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烂漫时》不颜不语

22、第 22 章 一般来

　　一般来说，晟舟画画时是很少让我陪在身边的。
　　虽然曾经晟舟答应过一起再去岳银山，我还要亲自看他画画，但是后来有一次见他画画时的心态确实不太好，我虽无可奈何，但也勉强同意了不陪在身边的要求。
　　毕竟我还是很在意自己有没有打扰到他。
　　周末的一天，是他的画画日，他提前告诉过我，但我实在是有太紧急的事要告诉他了，心一慌就忘得一干二净，只想着迫不及待见他，就急冲冲跑去他家。
　　结果才发现王莉茹也在。
　　“晟舟－－”
　　我一愣，话脱口而出，“小茹你怎么在这？”
　　毫不掩饰我的错愕。
　　“郝安宁，怎么说话呢你。”晟舟微微警告。
　　他放下画笔走到我面前：“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
　　我心乱如麻打断他：“晟舟你明明说过画画时不准人打扰的，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是不是只有我－－”
　　“郝安宁。”冰凉的手贴上我的额头，晟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他转身对一直站着的王莉茹说道，“小茹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晟舟哥哥……”
　　王莉茹上前一步，晟舟却转回了身。
　　“好，我知道了……”顿了顿，只听到她低低说道，说完便离开了。
　　晟舟把我带到沙发上，洗干净手端过一杯温水递给我，旋即在我一旁坐下，才开口询问：“怎么来了？”
　　我犹在受伤和愤怒中：
　　“晟舟……你明明说过不准我陪你画画的，我不可以……为什么小茹就可以？！我以为你怕我打扰你，所以乖乖的……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在……”
　　见我越来越口不择言，越来越激动，晟舟不得不打断我：“郝安宁！”
　　我却失了常：“晟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想分……”
　　“郝安宁！”晟舟沉下脸。
　　我被他的语调一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脸色骤白。
　　“发生什么事了？”
　　我抿唇不语。须臾才踟蹰挪近，低低道：“晟舟……”我怕……
　　“郝安宁不许哭。”晟舟却开了口，他以为他刚刚训我让我委屈了，叹气道，神情颇为头疼。
　　我愣愣看他，半晌，乖乖扁了嘴，要哭不哭的。
　　“手怎么冰凉的？跑来也不说一声。”
　　我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只好任由他握着，头却任性扭向一边。
　　晟舟以为我还在不高兴，无奈地回我刚刚的问题：
　　“你和小茹又不一样，你在我身边我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什…什么？”
　　“还不明白吗？”他扳过我的下颚，直直撞进我的眼睛，澄澈幽邃，如一潭古井，“郝安宁，我会为了你心乱，为你吸引，为你忘记周遭。”
　　“这样，你还生气吗？”他说。
　　泪水倏然滚落，被他下意识接住：
　　“晟舟……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好不好，要不然……要不然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晟舟皱眉：“那就不要离开。”
　　“可是……”我声音哽咽，“妈妈知道了怎么办……”
　　晟舟身形有一瞬僵住，他放慢呼吸：“你妈妈知道了？”
　　我点头又摇头，抹了把眼泪：“还没有……”
　　“她迟早会知道的……因为，因为同桌的妈妈居然是我妈妈的好朋友……”
　　我抽噎着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妈妈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说要给我个惊喜。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和同桌之所以能成为同桌，完全是妈妈的一手安排。
　　她们在一旁叙旧，热络的样子俨然好闺蜜，而我和同桌一起僵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害怕，明明同桌什么也没说，妈妈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我语无伦次地说。
　　“那你想和我分开吗？”晟舟安静听完，低低问。
　　我拼命摇头：“不想……我不要离开你……”
　　我手脚并爬攀上他的颈脖，挂在他身上：“可是我好害怕……晟舟我好害怕……”
　　晟舟搂稳我，任我在衣服上乱抓，轻哄：“乖，不怕不怕。”
　　“宁宁乖，只要我们不愿意，没有人能拆散我们，嗯？”晟舟紧绷表情，说。
　　“可是……”
　　“没有可是。”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宁宁想和我分开吗？”
　　“不想…”
　　“那就没有可是，我只要你的肯定，那么我们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相信我好不好？”
　　晟舟说得太笃定了，他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认真又肃穆，我下意识点头。
　　“好。”
　　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感觉－－
　　只要我说好，那么一切就能好。
　　多么盲目的冲动。
　　这件事过后，我终于有了心情纠结晟舟画画的事，又揪着不放。
　　晟舟说他毕竟从小把小茹当妹妹般疼爱，而她又没做错什么，很难因此断绝往来。
　　我只好和晟舟约法三章。
　　不许他和别的女生靠得太近，就算是妹妹也不行；不许不理我；以及我再任性也要宠着我。
　　晟舟听罢，指节轻敲沙发：“前两个我答应了，至于第三个……”
　　“怎…怎样？”我故作凶狠。
　　他轻笑一声，似乎很困惑：“郝安宁，你觉得我还不够宠你？”
　　他表情无奈又纵容，“我都快对你没法子了……”
　　我心跳加速，不管看多少次，晟舟清冷的俊容上熠熠发亮的目光总是让我失神，我艰难挪开眼睛，问，“晟舟你答应了？”
　　他勾唇：“我也有要求。”
　　他抬头遮住自己的眼睛，“之前我说我对你只要一个要求，就是不准说分手的话。现在多加一个，离那个李立骁远点。”
　　我听得一愣，李立骁？
　　这是什么要求？
　　晟舟却不再继续，转而起身，伸手向我，目光柔软：“走吧，时间还早，我们出去走走。”
　　我把手交上去，被他一把握住。
　　“噢。”
　　日子逐渐滑到了国庆节。
　　那一年非常特殊，国庆连上中秋节，林林总总放了十天假。
　　国庆七天我和晟舟约好去隔壁省海边城市玩，一起的还有黑猴狮头，以及小茹。
　　晟舟因为前一晚通宵加班，上了火车就补觉，我们四个说了会儿话，突然黑猴提议玩扑克牌打发时间。
　　就这样，我们几个窝在狭小的空间里打扑克牌。
　　也不知道那天是不是比较倒霉，全牌下来，没有赢过一次，连带和我搭档的队友都输得惨烈。
　　以致到了最后，大家都害怕不小心就抽中和我一头，只有黑猴看我可怜，勉强安慰我道：“没事儿没事儿，说不定下局就赢回来了，否极泰来懂不……”
　　我精神恹恹地，连黑猴居然懂得“否极泰来”这个成语都顾不上惊讶，只是撇嘴道：“你这样安慰我还不如洗牌时出千让我赢呢。”
　　“我这不是不会出老千嘛……”
　　我一噎，顿时觉得前景更加不光明了。
　　狮头在一旁得意笑道：“四眼，这就是所谓的‘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懂不？”
　　“……”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温热的呼吸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以及王莉茹小小的叫声：“晟舟哥哥……”
　　我一怔，回头，嘴唇擦过他的脸颊：“晟舟……”你醒了？
　　众目睽睽之下。
　　我的话消散在唇边。
　　晟舟倏然清醒，戏谑一笑：“郝安宁……”
　　似乎看不见旁人僵着的身影。
　　我连忙坐直，眼神飘忽：“咳，晟舟你……你醒啦？”
　　他终于“意识到”别人的存在，回归正题：“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笑意盈盈的样子，昭显他的好心情。
　　我经晟舟一提醒，反应过来，顿时向晟舟打起“小报告”－－
　　“晟舟，狮头刚刚在说我们坏话呢……”
　　“诶诶诶，四眼你不要胡说八道。”狮头嚷嚷。
　　我不理他，轻哼，“他说我‘赌场失意’。”
　　“那你输了几局？”
　　我霎时萎靡不振：“不记得了……”
　　狮头哈哈大笑：“四眼就没赢过－－”
　　他笑声戛然而止，“舟哥你干嘛？”
　　晟舟把我手中的牌接过，听到这话，眉一挑，“我帮宁宁打。”
　　“乖，你不会是输得最惨的那个。”他轻轻道，哄完我，抬头对他们似笑非笑，“这么欺负我女朋友，敢情当我不存在？”
　　狮头顿时一个激灵。
　　根本没给大家反悔的时间，接下来，晟舟用他的实力告诉他们－－
　　什么叫“情场赌场双赢”！
　　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车厢内，一片哀嚎。
　　那个场景，我至今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