的女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大田沉默的看着小玲，一脸的担忧沉痛，良久他开口：“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个兴师动众，一旦被巡逻人发现就被清理的。”
　　小玲无所谓的挑眉：“我不在乎被清理，我只想死的有价值。”
　　大田反问：“你觉得怎么是有价值，好好的为什么又想寻死？”
　　“好好的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小玲摇摇头，“宋明跟个精神病一样，这种人居然都能为人师表。”她把指甲往前挪了一寸，“我的时间不多了，按我的要求找媒体来，就要那个当初报道跳楼案的洪城日报。”
　　岳松泽戴着对讲机，听到小玲的要求楞了一下：“她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想扩大影响的话何必以身犯险呢，什么叫时间快来不及了？”
　　范阳摘下耳机站起身来：“这件事我得负责任，上次看见她时我就发现她的身体发生了异化，没想到异化变得如此剧烈。”
　　“异化？”
　　“她是尸鬼。”范阳语气难得凝重。他手中摆弄着车里插得一朵黄色的郁金香，花瓣舒展，脉络清晰。
　　尸鬼算是最低等的血族，被低等级的吸血鬼初拥且并不成功，属于异化的不完全替，会对鲜血产生强烈渴望，眼睛冰蓝，但多则一年半载，少则几周就会逐渐失去理智，袭击他人，彻底退化成嗜血杀戮的怪物。
　　“那你上次为什么不告诉她？”戴苏苏不解之余还有点愤怒。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意瞒着我们，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范阳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出了事我兜着，我不会让事情不可控的。”
　　看着他的背影，岳松泽耸耸肩：“又来个人英雄主义，咱们去看看那丫头到底想干啥。”
　　这一面，蜂拥而至的媒体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王天来带着荷枪实弹的刑警们在周围虎视眈眈。小玲很沉着的，像在场的记者展示着手里的证据，录音笔和照片。她一字一顿讲述着一个悲伤又无力的故事。
　　高中生，这个年纪的学生普遍压力大又容易被洗脑。宋明轻轻煽动，他们沉迷在深海游戏中寻找片刻的静谧和安宁。直到有一天，少女们宛若花瓣，从楼顶纷纷坠落，化作绽放的红色的花朵。
　　事后学校和家长们集体沉默，没有人再追究这件事。年轻的生命仿佛成为深海的祭品，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那你袭击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吗？”在场有记者提问。
　　小玲笑的很灿烂：“我袭击别人，是因为我需要鲜血。而把我变成这种怪物的人，就是宋明。所有人的死都是他造成的。”她转头看着微微发抖的护士姐姐，调皮的一笑，“你可千万不要记恨我，记恨我也没用，我是肯定要下地狱的。”说罢她的獠牙就刺进护士的动脉上。
　　大田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小护士即将血浆四溅，忽听得当的一声，小玲被生生弹开了。她疑惑的看着前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一枚小小的针管插进她的颈侧，小玲紧接着又晕倒了。
　　一旁的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身前是散落一地郁金香花瓣，微风吹过，四散而去。
　　“是我的失误，没有看好她。”大田低着头跟范阳解释。
　　范阳摆摆手说：“你和小白去摆平媒体，我留在这和她沟通。巡逻队一会儿就能派人过来，王天来那边也会要我们给个说法，想想怎么编吧。”
　　戴苏苏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着病床上的小玲，因为注射了镇定剂而晕过去的面颊意外的安详。那是少女的青春面孔，看不到一丝一毫之前狰狞和邪恶的影子。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少女的额头，心理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伤感来。
　　她问：“宋明擅自散播深蓝游戏和极端思想，组织校园霸凌。小玲为了捕食接连杀害多名年轻女性，伪装成自己也被袭击，可是是谁把小玲变成尸鬼的呢？”
　　范阳不置可否，他绕着小玲的床转了一圈，边走边说：“这个丫头一心求死，今天王队带来的狙击手已经埋伏好了，我再晚点出面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范阳在床周围四角轻轻喷了点液体。那个仿佛是个香水瓶子，小巧精致，喷出的气体却没有明显的味道。戴苏苏惊讶的看到随着范阳的动作，床上的小玲变得若有若无起来。
　　“？”
　　“宫部长的新发明，加了大蒜提取物的香水，你可不能多闻，接触和食用这东西对血族而言伤害巨大，我们管这叫宫部长五号香水。”范阳一笑，举起小瓶子给戴苏苏看，水晶瓶子上还印着字母G。
　　“是不是又有人喷了五号香水了？”岳松泽一进门就四下嗅着，他扫了一眼床上对二人说，“宫部长那有新发现，他追踪到生前约出被害人的id跟宋明的地址是一样的，但是怎么审他他都不承认。”
　　“那宫歌怎么说？”范阳沉着道。
　　岳松泽挠挠头，尴尬道：“ 宫部长说，他认为宋明没撒谎……这怎么可能呢。”
　　范阳展颜：“宋明的确没撒谎，你留在这门口看着，等小玲醒了我们再审她。我们去看看那个陈巍。”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忽然变得忽明忽暗，戴苏苏沉默的跟在范阳身后，宛如影子一样毫无存在感。
　　“还没问过你……”范阳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开口，“可能现在不是好时机，不过这一点让我很在意。”他忽然停下来定定看着戴苏苏，“你经历过专业的训练吗？第一次和你交手时，你的速度和反应力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水平。”
　　他深深的目光宛如黑色的漩涡，看一眼仿佛能将她溺死在清冷的月色中。
　　医院另一侧的加护病房中，两个年轻护士正在为昏迷的患者检查。患者尚未醒来，小护士边检查血压心跳边聊天。
　　“就是这个孩子，之前经常来看那个女妖怪，结果却被咬了，真是没有良心啊。”
　　另一个说：“是啊，现在还哪有心眼这么好的孩子了，还是个学生干部吧，长得也挺清秀的，看着一身正气呢。”
　　“隔壁房间那大爷又喊人了，我去那边你先给他处理。”
　　“行，你过去吧。”剩下的小护士默默将设备放回推车上，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陈巍。她低下头的瞬间，陈巍的双眼不易察觉的睁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不带感情的凝视着小护士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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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些也是你的隐私，不跟我说也没关系。”范阳笑笑，“我很早注意到你手上磨出的茧子和肌肉的形状，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生，怎么也不会有这样的身体机能和用枪的经验。”
　　他挠挠头：“我这个人比较直来直去，不想在背后调查你，算是我的请求好吗？我希望你对我坦诚，我希望你能分给我一点点信任。”他双眼中的神情小心翼翼，似乎是在看着易碎的珍宝。
　　被这样满盛的情感包裹，戴苏苏侧过身看着走廊中白色的灯管：“我没有想瞒你的意思。”她茶色的风衣外套在晚风中轻轻摇摆，“我小时候被人领养，抚养我长大的人家希望我能作为保镖陪伴少爷长大，所以我从小学了很多格斗的技巧和方法。”
　　“你不相信我？”她看着沉默的范阳有点着急，“那是美国的一个大家族，所以也很重视枪械类的使用，我本来是作为这样的身份被培养的，但后来计划出了意外那是另外的的事情……”
　　“很疼吧？”那个男人忽然打断她，目光带着丝丝疼惜，“很小就要接触那些练习和培养很辛苦吧，女孩子能做到这些一定付出了很多。”
　　她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看着洁白刺目的天花板，觉得双眼要被灯光晃花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辛苦了，我保证。这是我身为队长的责任啊。”范阳下一秒就变得没事人一样，“小玲说的对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去看看另一个受害人。”
　　小护士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还在低头调配针剂中的溶液比例。陈巍一只手轻轻从被子下伸出来，上面青筋密布狰狞虬扎，像一只干枯的干尸般的手。
　　他猛的扑到护士身上，尖牙已经触及她的皮肤。小护士尚自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巍突然发出一阵痛楚的嘶嚎声，然后开始在地上打滚，嘴里啊啊啊啊的大叫。
　　“你看，血族只要碰了五号香水就会是这个反应。”范阳推门而入，厌恶的看着地上挣扎的陈巍，“尸鬼的反应会尤其剧烈，比如这样。”
　　“你什么时候做的？”戴苏苏看着一旁吓得呆住的护士。
　　“给小玲注射镇定剂之前，我不确定医院里还有没有别的尸鬼，就给护士长发了一瓶五号，让她给值班的所有护士用上，还真用着了。”他给陈巍戴上手铐，一点也不在乎他的獠牙利齿，“小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因为我的血统技能，就是在人群中分辨出非人的生物。”范阳利索的一个手刀，挣扎的陈巍终于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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