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星辰》东都有疾

37、放手 这天晚上，

　　这天白天，甄剑的举动有点儿奇怪，眼神躲闪，买菜一路藏着掖着的。到了晚上，他们两个都有点儿喝高了。都知道，女人聚在一起就是聊自家到手的男人，反过来，男人凑在一起，会聊没有到手的女人或者男人。

　　“聂诗让我回去见她一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哦？”萧谦必努力在脑子里调动这个名字的信息，想了半天想起是甄剑的白月光。

　　“中学六年一直都是我单方面暗恋聂诗，她一直是我心中高不可攀的那一个。我不敢表白，追她的人太多了，我就一直远远地看着。真不敢。过去一直都是这么怂的一个人。不敢追自己喜欢的人，不敢争取想做的事。我太害怕失败了，所以从来不敢开始。只要从不开始，就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太自欺欺人了。上大学后我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我去考司考，我们未来就还有重逢的可能，好像只要我去成都，我就能追上她，我们的未来就会有彼此。”

　　甄剑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有种放手一搏的畅快。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萧谦必，里面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老旧的兵器经过良将的重新抛光，锤炼锻造之后削铁如泥。凝视着自我，万劫不复的深渊。

　　萧谦必嗯了一声，心说该来的还是要来。他从沙发上撑起来坐直，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但我的心里已经住下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人了。在此之前我从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存在，也不相信自己会甘愿为另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多。多到过去小小的世界根本装不下我的贪婪和我的野心。我认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学会了争取，学会了等待。过去的我，无头苍蝇一样看不清方向。但自从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就只能看清唯一的一条路，而且每一步都无比清晰。脑子被开了光一样，只要想到他，就变得无所不能。他就是我在风沙肆虐的星球上，看见的最明亮的星星。自从他出现，我的世界里就再看不见任何其他的人了。”

　　萧谦必面上的表情无丝毫的变化，还是那般淡漠和礼貌，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他从没想过甄剑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他，像看着救命稻草，孤注一掷的疯狂摇摇欲坠。这些年他潜意识里一直期待着甄剑能和他聊起自身的事，哪怕是一点点的缝隙，也足够让他凿通对方的心门，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六年。

　　“谦必……”不宜察觉的发颤，带着成熟男性低哑的喉音，甄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呢？你会去见你的初恋吗？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安全的小世界里？还是放手一搏去追远在天边的星星？”

　　萧谦必的心像放在太阳下炙烤，强烈的疼痛伴随着狂喜的迷醉，出生和濒死交织。那一刻，他想到了约束着这个人身上的世俗的枷锁和社会的要求与期待，想起了辜乐病恹恹的眼神和叶山冷漠的嘴角，想到了猴子说为什么甄剑放弃回家北上和所有人断绝了关系呢。他想起了好多好多事，彼此无关却织成了一个幕天席地的大网，把甄剑兜住，送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