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我前男友怎么办》而今不多情

6、买下所有的气球给顾于微

　　赖青蛮手指发抖，神经质地扣住了沙发。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糟糕，这么卑劣。明明是想听到顾于微的真心，却偏偏选择了最鱼死网破的姿势。那个包容他的，永远在原地等他，有着无尽的耐心的顾于微已经没有了。他长大了，沉稳、勇敢、理智又坚定，只有自己还活在过去里，用自以为是的想象来麻痹自己，安慰自己，等着那个不存在的顾于微来拯救自己。顾于微说的对，那个敢堵着他告白的什么都不服的赖青蛮已经死了，只留一个自己，像个蜗牛一样，胆小又畏缩，永远只敢小心翼翼地弹出触角而不敢挪动一步。
　　赖青蛮在屋里呆了一个上午，顾于微也没有回来。他没有顾于微的联系方式，一个人在小区里晃荡了一圈，最后搭上出租车回了家。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他死气沉沉地，问：“小伙子年轻这么轻，又这么帅，有什么烦心事啊，跟女朋友吵架啦？”
　　赖青蛮不想回答。他透过车窗看见了熟悉的公园地标，急忙喊了停。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还是那个熟悉的火车头，熟悉的喷泉。因为是冬天，人不多，稀稀疏疏的凑在一起，偶尔有小情侣过去，很亲热地在车头旁边自拍一张。赖青蛮走过去，在拐角处看见了一个推着气球车的老大爷。
　　“......”
　　老头望了他一眼。时隔多年，老头哪能记得赖青蛮是当年那个经常和男朋友过来约会的小伙子，只是看他眼神停留在气球上，立刻推销：“买一个吧小伙子。买了送你女朋友。”
　　赖青蛮闷闷地：“我惹他生气了，他跑了，我现在找不着他。”
　　“那买一个给她赔罪嘛。”老头热情地给他解下了一个带着米妮头像的：“这是好运气球，可灵咧，你买了它，回头送给你女朋友，再给她赔个不是，说两句好话，哄哄她嘛。女孩子嘛，都是要哄的你知道哇。” 赖青蛮掏掏裤兜，把仅剩的百元大钞拿出来：“那您把剩下的都给我吧。”
　　这大概就是他当年想的，买下所有的气球给顾于微。可这么多年后才实现，顾于微已经有了比气球更好的东西，这些他大概早就不稀罕了。赖青蛮攥着气球，一个人顶着寒风坐了大半个小时。中间林宸来打过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赖青蛮回绝了，林宸在电话另一端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问他：“你大冬天在外面干吗，等鬼啊？”
　　“等我的爱情。”
　　林宸：“......疯了疯了，你疯了。”
　　天上开始飘雪花的时候赖青蛮才站起来，他其实什么也没想，脑子空空的，反而觉得这几个小时过的很快。起来的时候有点猛，他手指又冻僵了，拉不住气球绳，那一长串就可以脱手飞了出去。赖青蛮伸长胳膊挠了两下没够着，就放弃了。
　　气球越飞越高，一会儿就被风给刮偏了。赖青蛮的视线移回来，看见了正坐在他隔壁的顾于微。顾于微头随着那串气球摆动了一下，也注意到了赖青蛮。
　　两个人于这漫天飘雪，但实际一点也不浪漫的、又冷又黑的场景对视了。
　　赖青蛮：“你相信好运气球吗？”
　　顾于微：“什么？”
　　赖青蛮：“我信。”他抽抽鼻子，觉得心口那热热的，像是有人往里面浇了一大桶新鲜的滚烫的热血，整个人都在这瞬间活了起来。他走过去，伸出两只十分僵硬的手，环住了同样有点僵硬的顾于微，以一个很男人的抱法把对方的脖子摁在自己脖子旁边：“我错了。”他声音沉闷的，从顾于微毛绒绒的帽子里透出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把那个赖青蛮还给你。”
　　“希望你再相信我一次。”
　　顾于微：“......”。脖子上的那点热意这么鲜活，让他觉得痒到了心里。可是那点意不平那点不甘心，那点从分开那一刻就没有断过的那执念，就在这个寒冷的拥抱里消失了。就这样吧。他想，一个人才活多少年呢。而他是这样确定，再没有一个人，能在余下的流年里给予他这么多的爱与恨，这么多的不舍和不甘心了。他从没在意过过程，也不去计较伤害，永远以最大的善意去对待自己爱和尊重的人。也许，这样的自己，和那样的赖青蛮，才是绝配吧。

　　“所以你俩和好啦？影帝原谅你啦？那我女神呢，就是苑苑啊，她呢。”
　　“绯闻啦。” 赖青蛮说：“一个公司的，相互借力炒作而已。而且也没和好啊，他只说给我一个追求他的机会。”
　　林宸不太相信的样子：“影帝说的？他说你就信啊，他身边那么多俊男美女投怀送抱的，你就这么放心？”
　　赖青蛮翻了个白眼，十分后悔自己给顾于微发微信的时候怎么不小心点，正好被林宸看到，结果现在想瞒也瞒不住：“有什么不信的，你女神早有伴了，现在就差个公开的时机。”他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另外一边虞谷绅正抱着个音箱走过来。赖青蛮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下午还是继续排舞。赖青蛮注意到了顾于微和女伴舞之间的互动，并没有那天晚上顾于微说的要加的那些动作。镜子里面的自己挥汗如雨，灰衣灰裤，和衣着简单却气质鲜明的顾于微对比明显。中间休息的时候，顾于微给每个人发了一瓶水，轮到赖青蛮的时候，赖青蛮特意顿了一下，不过让人失望的是，顾于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影帝挥洒着众生平等的笑容，给予了每个人一样的关怀。
　　赖青蛮借了只马克笔，在水瓶外面的包装纸上画了个胖乎乎的青蛙，拍了给顾于微发了过去，一个下午顾于微也没回。等到晚上伴舞们聚集在一起吃盒饭的时候，赖青蛮掏出手机看新闻，才发现顾于微换了微信头像，就是自己画的那只青蛙。
　　他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问顾于微：“吃饭没？”
　　这次顾于微回的倒挺快：“减肥。”其实赖青蛮觉得顾于微已经是偏瘦的身材了，但他身量高，骨骼结实，镜头前看起来就达不到形体老师要求的精瘦的标准，从赖青蛮进了公司，就基本没在吃饭的时候见过顾于微，估计就是为了减肥都没吃。他有点心疼：“那我陪你，反正我现在也胖了挺多。”
　　顾于微唰唰唰回了好几张彩色图片，有水煮鱼，佛跳墙，红焖肘子和干锅时蔬，看的赖青蛮口水直分泌。
　　顾于微：“是不是流口水了？”
　　赖青蛮：“......全都是我爱吃的唉，你记得好清楚。”
　　将了影帝一军，赖青蛮心情舒爽。可生活除了和影帝打情骂俏，还有数不完的舞蹈训练和租房账单。他自从上次在酒吧差点吃了亏就辞了夜班，现在已处在弹尽粮绝的边缘。林宸也好不到哪里去，正琢磨着各种信贷和低险投资。就在赖青蛮想着要不要再趁白天不练舞的空隙出去打个小时工的时候，酒吧老板却又找上了他，原来酒吧现在生意好，合适又可靠的鲜肉服务生就供不应求，老板觉得赖青蛮盘亮条顺又机灵，除了冲动点没什么毛病，就极力劝说他回来。赖青蛮被老板给出的时薪说的心动，又想起上次要不是老板及时进来，他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包间，就犹豫着同意了：“不过，我还想请您帮个忙，顶楼那个外间下周三能不能先预留给我？”
　　那是整个酒吧最好的地方，提前预约都未必能订的到。赖青蛮也觉得有点为难人，可老板一口就答应了：“没问题啊。就一个晚上嘛，随便用。”
　　这是赖青蛮的私心。他想给顾于微一个迟到的，却包含他真心的礼物。老板借给了他地方，但没借给他人手。赖青蛮每天训练后的那一点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完美地安排出一个惊喜，只好告诉了林宸让他来帮忙。林宸喜不自胜地答应了，并且开始做起了赖青蛮当了影帝男朋友而自己也跟着发达起来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