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国前传》不甘的微尘

2、第二章 养老院案件

　　现在我们说回周简今天心情很好的事儿。
　　昨天，在调查二组组长的办公室，已接受专业业务培训兼在局机关打杂两年的周简，与副组长一起当面受到组长的派遣，次日启程赶往数百公里之外的地方调查一起案件。
　　作为执法者，终于可以去到一线调查案子、回归本职工作，周简很高兴。
　　不久低空巴士平稳地降落在15行政区3号社区行政区块楼的楼顶上。
　　行政区块楼不高，但是又长又宽，楼顶扁长宽阔，通常作为空中交通枢纽。
　　社区大部分区块内的建筑以扁长的多层建筑为主，少量粗壮的高层建筑位于建筑群的节点，整体格局参差搭配、错落有致。
　　周简下车，等了一会儿，副组长也到了。
　　副组长名叫李辉，男，36岁，微胖，圆脸，粉面朱唇。
　　亚洲省15行政区卫生局调查二组，只有组长胡江平、副组长李辉、组员周简三人。
　　李辉、周简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两年，李辉算是周简的带教师傅，两人彼此之间已很熟悉。
　　两人见面笑嘻嘻地换乘一辆双座迷你客机，电磁弹射起飞，无人驾驶，数百公里的路程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两人讨论案情，龙虎山养老院最近强制报告了一起23位高龄老人非正常死亡事件，根据养老院的初步自查，死亡原因是疑似感染了新型禽流感病毒。
　　此行两人的任务应该比较简单：复核死亡原因，查明病毒传播链，撰写调查报告。
　　李辉手腕上戴的“如意”投影出一张证件照，对周简道：“喏，龙虎山养老院院长陈磊。”（如意：手表样装置，具有移动通信、网络搜索、3D投影等功能）
　　陈磊，男，61岁，照片里略显富态，面相稳重。
　　资料介绍，陈磊任养老院院长以来成绩斐然，主持的虚拟现实养老试点工作得到地球家政府总部高度肯定，现已在全球推广。
　　“他是陈氏家族的重要成员，与我们科长关系很不错哦，你明白吧？”李辉看起来是在笑嘻嘻地说，实则在提醒周简。
　　周简初入职场，哪懂门道，还以为李辉只是单纯地问他，便摇头道：“我平民出身，哪知道这些门阀世家的事。”
　　不过跟李辉在同间办公室共事两年，已听他讲过不少。
　　在15区最有影响力的有十大家族，陈氏家族位列其中，其他还有詹氏、程氏、陶氏、胡氏、刘氏、朱氏、黄氏、陆氏、董氏。
　　两人的直属领导组长胡江平出身胡氏家族，只是属于边缘成员，但也足够在15区政府的一个组成部门当组长了。
　　李辉因长相尚可，娶了陆氏家族一个女性边缘成员为妻，不久就当上了副组长。
　　“简子，上次给你精选出来的詹家姑娘、董家小姐，想好了选哪个没？”李辉正色道。
　　周简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比李辉更加高大帅气。李辉把周简日常生活的全息影像，群发给各家族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得到的反响颇为不错。
　　周简摇头，他根本就没有跟她们接触。
　　李辉误以为周简还没想好选哪个，热心地帮忙分析：“上次也跟你说过，詹家不仅是15区的龙头家族，即便在亚洲省也有不小的影响力。但如果真入赘了詹家，恐怕会因为你和她地位相差过于悬殊，你很难过得开心啊。不如就选董家吧，十大家族里面排名末位，入赘后你既能在事业上得到助力，应该也能把小日子过得舒心一些。不过入赘嘛，难免要受些气的，你要......”
　　周简耐心听完，淡淡地回道：“谢老哥您一直以来的关心，但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我想先把工作做好，努力干个三五年，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辉担心周简错失改变命运的机会，尝试换个角度劝导：“兄弟，你有气节、有想法、有冲劲，我很佩服你。但你知道最近有社会科学家发现一个现象吗，一个叫精英集体垄断的现象？”
　　周简摇头，李辉开始科普。
　　精英集体垄断：根据社会科学家的调研，在一个50万人口的社区，大概有100个大大小小的精英家族，8000个各行各业的精英。
　　精英家族的先辈大多是人中龙凤，先天智商高加上后天运气好，得以成就一番事业，获得一定社会地位。
　　将权力和财富传承给后代是人的本能，然而大家都怕“地主家的傻儿子”现象，由于孟德尔遗传定律和回归平均效应，这在遗传学上几乎不可避免。
　　为最大限度对抗回归平均效应，精英家族一是极力追求与基因优秀者结合，这样生出优秀后代的概率会大得多。精英本身基因较为优秀，因此精英家族之间常常联姻。当然他们也会与平民阶层的优秀者结合。二是生殖方式主要通过试管婴儿+全基因组筛选技术，在试管婴儿植入前进行胚胎全基因组测序，确保筛选出基因优质的胚胎再植入。三是提高后代的数量，基数大了必然会出优秀的人才。
　　通过以上三种方式，足以保证100个精英家族垄断8000个精英生态位。
　　少数精英生态位因为种种因素不可避免被平民得到，精英家族会迅速伸出橄榄枝，以结姻的方式将他（她）纳入进精英集体。
　　这种精英集团垄断权力和财富的现象，世人称为精英集体垄断。
　　周简静静地听完，仍旧不发一言，其实心中早有主张：李辉或许是对的，但我也是有自尊的，入赘嘛，暂时不考虑。我还年轻，当然要拼一拼再说，靠自己不好吗？
　　李辉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为打破尴尬，周简把话题转回养老院案件本身，问道：“初步案情简介里说，高龄老人平时都在乌托邦系统的虚拟现实舱里，舱里面应该是接近无菌的环境，老人们是怎么感染上新型禽流感病毒的呢？”
　　在当代，虚拟现实技术在养老行业大放异彩，老人们喜欢在虚拟现实世界度过余生。
　　人衰老的时候，各种不便，尤其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时，如果意识是清醒的，他们会自责成为别人的累赘。
　　而在虚拟世界，老人们要什么有什么，想干嘛就干嘛，比现实世界强百倍。
　　因此，各地的养老院纷纷引进虚拟现实服务公司为老人们提供相应的服务。
　　服务公司的工程师设计出一种胶囊茧舱（即虚拟现实舱），除能将人的意识接入虚拟现实世界，还装备有喂食、排泄物处理、身体清洁等系统，确保了使用者身体的健康、干净。
　　李辉回答道：“我昨天打电话问了养老院陈院长，他说经他们内部调查，有一名养老院护工前段时间休假，去了鄱阳湖观察鸟类，与绿头鸭有过近距离接触，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感染上的新型禽流感病毒。护工休假回来照护老人的时候，把病毒传染给了老人及同事。我们都知道，长期生活在无菌环境里的人，免疫力相对较弱，感染上病毒后高龄老人的死亡率很高。而护工及同事的症状很轻，他们现在都已自愈了。”
　　周简点头，又注意到案情简介里面提到，跟龙虎山养老院合作的虚拟现实服务公司名叫乌托邦集团公司15区分公司。
　　周简用“如意”调出乌托邦集团公司15区分公司董事长的个人情况资料：杨清灵，女，33岁，证件照里秀丽端庄。
　　李辉看到搭话：“她可是个大美女哦，真人比证件照好看多了。”
　　周简微微一笑，没有接话，随口聊起乌托邦集团的情况：“乌托邦集团现在已经是虚拟现实服务行业的垄断企业了吧？！”
　　李辉点头：“不错，前段时间乌托邦集团收购了几乎所有虚拟现实行业的头部企业，并公开宣布未来要建造一个超大型虚拟现实世界的想法，该世界仿真整个地球表面，可以容纳所有地球人同时接入在线。乌托邦集团是一家神秘的公司，听说股权结构很复杂，传闻有军方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