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星辰》东都有疾

38、蕾丝比亚 他不能替甄

　　他不能替甄剑做决定。萧谦必，做不到。他做不到把对方强硬地拉到自己的世界里，放弃原本的价值观。在社会的标准和他个人的价值观里，他不希望，甄剑，为了自己，放弃他原本生存的世界的根基。

　　即便那是他嗤之以鼻的世界：无比狭小，充满荒谬。蛮横的不近人情，甚至总是逼迫软弱的人扮演冷酷的角色，让善良的人终生愧怍，让勇敢的人夭折，让坚定的人迷失，让正确的人被遗忘。

　　“去见聂诗吧，如果你不见，你会后悔的。毕竟，凡事总有个了解。”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个人，你得让它自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如果你见了她，你还是想追你的星星。就追吧。”

　　——如果他不会回来，那么，你就从未拥有过他。

　　“星星又不会跑的，他会一直一直在那里。”

　　——如果他回到你身边，他就是属于你的。彻头彻尾，完完全全。

　　萧谦必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有点儿太随便了，不知道甄剑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拿起酒来有干了一大口，他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心里抱歉了三声。

　　“你注意一□□型，最好抽空去健身。你现在这个样子，太胖了。夏天会很热，还招蚊子。”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和甄剑滚床单的画面，觉得无法想象。一阵恶寒。

　　甄剑一脸难以置信，眼睛睁得老大，像在看怪物。因为他眼镜度数本来就不高，所以眼球没有多凸出，现在没带眼镜，难得看到他目眦尽裂的吃惊。

　　然而萧谦必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可以试着去做个近视手术，把眼镜摘了。你没发现吗？你带着眼镜整个人塞人群里就看不见了。”

　　萧谦必喜欢漂亮的人。具体来说，他喜欢世界上一切漂亮的东西和人。他以前听说哈佛大学之所以是哈佛，因为招生颜值普遍都高，他还可惜了一下自己不够牛逼不能去哈佛搞基。

　　虽然这也包括心灵美，但是光有心灵美是不够的。

　　甄剑装作收拾酒瓶子的样子掩饰惊慌，隔了好一会儿，夜宵卤菜的垃圾都扔垃圾桶里了，才瓮声瓮气的憋出来一句：

　　“那你把烟戒了，我闻着不舒服。”没回头，甄剑就一直站在厨房里，撑在台子上。萧谦必靠在门边看过去，他的肩膀好像在抖。

　　“我还想到时候再看一下你腰上的纹身。”

　　甄剑停了一下。

　　“不是现在。我是说，莎士比亚那句。之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吗？”

　　萧谦必愣了一下。他唯一能想到自己在甄剑面前露出纹身的时候就是两年前毕业旅行他们在印度那一个半月里的后半段。

　　他左腰下腹的位置是纹了一句话，是一串拉丁语，来自卡图卢斯的一首诗歌：生活吧，我的蕾丝比亚，爱吧。

　　“好。”

　　想象了一下甄剑能再次看到这个纹身的场景，萧谦必觉得自己有点儿欺负老实人。甄剑耳朵尖已经红了，不用看也知道他可能说完就后悔了。

　　那个不是莎士比亚，是蕾丝比亚呢。萧谦必笑了，他之后还有很多很多时间，教会他的蕾丝比亚一千个吻。

　　只要他愿意接受，一万个他也给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