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面目全非》云倾阙

3、步入深渊的第三天

　　花宫真与白夜凛自从练习赛后就成了mail友。
　　mail的内容也直叫人怀疑人生。
　　譬如如何用最快最少的力最有效的摧毁你的对手。数次辩论，白夜凛从一开始的完败变成后来的完胜。
　　以至于花宫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发掘了一个比他还要符合这个称号的恶童？
　　当然，事实的真相花宫真并不知晓。
　　白夜凛开始会完败只是因为还不熟悉现代社会对血腥暴力的接受程度，以至于提出的方法太过反人类被花宫真否决，但白夜凛是谁，那可是几百几千年前的大魔王啊，论如何折磨你的奴隶，哦不，你的对手，简直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于是适应了对人体损坏程度的白夜凛就“好心”给花宫真指点了一系列如何不见外伤的摧毁你的对手。
　　在帝光中学热火朝天地准备校园祭的时候，白夜凛简直已经刷爆了花宫真的好感度，并透露出他有意在高中组一支以自己为教练和队长的球队，正在物色容易“下台”的高校教练，以及诚邀白夜凛国中毕业后成为他的校友兼队友。
　　白夜凛则表示他要做一个人类中的乖宝宝，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那种。
　　友谊的小船险些掀翻。

　　帝光中学即将迎来期盼已久的学园祭。
　　作为透明人的白夜凛是在与所有奇迹无缘的D班，在一众烤肉店、鬼屋？甚至是女仆执事咖啡店中脱颖而出的，正是D班的性别反转之咖啡屋。
　　白夜凛揪着身上紧身的洛面塔风女仆小短裙，一对呼之欲出的□□（硅胶），头上还戴了对不伦不类的猫耳，哪怕穿着如此惹眼的装束，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为零的他，依旧成功从浑身怨念的大汉女仆和小巧执事的氛围中逃脱出来，坐在班级摊位的后面，舔毛发呆，哦不，是和mail友进行心灵上的交流。
　　正当他们难得开始讨论投三分球如何能百投百进，头顶忽然传来两个男声，“呦，这不是凛么？你这是………女仆play？”透着说不出的痞气。
　　“白夜君。”温文有礼的男声。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为什么会在两人面前失败，白夜凛仰起头，就看到灰发的不良少年，和彬彬有礼的队长，顿时恢复原主一贯的阴郁沉默，“虹村前辈，灰琦同学。”
　　“嚯，还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啊。”灰崎祥吾轻佻地伸手试图揪他的蕾丝发带，少年也沉默的低着头，一副请随意我绝不反抗的态度，被虹村修造拦下。
　　“灰崎。”他不赞同地斥责，又忍不住往女仆少年的方向看去，这个打扮，真的，真的……
　　咳咳。
　　灰崎祥吾一眼就就看穿了队长的心思，说实在的他对队长这种绅士、君子的作风颇为不屑，人生在世就要顺心而活，队长这副样子能追到人才怪。
　　于是难得决定助攻or捣乱一把，“凛今天很漂亮啊，怎么样？合个影吧？”
　　刘海遮住了眼睛的白夜凛默默吐槽，原来你们人类觉得女装大佬的扮相很漂亮？真是奇怪的审美呢。在我们那个时代男人都以威武有力为美，才不是现在这种伪娘弱鸡。
　　对自己捡到的这具肉身很不满的白夜凛如是想道。
　　但表面上，作为一军小透明的白夜凛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因此被灰崎祥吾拉了一个路人同学，强行把手机塞给他，威胁着帮他们合影。
　　不想引起暴行不断的不良少年的注意的路人同学果断答应，任由灰崎祥吾摆拍了好几张合照独照，哦，还有跟虹村队长的合照，灰崎祥吾拿回手机，“啊，照片拍的不错。”他随口说着，这当然是为了吊虹队的胃口，“凛的女仆装真的很不错诶。”
　　白夜凛并没有听出他刻意的夸张，当然也并没有觉得他在夸奖自己，“那虹村前辈，灰崎同学，我先回去了。”
　　回去换个看不见他们俩的角落继续蹲着发mail。
　　哪知才转身就被一堵人墙撞倒，被撞得失去平衡的白夜凛在跌下的瞬间还犹有余力地想着，啊，果然我的存在感根本就……没有失效啊。
　　“啊，抱歉？”磁性低沉的，疑问的语气。
　　白夜凛被一个干净温暖的怀抱圈住，后脑紧贴在身后男人的胸口，那个男人的心跳很快很快，似乎在诉说着他的主人是多么的激动与欢喜。
　　砰、砰、砰。
　　那是充满着爱恋之情的声音。
　　“白夜，没事吧？”
　　那是充满着关怀与紧张的声音。
　　大恶魔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所谓的爱情。
　　但他却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人对他展露出的好意。
　　譬如眼前，这个怜惜的把他抱在怀里的，黑发的，眼神温柔的，稳重的少年。
　　他记得他是……
　　“虹村……前辈？”
　　银发少年遮住半脸的刘海因为跌落而散开，露出他的那双有若蓝宝石一样深邃的瞳眸，刹那间，心中的花朵有若雨后竹笋，竞相盛开，转眼间开就一片芬芳馥郁的花海。
　　轰。
　　白夜凛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位从前没怎么在意过的部长，深深地怀疑他的心脏是不是要在那一瞬爆炸了。
　　“白夜？”
　　“我没事，虹村前辈。”白夜凛低下头，过长的刘海重新遮住眼眸，少年似乎有些不自在的，“可以、放开我了吗？”
　　“啊，抱歉。”虹村修造有些不舍地松开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少年，手臂却仍似乎无意地搭在少年肩头，收起少见的温和之色，对着那个一脸莫名的黑皮后辈责备，“青峰，好好的走着路都能撞到同学？”
　　“啧，没注意到有人嘛。抱歉抱歉。”黑皮少年懒怠的敷衍着，又忽然正眼打量这个，大胸（假胸）美少女，升起搭讪的心思，“话说……同学你是几班的？没见过啊。”
　　他所用的代词，是特指女性的她。
　　灰崎祥吾简直难以置信，“你的脑子里除了欧派就没有别的了吗？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说着，大力的往少年的c杯上揉了揉，然后挑眉，“手感还不错嘛，哪里买的硅胶垫？”
　　青峰大辉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大胸美少女”，颇有兴致地挑眉，“男的？”
　　他是男女不忌的嘛。
　　“我是D班的白夜凛，篮球部的一军，你好。”
　　“哦，哦？一军的？你说你是一军？”帝光篮球部的一军他应该都认识的啊，怎么漏了这么个……唔脸看不到，但那身皮肤可真让人垂涎，青峰大辉正要靠近，却看到虹村队长倏然警告的眼神。
　　哦豁，虹队的人啊。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非要不可，青峰大辉无所谓的耸肩，“好吧好吧，我这就走。”
　　白夜凛蓝瞳微动，那位黑皮少年的眼底尽是漫不经心的慵懒撩人，哪怕风评并不是太好，哪怕他身边已有男友。
　　白夜凛依旧感受到了大约可以称之为心动的情绪。
　　其实只是恶魔的“想要”的感觉而已。
　　他想要他，想要他的眼睛里映照着他的模样，想要他做自己的臣民，自己的玩偶，以身相祭，奉他为主。
　　这就是恶魔的心动。
　　“白夜？带我们喝杯咖啡吧。”虹村修造温声说道，搭在他肩上的手似乎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前辈请。”少年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着。
　　“男孩子之间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吧，凛。”灰崎祥吾笑嘻嘻的助攻，虽然并不见得人好心，但虹村修造的心中依旧动摇的厉害。
　　“祥吾君。”
　　少年没有分毫挣扎的叫出这个名字，表情依旧淡漠如冰。
　　“啧，你这人真不好玩。”不反抗不拒绝也不怎么逆来顺受，在一军的存在感为负，灰崎祥吾默默下着定论，“我去别处了，你们玩，拜拜～”
　　虹村修造低咳一声，想绅士的去D班的咖啡屋点单，但是……他忽然不想放过这个独处的机会，作为学长，作为最强的帝光篮球部的部长！
　　他怎么能在这里怯场！
　　“白夜，不，凛。”虹村修造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唯有那双黑色的眼睛亮的仿佛要把他烧成灰烬，“我喜欢你，请，请和我交往吧。我的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可以帮你补习，篮球上……也可以陪你1v1，我……我有时候会很容易发脾气，但绝对、绝对不会对你发脾气！我……我在家里是长兄，可以说很会照顾人，请、请让我好好的照顾你吧！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
　　人类的表白吗？
　　白夜凛茫然的抬头，当然是被刘海挡住了视线的。
　　看着他显得可爱得不行的样子，本来有些紧张的虹村修造倏然笑了，仿佛不再紧张了似的，拨动心爱少年的刘海，“凛，可以叫你凛么？你……是比起男生更喜欢女生的类型吗？”
　　不，大恶魔的初代本体其实是无性的，所以无所谓男女，但大魔王本身还是封建社会的审美，更偏爱英武有力的男孩子。
　　大魔王不介意与人类的少年交往。
　　更不讨厌主动对他展示毫无心机的好意的虹村修造。
　　于是大魔王微不可觉地点头，“我同意交往。”
　　“我知道这太过突然，但你可能不相信，我是真的……嗯？你说什么了？”
　　他素来把白夜凛的阴郁定义为高冷，因此完全没打算能一次告白成功，要谋定而后动，慢慢的撩动他心爱的小少年的心，没想到……
　　白夜凛歪了歪头，“我说我们交往吧。嗯，交往了的话，就叫……阿修？”
　　虹村修造可以发誓。
　　那句“阿修”，那是他听过的最美的声音。
　　也是一生当中，所遇见的最美好的回忆。
　　他是他的挚爱，哪怕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曾后悔过分毫。
　　“我爱你，凛。”
　　黑发的少年宛如宣誓那样虔诚地拥心爱的少年入怀，白夜凛靠在他的心口的时候忽然想到。
　　如果他碰巧是一只以爱意为食的恶魔。
　　那么虹村对他的爱，绝对能让他吃到撑破肚皮。
　　那么，银发少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爱我？”他自然是可以看出对方的感情是付给了他，而不是原身的白夜凛，不确定的问：“因为容貌？”
　　记得在刚才被他抱住的时候，虹村大约是看清了他的眼睛。
　　灵魂替换成了恶魔的白夜凛的眼睛简直从蒙尘的蓝宝石变成了价值亿万的那种，澄澈透亮，流光溢彩。
　　“不是的！”虹村修造焦急的按住他的肩膀，生怕少年误会他是个浅薄的颜控（颜控吃你家大米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忍不住关注你，直到那天、就是那天，你来到一军体育馆，我忽然才发现……一直等待着的人是你，我喜欢你，深爱你，凛，你可能不会相信……”
　　“不，我相信。”
　　没有人能在拥有几百几千年阅历的大恶魔面前撒谎。
　　大恶魔也从来不会蔑视人类的“精神”的力量。
　　是在某一世的时间的洪流中见过他么？亦或是他得了造化，见到了未来的已经成为了白夜凛的他，却不自知呢？
　　所谓既视感。大致亦如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