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鲜栀

1、第一章 正是荒野闭

　　“小二！来碗冷茶！”长跑男人大步走进客栈，甩下帽子，风尘仆仆从他脸上的络腮胡子里显露的彻彻底底。只是那条从眉骨扯到嘴角的疤痕，让人心生惧意，一开口的破锣嗓音，像是口里含着铁砂似的。
　　小二不敢怠慢，慌慌紧紧的短处一碗冷茶来，顺手从盘子里抓了把果子，一齐放在汉子面前。匆匆退下，想起灶台上烀着的牛肉要好的差不多了。那刀疤汉子几口冷茶下肚，吞咽的动作像是吃肉一样迅速生猛，下咽的声音惨烈无比，喉结上下搅动着他的脖子。小二扛着一大块从锅里刚刚捞出来的烫牛肉，肩上的毡布也挡不住牛肉的炙烫，他呲牙咧嘴的往门外窜，狠狠的把肉甩在柜台上，腰间的剔骨刀轻轻一刮，捅进肉里，把肩上的毡布铺在肉上，一屁股瘫坐在长条椅子上。
　　“小二，来三斤熟肉，一斤酒！”刀疤汉子喝完冷茶，扯开围巾，抖抖身上的灰尘，卸下腰间的佩刀，立在桌边。这才发现这男人下巴上也有一条疤痕，接着下把嘴角扯到脖颈上，这客栈开在荒野里，小二不说看尽世间百态，也见过不少狠人能士，唯独他这脸上疤痕来的生猛惊悚，让小二不禁好奇这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好奇归好奇，小二手里的剔骨刀却丝毫不敢怠慢，刀尖顺着牛骨像割草一样划下三斤熟牛肉，手里掂量掂量便不在过称，甩手扔在盆里，又从柜台下面捞出半坛酒，同样是掂了掂，也不过目，送到刀疤男人桌上，又送了小盘干果。没等着小二离开，刀疤汉子从布兜里掏出来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小二，你可知那五指山怎么去？”“客官是指那镇压劳什子孙猴子的五指山？”
　　“正是。”男人抓起一把干果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咬碎了又扯下一块肉填进嘴里，这牛肉烀的熟而不烂，香而不腻，又冲口酒，这滋味使来时的劳累都忘得一干二净。“嗨，那哪是什么山，几十来丈的土丘罢了，长了些杂草，烂叶子，偶尔有那么几只野猴子抢走过往行人的行李，也就没啥玩意了。”
　　“我知道，你且告诉我怎么寻到那地儿。”
　　“得得。”小二收下碎银子，点点数量，还剩余不少，“你啊，出了店门往东走有二百余里，看到的第一眼那土丘，就是五指山。”
　　“行”汉子又喝了碗酒，“再加几块牛肉来，这牛肉着实好吃。”
　　“得嘞！”小二端着盆，又从毡布下面铲了几块牛肉，又抓了把干果，送到男人面前，“客官，不是我多嘴，只是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儿干嘛？”说着小二又动手给男人满上了一碗酒，小心的试探着。男人咽下牛肉，“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知道我在这吃饭，寻听了五指山的地儿就行了，你用那裹布给我包上几块牛肉，我好方便路上吃。”小二又匆匆忙忙转进柜台，削下几块牛肉，用布裹好，送到男人面前。
　　这之后，店里就剩男人撕咬牛肉的吭哧声，塞几个干果，在嘴里随着牛肉咯吱咯吱的咀嚼，像是牛饮一样喝着酒，脸上的刀疤因为他吃饭的缘故，像是盘踞的黑蛇或者蜈蚣，越发的狰狞。“这男人样貌，倒是不知道落得如此模样，也不知道与娘皮亲热时，娘皮会不会觉得恶心。”小二擦着柜子心里揣摩着，也不敢和男人搭话。这男人吃完并不废话，胡乱往袖子上一抹，抓着围巾缠在脖子上，扣上帽子，拎着那把长有三四尺，不太正常的腰刀离开店子，把肉挂在刀柄上，朝着东边拐去。
　　“哎！哎！”小二冲出柜台，“这都傍晚了，下个野店离这少说几十里，不住下一夜，明天早早赶路，喝完酒休息也好啊。”
　　“不必了！”只见那男人牵着一匹黑马，头也不回的往东走，“这夜里的玩意，我还没怕过呢。”小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从心里泛出一股悲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