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面目全非》云倾阙

4、步入深渊的第四天

　　一军的队长和小透明成为恋人的事大概只有擅长看穿人心的灰崎祥吾知道
　　虹村修造很有意将自己的恋情宣告全队，却被自家“高冷”的爱人立下“除非有人看穿除非就不承认”的决定。
　　方坠入爱河的虹村修造还没发现，恋情刚开始就似乎失去了主导权的危险性。
　　白夜凛并不是对爱人有所不满，只是不想引人注目罢了。毕竟原身是天生的“存在感稀薄”，大概是把所有的运气都用来升入一军了吧——就连原二军的人也渐渐忘了这个升入一军的幸运儿。而有幸得到这具肉身的大魔王白夜凛，虽然被这个时代限制了不少的天赋能力，却保留着“使自己变得不引人注意”的技能，然而这个技能却有一个弊端。
　　只要对方与他相处的时间比较少，或者本身并不多在意他本人，他就能如同隐形人一样混迹在人群之中。
　　只有当两个条件同时满足，他的技能才会失效。
　　所以白夜凛时至今日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为什么对虹村与灰崎两人完全不起作用。
　　以至于他并不想因为成为了“帝光篮球部部长的恋人”而声名大噪。
　　大魔王曾对挚友花宫真说过，他想成为人类社会中的乖宝宝。
　　这句话是发自于真心的。
　　在他“观察人类”的活动结束之前，在他恢复自己的本性之前，大魔王是纯然无害的。
　　于是在帝光一军众的眼里，就是部长忽然喜欢自己一个人练球了，仿佛一个人也打出了粉红泡泡的感觉。
　　好诡异。
　　不止是部长，部活时间一直缠着青峰one on one的黄濑，仿佛移情别恋一般缠起了一军的新人小黑子。
　　黑子哲也。
　　一个浅蓝头发的，存在感稀薄的白皙少年。
　　他可以出其不意的截断对手的球，再以扭曲的角度传到队友手中，赤司副队说的“在关键时刻可以改变走向”的第六人。
　　嚯。
　　——正利用存在感为零光明正大投篮的白夜凛毫无诚意的赞叹。
　　并没有什么“设定重复了”的危机感，白夜凛单手撑腮，看完了有黑子哲也的一场以赛，只发出了如上一个字的感想。
　　“不觉得不公平吗？凛？”灰崎祥吾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白夜凛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感又对这个灰崎失效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能轻易破解大魔王的封印，他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被选中的人——什么的，白夜凛并没有如此中二，只是并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灰崎祥吾没得到回复也不觉得什么，“论起存在感，绝对还是你更低吧，而且你的水平也比那家伙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不，据白夜凛的观察，黑子哲也虽然有着与原主相似的天赋，却似乎运用了视线误导之类的魔术，在球场上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可以说是放下了自我，作为全队的影子，心甘情愿的奉献。
　　太高尚了。
　　自私自利的大魔王表示学不来也……
　　“哲，传得漂亮！”
　　“小黑子，也多给我传一点球啊！”
　　“黑仔挺有本事的嘛。”
　　“总觉得在篮球上和哲分外的合得来呢。”黑皮少年抱住黑子哲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眼里迸发出的那种如同发现珍宝的光亮骤然吸引了大魔王的注意。
　　沉迷男色的大魔王摩挲着下颚。
　　看来还是可以学一下的，出其不意的传球而已，要传球要持球射篮都只是抬抬手那么简单。
　　“凛，冰饮。”交往以来用实际行动像白夜凛表明了自己是多么的擅长照顾人的虹村修造拧开了冰盖，把还冒着冷气的饮料递到恋人面前，“只能小口的喝知道么？运动后不适宜马上喝冷……”
　　银发少年单手勾下他的脖颈，封住了恋人柔软的双唇。
　　甜美的纠缠一吻，银发少年接过冰饮，似笑非笑，“阿修简直像是爸爸呢。”
　　心跳到差点蹦出来的虹村修造红着脸四下看去，却意外的发现竟然没人看见他们的亲密，心里涌起一股遗憾与莫名之情。
　　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这些一军都是瞎子吗？！
　　所以都做的这么明显了，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他们是串通好了玩他的吗？！
　　不忍虹队如此纠结的灰崎祥吾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唇角没有一丝弧度却仿佛在笑的银发少年，“虹队，不是你的错，你难道没发现吗，凛的存在感。”
　　“哈？”大概从恋人进入二军那天起就开始关注他的虹村修造表示不理解。
　　“就是凛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特别没有存在感，唔，就跟新招那个黑子、黑子哲什么的一样。”
　　最了解黑子哲也是为什么会加入一军的虹村修造沉默了。
　　他不相信那么优秀的恋人竟然跟那个没存在感的黑子哲也一样，但随着部活之后他不经意向教练、同学提起白夜凛的名字，大家的反应都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白夜凛？那是谁？我们一军有这个人吗？”
　　有啊教练，在他申请进入一军的单子上还有您的签名呢。
　　“没听过的名字呢，听过的话肯定会记得吧，毕竟这么特别。”
　　他跟你同班你怎么可能没听过！
　　大概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圈的虹村修造终于死心。
　　“阿修，一起回家么？”
　　身后不知道跟了他多久的银发少年只露出半脸，却歪着头，仿佛在笑。
　　虹村修造大步上前，将心爱的少年抱在了怀里。
　　“凛，我不会忘记你，永远也不会的。”
　　“我知道，我相信。”白夜凛只是陈述既定事实。
　　“只是接触到黑子的时候我还觉得，原来还有这样的人啊，却没想到你也是他们眼中的不存在的人。”虹村修造因为不觉得恋人存在感低，而教练是纯粹想不起来白夜凛这个人，于是，从没注意到过白夜凛的赤司征十郎，找到了同样没有存在感的黑子哲也，“凛，你想成为黑子那样的第六人吗？”
　　白夜凛温柔的拍着恋人的后背，轻吻他的侧颊，明明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他在关心自己的感觉，“即便是想，也不需要阿修为我做什么。”
　　他是自己亲口定下的恋人，没有反过来庇护他的道理。
　　攻气满满的白夜凛如是想到。
　　比恋人高了一个头还多的虹村修造失笑，“作为部长，我有权利选择各方面的才能更为突出的第六人吧。”
　　虽然他至今不能确定凛在别人的眼里是否是真的没有存在感。
　　尤其是球场上的他，明明耀眼到，让他恨不得把心都剖出交付。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向他的恋人展示自己的忠诚。

　　次日的部活时间，虹村修造本有意将白夜凛与黑子哲也分作两队的“第六人”进行对抗，然而，今日的篮球部，却是上演了一出比修罗场还要可怕的闹剧。
　　被称为奇迹的他们才能相继绽放的第三个月。
　　紫原敦忽然一改往日的天然懒怠，居高临下的对着往日最为信服的赤司征十郎说道：“如果我赢了的话……”
　　赤司征十郎不容他说出后面的话，单单只是这样的假设，都是对从不知败北为何物的赤司大人的侮辱，于是他也就错过了紫原眼里倏然划过的痛意，又或许，是故意错过。
　　紫原喜欢他。
　　无所不知无事不能的赤司征十郎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要比，那就先赢五次者胜。”
　　作为部长的虹村修造怎么能容许这样的闹剧在两位首发之间展开，正要前去阻止，却被灰崎和白夜一人一只抱住了手臂。
　　“嘛，嘛，不过是one on one而已，他们刚才不也没有赌过什么吗？安啦。”灰崎唯恐天下不乱。
　　“我觉得他说的对。”白夜附和。
　　“你们啊。”
　　虹村修造甩开了灰崎祥吾，把小恋人揽进怀里，抱着一丝希望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部员，却果然没人注意到他的怀里抱着白夜凛，甚至……
　　怪不得他最近总能听见部员们悄悄一轮是虹灰还是灰虹。
　　原来，是虹村的虹，灰崎的灰啊。
　　接受到部长的死亡凝视的灰崎祥吾打了个哆嗦，“部长你好歹看在我是唯一一个知情人的面子上，不要这么残酷啊。”有本事你对凛瞪下眼试试！
　　别说瞪眼，大声说话你都不敢吧！
　　简直丢了帝光篮球部部长的脸！
　　对恋人永远是和风细雨如爸爸一样无微不至的关爱的虹村修造耸肩，“凛酱怎么跟你一样，等等……知情人？”
　　灰崎祥吾一副如看着智障的脸，“虹队你当我瞎子吗？你手机壁纸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还用我说么？”
　　“……”
　　“手机壁纸？”
　　“喔，就是你的女……”现不良灰崎被不良出身的部长无情镇压。
　　“凛、凛酱，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揍完灰崎的虹村瞳眸闪亮。
　　白夜凛微微张大了眼睛，看向灰崎祥吾，忽然发觉这位很可能是从头到尾都免疫了他的技能，以及，早就看穿了一切。
　　大魔王从不赖账。
　　“那就等他们的one on one结束说吧。”
　　白夜凛对恋人说道。
　　虹村修造顿时陷入被各种喜悦之情包裹的甜蜜当中。
　　可惜，当时谁也没能料到以后。
　　在紫原与赤司的对决到第四场，紫原以压倒性的姿态取得全胜的时候。
　　虹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甚至来不及和教练请假就跑了出去。
　　那时的白夜凛微有所觉。
　　平静的校园生活，似乎就要被打破了。
　　第五场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忽然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轻而易举的拦下了紫原敦。
　　“胜利是绝对的，战胜一切的我，一切都是正确的。”赤司征十郎的目光放在手边的篮球上，赤色的瞳孔似乎闪烁着某种温柔到令人恐怖的情绪，“有点太得意忘形了，敦，不要惹我生气啊。”
　　紫原敦的背影微僵，最后回头看了赤司征十郎一样，似乎明白了什么，泄气似的踢了踢地上的运动水瓶，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刚刚……发生什么了？”
　　“第二人格。”
　　白夜凛无声地启口，没注意到赤司征十郎缓缓的对他投来的目光，“就这样，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喔，虹队也不知道什么事那么急……啧，那我也早退好了。”
　　白夜凛微微抬高下颚，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嘲笑。
　　于是在白夜凛走后的十分钟，灰崎祥吾就被三年级的学长捉了回来。
　　“灰崎你这个家伙，别想趁着虹队不在就早退！”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你怎么就没看见白夜凛！
　　被迫压回球场的灰崎祥吾继续跟着奇迹们练球，说实在的，他们的实力都突飞猛进的不是一星半点，要跟上他们的话……
　　真的很吃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