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子拒绝以后》一只阿泥鹅

2、第 2 章

　　小阁楼里，公子哥们慌乱一团，他们说，战打起来了。
　　皇帝的旨意来得突然，皇帝亲征，丞相监国。在场的许多世家公子都要随皇帝一起出征，包括太子。
　　太子与姜瑶柔抱在一起亲吻。太子细声安慰姜瑶柔，保证自己一定平安归来。
　　不过几天，前线战亡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双胞世子、我的两个远房表兄都死在了战场上。
　　又过了几天，皇帝也死在了战场上。举国哀悼，因为父亲监国，我不得不和后宫妃子、皇家女儿一样穿上白色的孝衣为皇帝守灵。
　　天天跪着，天天装哭，这快要把我逼疯了。好在一切从简，我也没跪几天。
　　战火逼近京城，母亲在家中收拾细软，让我去江南的老宅里避一避。
　　即便再不舍得父亲母亲，我还是只身到了江南。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姜瑶柔也在江南。
　　姜瑶柔和几位素有名气的江南才女办了个有趣的募捐会。募捐来的义款全部换为军饷运往前线。
　　几位才女都准备了才歌舞，依次上台，台下富商竞价。谁出价高，谁便可以获得该位才女的单独演奏。
　　皇帝驾崩不过半个月，京城里一片冷寂。
　　而这离京城不过半个月路程的江南却热闹非凡。
　　募捐会人山人海，我一身孝衣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我看着台上扭动腰肢的「才女」，虽然不太能理解这种募捐方式，但是凑凑热闹，捐点小钱还是可以的。
　　正当竞价最激烈时，前线传来战报，我们赢了一场，零陵关守住了。人群沸腾欢呼。
　　我看姜瑶柔拉了一男子上台。
　　她大声向在场众人介绍：「零陵一关得守，多亏了这次的心怀天下的谢公子。」
　　谢先玉站在几位才女中间，几缕碎发落在眼前，分明穿着硬挺帅气的骑装，浑身却散发着恣意不羁的痞气。
　　「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运来了军队紧缺的武器装备。」台上，姜瑶柔继续说着。
　　我听了轻笑一声，发国难财也好意思算英雄。
　　谢先玉看见了人群中的我，我也一眼认出了他。穿过人群，目光对视。
　　不同的是，他懒懒地笑着，我严肃地盯着。
　　募捐会请求各位女子捐出自己的首饰，我一身素净，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母亲给我的红玉镯子，正犹豫要不要交时，谢先玉走了过来。
　　他捐了一大把银票，说：「这是替汪小姐和姜姑娘捐的。」
　　姜瑶柔叫住募捐人员，将太子给她的定情金钗也捐了出去，说，希望这对前线奋战的太子会有所帮助。
　　见此，我也有样学样地将红玉镯子捐了出去。
　　姜瑶柔夸赞地对我说：「景荣姑娘真是个好人。」
　　才女竞价开始了。谢先玉怒撒银票，毫无疑问成为榜一，可以任选一位才女为他献艺。
　　他遥遥叫住我的名字：「汪姑娘，不知谢某是否有此殊荣，得观姑娘才艺。」
　　众人看向一身素衣的我，诧异不已。有人小声提醒谢先玉，这位姑娘还在孝期。
　　「谢先玉，你搞错了，我不上台献艺。」我高声道。
　　「那谢某这些钱，可否换得一个与汪姑娘共进晚餐的机会。」
　　「好啊。」我说。
　　可他没留下来吃这顿饭，就去了台州。
　　临行前，谢先玉说：「汪姑娘，你还欠谢某一顿饭，谢某就算死在边疆，也会永远记得的。」
　　半个月以后，我收到台州来的信，随信来的还有我的红玉镯子和姜瑶柔与太子的定情金钗。
　　信里，谢先玉极尽笔墨讲述边关生活的辛苦，笔锋一转，在信尾写道：「汪姑娘，边关的月亮很圆，我仍然期待着见你。」
　　丫鬟声情并茂读完谢先玉的信，骂了一句登徒子。
　　「小姐，男人惯会甜言蜜语，你可千万不能信了他。」
　　接下来几个月里，谢先玉常常给我来信，明明他身处险境，却总是在信里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有时也会给我寄来北方的小玩意，什么奇形怪状的铃铛、什么镶满宝石的弯刀……
　　甚至好几次给我寄一大笔银票来。搞笑，我是丞相府的嫡女，怎么可能缺钱花？
　　与谢先玉的来信相比，我鲜少回信。就算回了，也是骂他是个吸人血的奸商。
　　我将金钗还给了姜瑶柔，她很是感激，时常来我府上找我说话。
　　又因我与谢先玉互通书信，她为了打探远在边关的太子的消息，来得更加勤快了。
　　我好几次称病不见她，也挡不住她日日往我府里跑。
　　最关键的一场战役里，我们输给了北方的蛮夷。
　　战事从夏天打到了冬天，太子与谢先玉都抽空回来了一趟。
　　谢先玉还是一样塞给我大把银票，还有一把火枪。他说：「此战快要结束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太子感谢我这些日子对姜瑶柔的照顾，并希望我继续关照姜瑶柔：「景荣，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了，柔柔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帮我照顾好柔柔。」
　　我心情复杂地答应了他。
　　战火一直延续，江南也危在旦夕。医药铺子里堆满了伤患。
　　甚至，从前线退下来的伤残士兵只能在大街上躺着，没有大夫，没有药。
　　江南别院被我分成两半，前院收容无去处的老弱病残，我与丫鬟小厮住在后院。
　　就算丫鬟小厮已经全部被我打发去照顾伤者，人手还是不够，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相府小姐，也得硬着头皮上阵。
　　「钱不够了，小姐。我们连一百银元都拿不出来了。」丫鬟在我耳边哭着。
　　没有药，断了手脚的士兵被简单包扎以后，只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皮肉翻卷，血流不止。
　　每天夜里都有那么几个挺不过去的。
　　写给父亲母亲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至于谢先玉，因隔着战火，书信也被迫断了。
　　连续几个月，我连觉也不敢睡，无论走到哪里，耳边都是他人的哭声。
　　我受不了了，我简直要疯掉了。在一个月亮很亮的夜里，我把剩下的绝大部分钱都留给丫鬟小厮，孤身走上了回京的路。
　　父亲，母亲，等我回家！一定要等我回家！
　　姜瑶柔的丫鬟在半道上拉住我。
　　「汪姑娘，汪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要生了。」
　　我大吼着躲开，「要生了找稳婆去，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丫鬟哭个不停，扑过来拉扯我。
　　「汪姑娘，汪姑娘，实在找不到大夫了。求求你，帮帮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让我来找你的。」
　　我看着眼前的丫鬟，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姜瑶柔！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大街上，所有人携家带口逃命。为了去见姜瑶柔，我逆流而上，跑掉了一只鞋子，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我心里吼着，姜瑶柔，你可得给我撑住，不然本小姐要扒了你的皮！
　　人群里，一只大掌搂住我的腰，将我带到马背上。
　　是谢先玉！他的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刀疤，沧桑了不少。
　　他的出现仿佛一根救命稻草，我紧绷了一个多月，终于在此刻放下心来。我瘫在他怀里，哭得喘不过气，脸全花了。
　　「蛮夷在攻城了，跟我走吧。」谢先玉说。
　　「不行！姜瑶柔要生了，我答应了太子要照顾好她，我得去帮她。」
　　谢先玉骑着马就要走：「蠢！活命要紧，别管别人了。」
　　我将谢先玉踹下了马，一人赶往姜瑶柔的住处。
　　我到时，姜瑶柔的丫鬟小厮全部逃命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景荣，太子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谢谢你来帮我，但是你快逃吧，我活不了了。」
　　「闭嘴，没力气就别说话了，等下断气了。」
　　我咬紧牙关，手抖了又抖，热水，剪子，好多血。
　　忘记过了多久，天亮了，小孩出来了，姜瑶柔也还没咽气。
　　「哭啊，怎么不哭，快给我哭。」我的声音颤抖，用力拍打怀里那个丑不拉几的男婴，婴儿还是安静地闭着眼睛。
　　「是个男孩吗？」姜瑶虚弱地睁开眼睛。
　　哇的一声，孩子哭了。
　　我卸下一身力气，还好，这娃是活的，只是认娘而已。
　　我简单收了点东西，拉起床上的姜瑶柔，就要逃命。
　　「我们的军队输了，得赶紧逃命，你也别坐月子了，赶紧起来。」
　　姜瑶柔唇色发白，站起来摇摇欲坠。我一手抱着娃，一手拉着她，往外走。
　　门外，谢先玉坐在马车外等我。娃娃和姜瑶柔被他抱上马车。
　　他看着我，一句话不说，狠狠将我揉进怀里。没给我半点思考的时间，单手扣着我的后颈，侵略性一足地直接咬上来，舌津滑入其间堵得更深，所有的呜咽和挣扎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