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57、取西涼(九)

　　(二)之参拾贰

　　卯时清晨，我走出了书库，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今日是我时隔三年第一次出城的日子，自从来到梁府后，已经好久没有到外面的世界走一遭了。秋末初冬的世界早已铺上一层薄薄的霜雪，阵阵寒风缓缓吹来：
　　“休明大人，这边请，小女来替您梳妆。”一位丫鬟走近我的身旁，低头细语道。
　　“也是辛苦你了，每天早上这样替我梳妆打理，想必得起的很早吧。”我跟著她回到书库之内，坐于梳妆台之前，开始梳妆打扮。
　　“麻烦你了。”
　　“哪裡，这是小女的本份。”
　　“梁府就这麽一辈子囚著你，你难道不痛苦麽？不能像个平凡人家的女孩儿一样嫁人做妇什麽的。只能在这到老到死。”我闭上双眼静静的说道。
　　“怎麽会呢，小女子这辈子的荣幸便是服侍各位大人们，如此这般便足够了。”
　　“呵，这种客套话我也是听多了，不过这种事情又真的有几个人会这麽想呢。你就别奉承我了。”
　　“大人啊...，小女这种庶民哪能有什麽幸福的日子过，为了挣钱也只能牺牲一生的自由来到府邸内。”
　　“只是为了挣钱麽，那也真是苦了你，说不准在你有生之年便能离开府邸呢。”
　　“欸？大人您说的这是什麽话呢，小女不离开这儿也是可以的，能有幸遇见休明大人您这般英明贤良的主子，府邸内的大家都很开心呢。”
　　“过奖了，平时受了你们这麽多的关照，理应如此。”
　　“呵呵，其他大人们可不是这麽想的呢，一般来说应该觉得下人就是下人，这些事情是我们的本份，做不好才是罪过。好了，请问您今天要穿什麽颜色的衣服呢？”
　　“绿色的。”
　　“好的，那请问衣带、髮带可遮掩巾呢？”
　　“髮带给我取湛蓝的，衣带和遮眼巾就绿的吧。”
　　“没问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取过来。”
　　我静静的坐于梳妆台前，单手抚上双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继续等待那位丫鬟。不一会儿，她捧著物品回到我的身后，将我缓缓扶起后替我穿上衣物、蒙上眼睛、盘起头髮，然后静静的退下。
　　“多谢。”
　　“哪裡，那麽祝大人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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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了大门前，一位小厮向我快步跑来，恭敬地说道：
　　“休明大人，徐学士已恭候多时，请往这边走。”
　　“知道了，你退下吧。”我健步如飞的走出大门，来到了马车前，向车夫稍稍点了头后便转头面向车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徐学士，我是樊休明。”
　　“啊，休明大人，徐某已等候多时。请。”他向我伸出手来，露出了笑容，语调之中透露了他的喜悦之情。
　　“...多谢，你久等了。”搭上了他的手，我轻身一跃，跃上了马车内，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他点头示意。
　　“不久。另外，今日的您真是貌美如花。”
　　“你就别取笑我了。车夫先生，可以出发了！”
　　“怎麽会是取笑呢？徐某一直以来都是这麽认为的。”
　　“呵，是麽。对了，此番来往的路途应该五日有馀，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多多体谅了。”
　　“当然，徐某很荣幸能与休明大人同行，一点都不会麻烦的。”
　　“客套话就免了，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吧。此番到目的地是拜访梁氏故交，宋大人，希望你别添麻烦了。帮忙倒是不奢望，但是至少别惹事就行了。”
　　“休明大人这是嫌弃徐某呢？还是不信任？”
　　“两个都有。这是梁大人的吩咐，我不过是照办罢了，你也别太介意，做自己便可。若是有什麽建议不妨说说，我这人要求不多，就是别闹事就够了。”
　　“诺。都一把年纪了，要闹事也不简单呢。”
　　“说的好似你已经多老了，也不过就正值青春罢了，好好珍惜这段岁月才是，莫要到了年来才后悔。”
　　“大人说的是，徐某谨记在心。”
　　“那麽官场名利就先放在一旁吧，许久未见了，一直都在梁府当中，也没法好好说话。这些日子你可安好？”
　　“过得不差，还挺有趣的。”
　　“是麽，那...我可以问问其他人的事情麽？”
　　“当然，无须见外。”
　　“就是...很多问题也没关系？”
　　“没关系。”
　　“那就先从司马轩吧，他过得怎麽样？你是如何与他认识的？他是怎麽进官场的？为人怎麽样？他的家还好吧？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好的好的，停，太多问题了。司马公子为人挺光明磊落的，也不曾与那些奸臣混在一起，风流倜傥却又保有君子之道。我与他是在科举考场相识的，一年前，我考上了状元，正式进城任官。当时，在考场上受了他的恩德，替我打抱不平，从此义结金兰，在官场上可说是同进同出，再加上司马氏可说是当今天下的豪门，影响力自然是不用多说。不过听闻他曾经两度逃家，即便他身为司马家的长子，却也受到了许多不平的待遇，这点我也无能为力。”
　　“这样啊...，真是辛苦他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攸儿是如何与他相识的？”
　　“这个嘛...，起初踏上旅途，初涉红尘，在路上第一个遇见的便是他了。那是他第一次逃家的时候吧，一路上受了他不少照顾，说起来还真有些怀念那些相互照顾、谈天说地的日子，只不过后来，我进了郭府，他却被司马家的人给带了回去，后来也一直没见面。直到我与郭少爷赴皇城赶考之时，在雪天看见了卧倒在地的他，将他託付予燕柳公子后便离他而去。但又因为重重事故，我不辞而去，读留下郭少爷和一位姑娘，说实话也是不忍，但也无可奈何。这一路上可说是遇见了不少人，才来到梁府，包括害我眼瞎的那件事...。”
　　“眼瞎...不好过吧。”
　　“是啊，那痛楚可不一般，当初也是多亏了令姐姐的帮助才能度过那段痛苦的岁月，如今他也离开了。他是我在梁府唯一的依赖，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有我呢。”
　　“但愿如此。”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理应是如此的，想必攸儿也知道，莫要伤心。”
　　“仕，你可真是会说话啊，想必这天下定是有不少闺秀为你倾心。”
　　“可徐某已有意中之人。”他笑著回答，顷刻间，我顿了。
　　“是...是吗。”
　　“是啊，她可说是十分优秀。虽然不会缝补衣物和煮菜但学识渊博，且能够自力更生，还是个有孝心的女子呢。”
　　“那可真是完美啊...，很适合你。”我苦笑道，明明早知会如此，但事到临头却不肯面对现实，真是可笑。
　　“是啊，但是那女子却...想必是无心于徐某吧。”
　　“怎麽会呢，你是如此的优秀，怎会有人拒绝你的一片痴心？”
　　“那攸儿是怎麽想的？”
　　“这...，你自当是十分优秀，不但学识渊博还能文能武，更是官场上的天才。”
　　“原来如此，真是这麽认为？”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
　　“欸？...”就当我欲开口之时，马车外传来了一片嘈杂声，紧接著的是马儿的哀鸣。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车夫大声喊道，然后传来一阵凄凉的喊叫。
　　“发生什麽了？！”

　　终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