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梦醒，曲终人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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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之肆拾伍·完
我仿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长很长，梦里春去秋来、花谢花开，十分安逸，那是我所向往的生活，只是没有司马轩、没有徐仕、没有任何人陪伴在我身旁，一点都不快乐。然后醒了过来，耳边传来悠悠的鸟鸣声，令人心旷神怡的花草香环绕在我的身旁，我张开双眼，令人惊讶的是，一道光芒闯入我长期黑暗的世界之中，刺眼、闪烁，却熟悉的阳光，紧接着的是在我身旁的谈话声：
“啊、都叫妳去顾孩子了，怎么跑来了？”是记忆深处的那道声音...。
“孩子们都在外头玩呢，放心放心，我就是来看看相同的情况嘛。”
“哪有什么情况，不就是这样吗？少找借口了，都几个年纪了？”
“燕、燕柳...？”我以极其细微的声音开口说道，因为长期的睡眠，干燥的喉咙令我感到不适。
“？！？！？！”
“你也太过...唔？！做什么？！”
“安静！！小、小姊姊...？是妳吗？”
“咳、怎么回事...燕柳...？”
“小姊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姊姊醒了！！！快去、快去叫燕七啊！！！”他激动的喊道，甚至流出了泪水。
“在这边。”循着熟悉的声音，我转头看向门边，虽然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映入眼中的是一名陌生少年，约莫二十五...岁。
“燕七...！！！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小姊姊醒来了啊啊啊啊。”
“我知道。”
“燕柳！冷静一点！”这声音...是尧婕姑娘。
“啊啊，对，冷静。小姊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来着？有任何不舒服吗？”
“很好...。”
“呜啊啊啊啊啊啊，这么多年了，小姊姊你终于醒来了，呜呜呜呜呜...。”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等等，小姊姊你的眼睛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他着急的问道。
“嗯...为什么，我看得见？”抚上双眼，我疑惑的看向燕柳。
“...不说这个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还挺好的。”
“是吗，那就好了，啊...小姊姊想必对这一切都感到疑惑吧。”
“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环视这间简陋的茅草屋，充满了乡村的味道，外头更是鸟语花香，不是司马府。
“小姊姊，我替你擦个脸，再解释一切。”他如此说道，然后便取起毛巾，拧乾水后往我脸上轻轻一擦。
“唔...先别擦了，到底怎么了，快说吧。”语毕，眼前的燕柳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阴沉了下来，然后缓缓开口。
“这里是我和尧婕的家，是远离尘世的地方，自小姊姊上次醒来已经过了六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六、六年？那...大家呢？”朦胧的记忆、睡眼惺忪，我想也没想的问了。
“那是...五年前，小姊姊昏过去的隔年。司马公子自告奋勇，带着大家、所有人与李渊挑起战争...，而在那场斗争之中...伍大人作为徐大人的友人，率先死去，而他的妻子，我想小姊姊也能想到...，姚小姐，在得知伍大人战死的消息之后，悲愤不已，然，自刎随后死去。但大家也一样，并为得到任何一丝的优势，蔚沀、魏玄宥，二位作为将军也战死在伍大人的马下，那二人骁勇善战，从不畏惧敌人，未曾逃跑，英勇的战死了。隔年，失去伍大人而感到愤怒的唐王府派出秦王李世明讨伐梁君，当时多亏了魏将军和佥公子的帮助，逃过了一劫。可同那一年...梁大人与梁夫人在逃亡的路上却遭人杀害，失去了头领的梁军精神溃败，但是大家却不曾放弃，依然奋力抵抗，又那年年底，魏伶...魏参谋遭人暗杀，未能躲过...。同时，萦曦姑娘、茜姑娘，也战死沙场，独留我等。而司马公子与李渊，最终以保全两方从此不再斗争，以免更多的伤亡，妥协了一番。司马公子仅提出了让我等隐蔽尘世，往后不再干涉红尘俗事，任何书史也不得记载此事，任历史盖过这一切。事成之后，我们来到了这里，我和尧姑娘成亲了，听闻徐学士也与郭小姐顺利成亲。郭公子则和他的妻子，洛小姐，一同回到府中，安居乐业。然后魏将军和佥公子也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日子后，二人决定启程去云游四海，离开了这。最后，司马公子、燕七和我们，留在了这里。可是司马公子他...他...在一年前死去了。”他如释负重般的说道。
“欸...？”听到这里，我的泪水忽然一滴又一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两年前，公子他执意提出要我将他的眼睛送给小姊姊你，虽然我尽力阻止了他，但他却始终坚持，最后...也只好答应了。还记得，失去双眼后的司马公子曾说过：
「原来小攸的世界是怎么黑暗的啊，好厉害呢，能一直坚持下去，但是这太孤独了，她不适合待在这种世界里，所以还是这样比较好。」
于是公子日复一日的守在妳身旁，这些年来都是，日以继夜，不眠不休的陪伴妳，还总是和小姊姊妳说话，等的不过就是这一天...但是...但是，公子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伤口不停的恶化，无论如何劝诫，他却还是不肯休息，就连最后...最后的最后...他都是牵着小姊姊你的手、喊着妳的名字，又哭又笑的，不停的想着小姊姊：
「太好了，这样小攸醒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害怕了，就不用再自己面对孤单了。虽然我不能一直一直和小攸在一起，但是至少我能替她看这个世界，做她的眼睛，就这样和她在一起，无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能一起承受。」
他就说着这些，然后离开了尘世，死前甚至不停的呢喃着：
「小攸别怕，已经不黑了，已经没事了」。”
“司马...轩...。”我抚上自己的双眼，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哭的伤心、哭的歇斯底里。
“那之后，燕七还是陪在您身旁，偶尔抱着妳出去走走、吹风，又或者摘花回来给妳...，他不曾埋怨过什么，也不曾感到焦急，就这么陪着您，直到现在。”说完，他搀着尧婕姑娘离开这个小茅屋，留下我和燕七。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燕七的样貌，和他说话的方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清秀的面容、朴素的黑色长髮、黑色双眸，他依旧是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站在门口，就这样望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燕七...呜...燕七...。”我的声音在颤抖。
“是，臣在。”他缓缓走了过来。
“燕七，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了朋友、没有了家人，甚至连倾心爱慕之人都为了我而死去，你说...我还有什么...。”眼泪溃堤，我紧抓着他的摇摆，说道。
“臣在。”他跪了下来，依旧是这句话。
“燕七...呜啊...。”我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拉回了多年前的承诺：
「是生是死都与在下无关，就是耗尽一生也无所谓，在下会一直在这里守候着的。」
、
「只要您一声呼唤，燕七即便与您相隔千山万水也随传随到，这并非命令，而是燕七一人所愿，所以请您安心静养，莫要担心外头的事情了。」
、
「不，大人您一直以来都包容着在下，从不嫌弃。能遇上您，这才是在下三生三世修得的福分，所以燕七这一生，岂止是这一生，来生也是，会陪着您上山下海、出生入死。」
燕七他这些年来真的寸步不离的陪伴着我，我知道，他是真的真的不会离开我，我也知道就算哪一天我真的死了，他也会一直记得我。
哭了好一阵，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而我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才抬起头来，细细的将他好好看一遍，就在此时，他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自衣襟之中掏出一张纸：
“大人，这是司马公子留下的，说是要给您。”
“司马轩...？”虽然迟疑了一阵，我最终还是一把夺过那封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它打开，然后快速扫过上头的字。
「浮生几何，且莫伤心。
若有来生，定不负卿。
初遇，
见汝笑，形同明月相照。」
那一字一句，深深刻进了心中，无尽的沧桑、深刻的情爱，滔滔不绝宛如江水一般，向我涌来。然后，眼泪再度落下：
“燕七...我可否去见见司马轩？你带我去吧。”紧紧抓住那张薄薄的纸条，我又是笑又是哭，百般无奈。
“诺。”
屋外，鸟语花香，遍地花开，我跟随着燕七的脚步来到了悬崖边。一块石碑就这么矗立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之中，我走近，抚上了那块石碑，缓的缓开口，泣不成声：
“司马轩啊...对不起，我来晚了，到最后...都让你感到寂寞了，明明约好了，不离开的。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真的很美丽呢，真的谢谢你...世界真的很漂亮。”我望着蔚蓝的天空，展露出笑容，在心中回想起与他的种种过往，想着那封信的内容，在心中吟起了下文。
「红尘本无忧，慵人自扰之。
三生三世，
再续前缘。
可知，
闻君言，恰似清风拂面。」
“燕七，咱们去喝酒吧！”
“欸？”
“然后去云游四方吧！”
轻抚上那双不属于我的眼眸，恍若他在世、在我身旁，此时此刻。带着他，允诺，云游四海。
“...燕七遵命。”
终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梦醒，曲终人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