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憋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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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地方被洒了大量鲜血，还不能及时清理干净的话，那这个地方的所有空间都会充满着令人犯呕的恶心气味，要是尸体也同时在，那就更让人头晕目眩了。
最起码拉克兰和肯尼迪就是这么觉得的。两颗一样的脑袋斜歪着支在一起靠在墙壁角落，僵着脸望着金属屋顶，不时抬手揉下鼻子。
“师傅离开多久了？”肯尼迪揉了揉鼻头，撇着嘴，委屈得很的模样，“我不想在这里呆了。”
拉克兰也抬起了手，不过不是摸鼻头，而是摸了耳后，那里有点痒。随意抓了两下他的身体就突然僵硬了，像是被卡住的机器人，头一点一点低下，手一点一点从耳后伸出来，当看清手指尖的东西后，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然后伸手快速的在两个耳后胡乱地抓挠。
“行了！看你们那点儿出息！”伍铭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他的胸口在阻挡异种人后就有些崩开，再加上长时间没有药物杀菌，伤口已经感染，“不就是一些干了的血片！刚刚都能帮我装尸体，现在还怕这个？”
听见尸体两个字，双胞胎同时抖了一下，双眼立刻闭了起来，脸色在灯光下更是惨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惧怕的事情。
刚有些迷糊的玛丽萨立刻被这种‘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咆哮惊醒了，她有些心疼地转头看了双胞胎一眼，才瞥向壮汉，语气稍带埋怨地说，“他们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呐！”
“呵…”伍铭又咳了一声，目光扫向自己的脚边，那里窝着大小两团——一个是硬被塞进太空服的异种人，一个是早就没有生气的鲁伯特。
鲁伯特的内脏已经烂成一团，在见到玛丽萨没多久就没了气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鲁伯特的后脑勺和伸出去的一条胳膊，胳膊上已经出现了点点尸斑。
“那你觉得沈先生有多大？”伍铭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些尸斑上，语气说不上的低沉，“都怪我们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在出事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玛丽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伍铭说得对，那个沈先生看起来也就十五六的样子，但不论是头脑灵活度还是动手能力，都是沃格尔兄弟难以望其项背的，但这两者从根本上就不能比啊…
黑皮号本来就没有多大，所以船员也不多。刚组成的时候除了船长诺瓦克，还有操控员鲁伯特，维修师兼保镖伍铭和作为后勤及厨师的自己。
不知怎么的，玛丽萨突然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卡拉是在黑皮号运行一年多后被诺瓦克连蒙带骗过来的。那个时候卡拉刚刚从护师专业毕业没多久，还在找工作，听到诺瓦克说的种种条件后，就傻傻地信以为真，签了五年的合约。在来到黑皮号后，才发现很多都和刚开始说的不一样，比如：说好了的一人一间宿舍，变成了两人一间；许下的半个月放假一次，变成了什么时候做完一趟活，什么时候休息；之前列出的伙食多好多好，来到后发现基本上都是速食食品…
当卡拉咬着嘴唇要离开的时候，诺瓦卡就搓着手来回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小卡拉，你看，现在黑皮号才刚刚运行嘛，不会很久，我之前说的就会全部实现的…好好卡拉，你看看，要是没有你，老鲁伯特怎么办啊，他都那么老了，浑身都是毛病…”
卡拉是个心善的姑娘，刚二十岁出头，在诺瓦卡说了几句之后，就不走了，后来哪怕没有达到最初的要求，她也没有离开。
玛丽萨眨了眨眼睛，又酸又涩的液体悄悄顺着眼角流下，她心里明白，卡拉现在肯定凶多吉少了。
沃格尔兄弟是一对脑子不灵光的乞儿，刚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十岁，瘦小得却像六七岁的样子。伍铭一起去运输的星球采购东西时，喝多了酒，从餐馆出来后拐错了巷子，没走几步，突然就被绊倒了。
那个星球常年下着大雪，所有地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伍铭晕乎乎地在地上摸了好久，才找出绊着他的东西。那个时候沃格尔兄弟紧紧依偎在一起，缩在地上冻僵了。
后来伍铭就把他们带回了黑皮号，跟着鲁伯特学习开飞船。但他们真的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笨，一件东西不说个十几遍，他们根本就记不住，更别说动手操作了。幸好鲁伯特是个有耐性的，几年下来，双胞胎也对操控飞船熟记于心了。
记忆瞬间可以闪过很多很多，刚刚的回忆也就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玛丽萨只觉得眼睛、鼻子、嘴巴还有喉咙都像是被泼了醋，酸得很。
“…你知道沈先生离开多久了吗？”伍铭喘了口气，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六个多小时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不是有情况被耽搁了…要不就是…”
要不就是失败了…不然六七个小时，足够一个人在黑皮号上来回走十几趟了。
想起少年那张稚嫩的脸，玛丽萨有些哽噎地吞咽下喉咙里不断冒出的酸涩。
“…说不定…”
话刚开个头，玛丽萨就感觉有人碰了她一下。她努力挤干眼里的泪水，看向伍铭，发现他边竖起了食指在嘴边，边指了指房门。
刚刚沉浸在悲伤里，玛丽萨并没有听到有声音，在压下自己的情感认真听了几秒，她突然转动脖子死死盯着金属门——那里传来了开门声！而钥匙，应该在沈先生身上！
“…看…看…比…爆…发…速…度…我…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奇先生拉起自己的裤脚直至露出一截小腿。这截小腿筋肉突出隆起，黄色的皮肤裹在上面，凸凹不平，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泛出了像是金属的光泽。
沈珏盯着小腿看了几秒，就耷拉下眼皮，转过身继续在黑皮号的简陋医疗室里翻找着东西，没有理会洋洋得意的奇先生。
他那有信心的一击失败，已经足以证明这位奇先生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要是在身体完好的情况下，应该还能勉强应付，最起码不会落到强装医生才能活命的地步，虽然他确实懂些。
嗯，没错，在奇先生的问题结束后，沈珏沉默了几秒就点了点头。奇先生在严肃地慢慢扫视过他的神色之后，突然喜滋滋地夸起了他自己，大致就是他聪明伶俐之类的。
等从奇先生的语言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后，沈珏只能再次感谢那个把自己背包也塞进逃生舱的无名氏。
据奇先生的描述，沈珏的背包是他在停放逃生舱的大厅找到的，虽然里面很多东西这位异种人都不会用，但有些药材他是认识的，而且他给方成的药粉就是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在他意识里，能随身带药材的人应该是医生，碰巧有一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人需要医治，所以在认出沈珏的身份后，他就抱着问一问的想法一直没有动手。
炫耀没有得到应有的回赞，奇先生不由竖起了眼睛，“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嫉…妒…我…还…是…心…虚…了…”
虽说认识这位奇先生没多久，但沈珏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为人极为自负，话还很多，心情多变，根本没迹可寻，而且想法很是奇特，说出的话很多时候都前言不搭后语。
“我，唔…确实嫉妒，”对着医疗室洗手间的镜子忍着痛泼了大半瓶消毒水在后腰伤口上，等清洗干净后，又将整瓶的止血粉撒在翻着边的伤口中，接着拍上了一大张的修复贴，沈珏才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字一顿将话说完。
到医疗室已经接近半个小时，再加上在小茶室耗掉的四五个小时——奇先生说要等到其他异种人全都睡熟了，才能自由在外行动——奇先生的嘴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而且要是不回答他的问题或者回答得不好，惹他不高兴的人的身上总会多几块淤青。
在脑袋第一次被狠狠按在地上以后，沈珏就学乖了，所以只要被问问题，他就顺着意思回答，不是问题的，他就没反应。
憋屈吗？
如果问沈珏，他只会摇摇头，然后平静地说：没有力量反抗，那就不要再披着那层可笑的虚荣及尊严了。与其愤恨不平，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打破现状！
“还有，我没有心虚，你不相信我很正常，等方成把那个人带过来，我当你的面给他治疗，你就会相信了。”
然而沈珏辛辛苦苦咬牙说的话，只有第一句落在了奇先生的耳朵里，就算他一直半扭着身子在清理后背的木屑，没有看奇先生的表情，也能知道他是什么状态。
“嘻…嘻…咕…就…知…道…你…嫉…妒…不…过…这…可…嫉…妒…不…来…嘻…咕…”
穿着衣服清理伤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在拔掉木屑后，沈珏直接撒点消毒水和止血粉就算结束了。他又找出了一些可食用的葡萄糖，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就半坐在一把圆椅上，闭目养神。
右肩和腹部同样传出痛感，他知道那两处伤口应该换药了，但他就是没动。他不想在这个强劲敌人面前再露出一点点弱势来，能处理后腰的伤口是因为那个自负的奇先生认为那里是被他击碎的木屑所伤。
既然这个所谓的奇先生能用自己调制的药粉迷晕其他异种人，那就说明自己制备的药粉对他也有用，只要能拿到自己的背包，制服他应该有很大机率…但他既然明白药粉管用，还会把背包给自己吗…那要怎么才能拿到背包…
思绪如同不断坠落的流星，快速的在脑海划过，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有用的办法，一阵阵咒骂和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憋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