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星辰》东都有疾

15、旅行（下） 印度是

　　印度是个贫富悬殊很大的国家，比如一个奢华城堡酒店吧，出门左拐就一垃圾场，赤贫如洗的穷人在那讨饭。

　　萧谦必和甄剑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见着这些也没怎么长吁短叹。甄剑兴趣全在印度的神庙上，特别是那种雕塑繁多和各个教派定期讲经的课堂。毕竟大学就每周四和周六跑佛学院去学梵语的。

　　萧谦必兴趣全在小动物身上，印度大部分处热带，到处是牛虎大象，他简直不要太开心。被大象卷起来举高高的时候一脸陶醉。用甄剑的话来说：全程高潮脸。

　　“他应该去演个印度宝莱坞版的神奇动物在哪里。男主角一定是你。”

　　一天，萧谦必和甄剑两个路过手工艺人的画店。做那种很精致的画，故事来自印度史诗的著名章节，一整个卷轴裁成两副，装订裱好，带玻璃。画里人物神情动作各种绝妙，几层金粉闪瞎狗眼。就是工时耗得有点儿长。甄剑一看就两眼冒绿光，迈不动腿。

　　一问价，两千刀。泫然欲泣。

　　“我要不买一副画像给张叔送去好了，反正我妈和他搬去了郊外的房子，还没怎么布置。”

　　就张叔和萧妈那个清淡的审美，百分之一万不会要这种五彩斑斓的金，到时候扯个借口，直接寄到甄剑家就成了。

　　萧谦必这边如意算盘霹雳啪啦响，却也乐得看甄剑那边哀怨地在角落里画圈圈。

　　“你们这些奢侈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

　　“我们俩谁更资本主义，你心里没逼数？”

　　甄剑不说话了。现在的年轻人，成天折腾着要二十来岁经济独立的，未必家里没有钱。就是想划清界限而已。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么，对他们这种自我意识有点儿强烈的人来说，爹妈到底是外人。

　　萧谦必能理解，大学四年里有事儿没事儿就接些文稿翻译和插画的私活，钱都是别人熟人看心情给的。虽然讨饭生活不容易，遇到什么要五彩斑斓的黑夏威夷天空的蓝不是夏威夷海洋的蓝的甲方，简直怀疑人生。但好歹还是有底气叫板了。

　　“我妈有叫我回去相亲的苗头。我才二十二呢，她说二十八岁不让她抱上娃，她就要治我的罪。”

　　一大清早，萧谦必和甄剑枕头大战，打到最后直接给甄剑K了一发。才去洗手间漱了个口。出来就听到甄剑嚎这一嗓子。

　　“你们真挺传统的，我听嘉乐说过那些三从四德，二十四孝的。没来这边的时候，我以为都是小说里的段子。”

　　萧妈对萧必谦的要求：三十五岁之前给我找个人定了。不管你要定地球什么犄角旮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总之不能一个人光着。一想到他要一个人孤老终生萧妈就开始给他打电话，然后嘤嘤嘤的哭。

　　女人都是很神奇的生物，萧谦必早就放弃理解他们了。

　　随他们去吧。大家开心就好，我无所谓。

　　相比之下，这边是人人都在和时间赛跑。但他也不能随便跟人家呛过去，一个人一旦接受了什么既定的价值观和人生道路，就是一个照着模型套的过程了。人各有命么，二十二年，萧谦必早就不跟人讨论价值观了，也不再对别人的选择说三道四。

　　大家都是凡人，早晚是要下凡的。不过是年轻的还有些自命不凡，怀才不遇。像甄剑这“没错我是芸芸众生我认命从不装逼”接地气的死德性，倒是挺稀罕的。

　　他知道甄剑不是芸芸众生，他看人从不看走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