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山花烂漫时》不颜不语

19、第 19 章 遥遥望

　　遥遥望见小区门口，我便急迫地一瞬不瞬用目光驱巡。
　　雨水粉刷过玻璃，我看不清窗外的景物。
　　心里又悔又焦又痛。想起和黑猴的通话－－
　　“四眼。”那边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我觉得必须让你知道，舟哥他喜欢你。”
　　“他亲口承认的。”
　　“你要是对他无意，就趁这次断了舟哥的念头吧。”
　　那边扯了扯唇角，“只不过，舟哥肯定受不住，我们可能没办法再做朋友了。”
　　我震惊得无以加复，连黑猴何时挂了电话也没半点印象。
　　泪水悄然滚落。
　　我控制不住哭了出来，在公交车上又哭又笑，已然疯癫。
　　为晟舟而疯。
　　也只为他而疯。
　　公交车一停站，我迫不及待下车冲进雨中，一边找寻晟舟的身影一边喊他的名字。
　　雨水吞没了我的呼喊，第一次痛恨小区太大。
　　雨势渐猛，撑伞根本不顶用，我在雨中艰难寻觅。
　　“晟舟－－”
　　水流模糊视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晟舟－－”
　　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被一个湿漉漉的怀抱从身后一把抱住，雨伞跌落，伴随晟舟独有的微凉嗓音：
　　“郝安宁……”
　　在黑暗的雨幕中宛如天籁，又宛如渴求的救赎。我又惊又喜，直接喜极而泣：“晟舟……”
　　想挣开他回头。我有太多的话要说，我有太多问题要问。我是如此思慕着他——
　　晟舟却以为我要逃离，愈发强硬箍紧：“郝安宁你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挣扎的动作停止，我试图安抚：“没有，晟舟我没……”
　　耳际温热的呼吸飘浮过酒香，我微微一愣：“晟舟你喝酒了？”
　　他没有回答我，紧紧箍住我在耳畔呢喃：“郝安宁你不准走！不准你喜欢上别人！”
　　话里染上颓靡，沙哑了声音：“你不是应该喜欢我的吗？你明明喜欢的是我……”
　　我怔住，正想着他这是什么意思，晟舟早就知道了？却在下一秒脑子轰然空白－－
　　“郝安宁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郝安宁……”呼吸喷洒在脸颊，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滑过我的心脏。
　　我眼眶一热，眼泪就那样落了下来。听黑猴说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心里满涨的情绪如同断了的裂口倾泻而出。我没有问是不是真的，而是轻轻地肯定地回应他：“我也喜欢你，晟舟，我也喜欢你……”
　　手臂的力道骤然一紧。
　　“……郝安宁？”
　　“嗯……”
　　下一瞬，天旋地转之间，我已经和晟舟面对面，身体被他大力推向墙边，吻落在唇上，如暴雨般汹涌而来。
　　我心一颤，薄唇掠过不知是天气的冷意还是晟舟独有的微凉。
　　然而那样澎湃炽热的感情令我呼吸为之窒息。
　　“郝安宁。”温热的气息落在唇瓣，轻咬我的下唇，“张嘴。”
　　我意乱情迷，听话地启唇。
　　才刚打开，晟舟连吻带咬席卷我的口腔。
　　那是一个异常凶狠的吻，我甚至可以觉得到我口腔已经出血了，晟舟的吻带着他对我的霸道，不断地侵占我口腔的每一寸领土，舔舐着，在里面落满他的气息。
　　这是我的初吻，宛如羔羊般，虔诚地献给晟舟，生涩地回应他。
　　他的呼吸瞬间加重，同时加重的还有他的力道。
　　在我差点窒息前放开了我，我腿软得厉害，只能紧紧抓着晟舟的手腕，气息不稳地叫他名字：“晟舟……”
　　晟舟抑制不住又低头吻住我，抵在我唇瓣低喃：“郝安宁……”
　　“嗯……”
　　他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眼睛灼灼：“我已为你疯迷。”
　　明明在黑夜中大雨早已阻隔我的视线，我却仿佛能看见晟舟英俊的脸上温柔而又灼热的神情，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裹挟无尽满足的叹息。
　　星光灿烂，熠熠生辉。
　　我紧紧抱住他，哑了声音：“晟舟……我喜欢你晟舟……”
　　那是夏天的最后一场雨。
　　倾盆而至。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
　　电话响起时我还在迷糊中，勉强接起电话。
　　“喂？”
　　“……”那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我心里一动，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终于清醒，连忙爬起来，磕磕巴巴道：“晟…晟舟……”
　　那边轻轻“嗯”了声，缄默片刻，道，“我在你小区外面……”
　　“……”我一个“咯噔”，手忙脚乱起床，“我马上下来。”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连早餐也顾不得，风风火火出了门。
　　遥遥望见晟舟倚在自行车前，阳光洒在身上，拉长身长玉立的影子。
　　昨晚的记忆顷刻注入脑海，热度慢腾腾往上涌，我不由放慢脚步：“……晟舟……”
　　他闻声回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锁住我，如一口古潭。半天，收回视线：“上车，我送你去学校。”
　　不咸不淡的语气，却让我血色尽褪。
　　晟舟不会是把昨晚发生的事忘了吧……
　　那他又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呢？
　　胡思乱想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学校，晟舟找了个偏僻的拐角停下，我跳下车，嘴唇翕合，开了又张，张了又闭。
　　心中已有了定夺。我已经想好了，要是晟舟忘了，我是绝对不允许的，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想起来。
　　鼓起勇气迎上他：“晟舟……”
　　下颚却被人用力扳起，伴随晟舟愠怒审视的视线：“郝安宁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什么？”我愕然。
　　“我不允许你后悔！”
　　我突然明白过来，有些不确定试探：“晟舟…昨晚的事…你还记得？”
　　晟舟闻言微微不悦：“郝安宁你希望我忘记？”
　　“没有……”我连忙摇头，想到什么，赧然呐呐道，“晟舟……你记得你昨晚对我说什么吗？”记得昨晚对我做什么吗……
　　晟舟身体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却没有察觉，不满地嘟起嘴：“晟舟你忘记了吗？你说你喜欢我……！”
　　嘴巴被人捂住，轻轻呵斥：“郝安宁你闭嘴。”
　　我眨眨眼，不经意间瞥见晟舟的耳朵染上红晕。
　　有些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心里如烟花绽开。
　　晟舟这是害羞吗……
　　乐得轻咬一口他的手心肉，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他如触电般松开手，我扬起灿烂的笑容，心里膨胀的感情忍不住脱口而出：“晟舟我也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全世界第一……”
　　“郝安宁你还能更不要脸点么？”晟舟额角青筋直跳，眼神飘忽地根本不敢看我，佯怒道。
　　我却不怕他，无辜地睁大眼睛：“晟舟我向你告白你不开心么？那我……”
　　警告的视线刷刷射来。
　　我忍不住咧开嘴：“晟舟我只喜欢……”
　　温热的呼吸落在脸颊：“嗯，我也只喜欢郝安宁。”
　　一触即离，脸上残留的余热让我轰然烧红了脸。
　　这回轮到我结结巴巴：“晟…晟舟……”
　　他从书包里拿出还散着热度的早餐给我，眼神柔和地说：“以后我们一起上学。”
　　“啊？可是晟舟，我们不顺路啊……”
　　剩下的话在晟舟冷冷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我也知道是自己煞风景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郝安宁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淡定，我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上。”
　　那声叹息泄露了晟舟的挫败感，我抿直嘴唇，知道是自己先前让他不安了，竭尽全力才克制住在这里抱住他的冲动：
　　“好，晟舟以后我们一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