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鲜栀

2、第二章 夜幕正寻着

　　刀疤男人走了一段之后单刀上马，骑着马在荒野里趁着落日，扬起滚滚尘土，他脸上的围巾被尘土沾染了厚厚的一层，从缝隙里露出的眼睛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感，眸漆黑如墨，看不出脸上的表情。要说起来，连他自己都忘了脸上的疤是什么时候来的了，他这小半辈子，就是在刀光剑影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在他记事起，他就被扔进蝙蝠窟里，手里只有一把两尺长的短刀，洞窟里还有一个半兽半妖的残废妖怪，就这么个垃圾残废妖怪，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被住持捞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一脸暴戾，年纪轻轻就显现出来异于常人的狠劲儿，那只半妖活生生被他撕碎，住持给他的评价便是生来就是狠人，一生冷寡无情不尽人意。这一点在以后的日子里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在庙里唯独他不忌佛门清规，整日吃酒吃肉，但是一身降妖除魔的本领属实让人称赞，无论是荒人野客的委托，还是朝廷的高额悬赏，只要是他出马，委托方便高枕无忧，敬他是一方野神。每次任务他都毫不拖泥带水，利利索索完成任务，依旧不近女色，不讲人情，没有感情，熟知他的人都叫他“冷僧”，他本是一驱妖僧人，却背一把长刀，成为浪迹四方的刀客，一身实力无人可敌，至于长刀斩过多少的妖鬼，也没人知道。他就这样一身粗布麻衣，灰扑扑的围巾，一匹精瘦的黑马，行走四方，有酒吃酒，有肉吃肉，倘若不是自己亲口提及，哪怕是自己提及，也没人觉得他就是一名僧人。严格来说他本就不该是僧人，但是住持在他前面，为他挡住不少的流言蜚语，承担不少压力，所以他就从未被逐出寺院，不知道他是故意不知晓还是真的一无所知，依然我行我素，一点一点的打出自己的名声。有人说见过他在戈壁荒漠与妖魔鬼怪大战三天三夜，也有人说他在长白山的山巅跃下，斩杀雪妖，这都是越传越邪乎的事情，但是事情的虚假与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去过荒野平原，也越过群山之巅，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像是流离在荒郊的鬼怪那般，自然却有突兀。
　　冷僧撤下面巾，拽下刀柄上的肉，扯开布包，撕下已经凉了不少的牛肉，大口的咀嚼起来，在三更的时候，他到了店小二所指的东边二百余里的山丘，离远了看不到什么轮廓，夜里月亮倒是挺明亮，但是离近了也没发现这山丘哪个地方像什么五指山，这山丘南北走向，前后倒是也绵延几里，山上长着杂草，也没见什么草木，倒是个石山。冷僧跳下马，拍拍马背，蹲在地上闻了闻手里刚刚捻起的土沫，别说妖的味道，连着猴骚味都没有，这哪能来的猴子可以在这种山上生存？纵使他杀妖半辈子，可也没见过这种情景，在他离开寺院之前，住持就多次阻拦他，说孙猴子只是神话里的一个存在罢了，但是他反问住持，那这世间存在如此之多的妖魔鬼怪，为什么神话就不能存在？住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哑口无言，虽说他吃酒吃肉一直是佛门大忌，但是他为人正直，还是有基本道则，即使冷酷但也恰到好处，不欺妇孺，只斩妖除魔，一旦认准了妖魔鬼怪，便要不死不休，为寺院带来不少好名声和香火，渐渐地其他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瞎闯。他这小半辈子敢打敢杀，反正无牵无挂，他曾经因为一山村女子被山妖掠去，得知此事的他，一个人拎着佛门里的朴刀冲进深山，砍翻了整个山头的妖魔鬼怪，最后朴刀断了，那就用手活生生的撕，那是杀的满山横尸，血流成河。至于是不是喜爱那女子谁也说不清，毕竟他一点点风流往事不曾传出，至少他不会触碰佛门里关于女色的戒律。他果真生来如此，不造作，不牵强，说一不二，无论是冬天酷寒他赤着上身在雪地里舞刀，虎虎生风，刀锋凛冽，还是盛夏炎热，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在荒野里打拳，寸劲破千斤。没人知道他为何如此，但毕竟他不受佛门清规所约束，越发出落得四通八达，大杀四方。
　　疑惑归疑惑，但是不可放松精神，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猴子就说明这事肯定不简单，所以就有可能与孙猴子有关了，寻着了便打，便诛，寻不着就在这山上睡上一夜，明早趁早起身赶回那个店里狂饮上几坛烈酒，再喊小二吃上几口牛肉，这滋味可比杀妖来的痛快自在！比起出生入死谁不喜欢享受生活，纵然他在妖魔堆里摸爬滚打，也乐意过一过清闲安淡的日子。在他刚刚咽下几口牛肉没大会，小解的念头头上心头，抖抖身上的袍子，扯开纽扣，扯下头顶的蓑帽，一齐放在马背上，找了块石头，摸摸索索准备解开裤子的时候，几只猴子突然从山上往下窜，叽叽喳喳蹦跳着冲向他的马。
　　“还当真有几只野猴子！”随意拽上裤子，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几个踏步奔到马前，飞踢一脚踹飞野猴子，却发现野猴子撞在石块上变成一团雾气，气里充斥着猴骚味，落在石头上的仅仅是几根猴毛罢了。
　　“看来这孙猴子便是在这了。”冷僧弯腰拾起猴毛，看了看野猴冲下山的位置，眼里多出了一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