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我前男友怎么办》而今不多情

8、兔子爱上老虎

　　顾于微在楼上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赖青蛮，最后还是林宸告诉他说看见赖青蛮从侧门那儿上了天台。顾于微穿着自己精心挑选而又价值不菲的窄身牛仔裤和白的一尘不染的外套，所有的期待和精致都在爬楼梯蹭上一身灰的那一刻崩了。他自认为自己绝不娇气，但谁也承受不住这种从温暖的大厅到寒风瑟瑟的天台的落差。
　　赖青蛮抱着膝盖坐在栏杆上，风太大，把他的外套吹的鼓鼓囊囊的，长的有点长了的头发往后飞舞，露出了发红的眼角。顾于微凑过去，热闹地和赖青蛮挤在了一起。他想往后靠一靠，可触目可及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污垢，无处安放的手就停滞了一下，最后犹豫地揣在了兜里。
　　“你相信，”赖青蛮问他：“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吗？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做了恶事的都会受到惩罚，而好人，最后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你信吗？”
　　顾于微想了想：“大多数吧。”
　　赖青蛮说：“我不信。那都是骗小孩的童话，而我是成年人，早就不该信这些了。”他有点疲倦地靠在顾于微的肩膀上：“你记得我们俩做练习生的时候，给我们上舞蹈课的那个老师吗？我还记得他讲过一个故事，有一只兔子，爱上了一只老虎，它听说老虎喜欢银灰色，就请森林的巫师帮它变成一只银灰色的兔子，可这样的它，一点也不讨同类的喜欢，就这么被撵了出去。它一个人在森林里，每天提心吊胆的，吃不饱变的越来越瘦，可它还是每天都偷偷地去看一眼老虎。”
　　顾于微从没听过这故事，心想八成就是赖青蛮编的，但也很捧场的追问：“然后呢，老虎被打动，终于爱上了它？”
　　“没有。兔子发现了老虎经常去找一只银灰色的小狐狸玩，它终于明白，老虎不是喜欢银灰色，而是喜欢小狐狸。可它不是小狐狸啊，它很伤心地去找狐狸，想要祝福它们俩，可狐狸一瞧见它，就把它吃掉了。而老虎，连瞧也没瞧它一眼。”
　　顾于微：“我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一点儿也不适合讲给小孩听。”
　　赖青蛮：“本来就不是讲给小孩的，而是讲给那些自以为很聪明，一意孤行却最后办了傻事的大人的。”
　　顾于微：“那它也不是个好故事，是谁写的，我想找他要精神损失费。”
　　赖青蛮噗嗤笑了出来：“等我见到他，我会转达你的投诉的。”他撑着膝盖，把顾于微也拉了起来：“故事也听完了，咱俩就别在这上面吹风了，再把你吹感冒，你粉丝还不得心疼死。”顾于微握住赖青蛮的手，觉得他的手一片冰凉：“我以为……我今晚接受邀请过来，并不是为了听一个不太完美的森林故事的。”
　　赖青蛮：“……楼下还有个大果盘。”
　　顾于微都有点被他气笑了：“看来这个果盘是足以抵消我今晚推了的3个杂封的。”他推开了赖青蛮的手：“你说过把之前的赖青蛮还给我，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回来。你是不是以为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所以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消耗着我的耐心？”
　　赖青蛮吸了吸鼻子，风太大，吹的他有点模糊，心里也跟着酸酸软软的一片，五味杂陈。这个角度在顾于微看来就是示弱了，他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十分认命自己大概就是上辈子欠了赖青蛮的，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备受折磨。顾于微凑过去，在寒风中吻上了他的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血彭拜和情意缠绵，大概是因为被寒风吹的，对方的嘴巴不复往日柔软，还带着一点点咸。顾于微舔了舔，鼻息间感受到了赖青蛮眼睫毛在自己脸上不住的颤抖。像只受了惊的小蝴蝶。
　　他的舌尖从赖青蛮微张的嘴巴里探了进去，有点迫不及待地上下左右都扫荡了一遍，等两条舌头黏糊糊地纠结在一起了，才微微后退，自己也因为这点情欲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抵着额头，轻轻地在赖青蛮的鼻子上吹了一口气。
　　赖青蛮脸颊绯红，距离太近，他能看到顾于微好的近乎毫无瑕疵的皮肤和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还有下巴上青青的刮过胡子的痕迹。活生生的赤裸地摊平在他面前，是一个毫不设防的模样。
　　“怎么样？”顾于微咬着赖青蛮的唇珠，很模糊地问他：“和以前比有没有退步？”
　　赖青蛮毫不吃亏地回咬过去，等顾于微被冻的冰凉的手都探到自己小腹上了，才冷的一激灵：“吻技见长。目测拍电影的时候跟不少美女练过。”
　　“哪有。”
　　赖青蛮把手摁在顾于微不住摩挲的手上：“《武林吉时》、《血泪》、《养猫的日子》还有《三戒》里面你都有吻戏。”
　　顾于微一僵，终于投降似的把头重重地磕在了赖青蛮的肩膀上：“好好好，我服了我服了。”他把赖青蛮的外套整理好，再自然不过地牵过他的手：“走吧，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感冒了。”
　　之后顾于微再没提过这事。赖青蛮如往常一样按时去报道和排舞，只是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宸几次看见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心了，顾于微的生日会按时召开，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作为主角的顾于微更是忙着彩排和健身，已经好几天都没出现在练习室里了。
　　赖青蛮倒没有太多的实感。从酒吧回来之后他就觉得飘飘荡荡的，那个按时吃饭按时练舞的赖青蛮好像只是个躯壳，而他自己则缩在这躯壳里的一角，像个提线木偶一般。
　　生日会的门票早就卖出去了，因为场地只能容纳几千人，许多买不到票的粉丝举着各式的应援牌，在场地外面排了老长的一串。连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虞谷绅都挤在窗口，拿着手里录下这不是很常见的一幕。
　　林宸瞧见了，就故意用不小的声音说：“这么多粉丝这么多人喜欢，有些人不知道得羡慕成什么样呢，可惜啊，没顾影帝的实力，整天就想着歪门邪道的，我看啊，这辈子也别想火。” 虞谷绅只当做没听见。
　　开场是一段VCR，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粉丝给顾于微的生日祝福。赖青蛮挤在后台，耳机里只能听到主持人的声音，嗡嗡的，全是一片杂音。他们排在中间，上台的时候场子已经完全热起来了，上台的那一刻赖青蛮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舞台灯光太亮，衬的台下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瞧不见。他站在后排，伴奏响起的时候，台下呼啦啦地举起了应援灯，完全统一的颜色和动作，一样热情激动的神色和表情，海一样的，把整个会场都包围在这暖色里，是这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保护壳，是赖青蛮当年最希望看到的景象。
　　下台的时候林宸过于激动被拌了一下，离的近的都是顾于微的粉丝，谁都没有为这动静转一下头，都十分虔诚地注视着舞台的方向。林宸就有点失落地，随着她们的眼光望过去，刚才空荡荡的十分广阔的舞台现在看起来却很小，离的很远很远。
　　赖青蛮卸了妆，换了衣服。他只有这一场，就静悄悄地从后台挤到了观众席。席上满满当当的，谁也没注意到这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浅色外套的年轻人。赖青蛮稀里糊涂地接了后排女孩给的一支应援棒，有点恍惚。
　　自己是怎么成为这样的呢？是怎么从那个希望站在台上的人变成了现在站在台下的观众的呢？赖青蛮抬起头，舞台上灯光再次亮起，顾于微换了一件立领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光束就追在他身后，跃动着，陪着他走到了舞台中间的钢琴那里。
　　粉丝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顾于微修长的手指从琴键上拂过，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近话筒：“我知道有粉丝说希望我能在生日会上唱歌给大家听，其实，我也有一首想给大家唱的歌，这首歌陪我渡过了练习生的生涯，陪着我走进影视圈，见证了我这几年来的成长，对我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今天，我想把这首歌也送给你们。”他侧过头，锋利又有点艳丽的五官在灯光下有点朦胧，大概就是少女们所有想象的梦中情人的模样：“其实我不太擅长唱歌，唱的不好，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我走在寒风里，遇见了街拐角的你，捧着一本书，还有镜子里的私语。
　　是不是那一刻失控和扭曲，停滞的行人望了过去，
　　霓虹灯下的光影，还有风中摇曳的被遗弃的垃圾，
　　都是虚假的风景。
　　我在这风景里和你一起，不曾有过刹那的犹豫，
　　尽头是馈赠的词句和欢愉，是江川，是河流，是广袤的鹜地。
　　还有一座高高的塔楼，不是在我的心里，
　　而是奔流间的相思桃花语。
　　原来昔我往，早看杨柳依。
　　他说，已是白首间刹那一光景。
　　擦肩的瞬间我望向了那面镜子，
　　怎么是这样一个想象，那不是你。
　　那不是你，不是一落锦衣。
　　是我想象你，那个如我一般的云彩和弃花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