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56、取西涼(八)

　　(二)之参拾一

　　“尧婕姑娘，你这儿还真是热闹啊。”我满面笑盈盈的走近倒卧在地的蔚沀和正在一旁搀扶他的玄宥。
　　“休明姑...休明大人！见笑了，出手是稍稍重了一些，不过这两个小伙子真是不堪一击。”
　　“怎麽会呢，再说了，我有看不见。还请你儘管修理他俩，这般弱不禁风要如何为梁军卖命呢？只不过来瞧瞧情况罢了。”
　　“是，那...打死也没关系麽？”
　　“呵呵，当然。他们若是不想死，只能拼死命的对抗了，战场上可没有手下留情这回事，实力不足当然就是死路一条。”
　　“诺，尧婕定当好好教育他们！”
　　“知道求长进自是好。那麽小师妹，你怎麽样了？相比待在房裡想必是有趣了不少吧？”与尧婕姑娘说完后，我转过头来，望向茜茜师妹以及萦曦师姐所在的方向，语气温和的说道。
　　“有趣个鬼咧！就你这贱婢爱使唤人，竟然让本大小姐来这种地方。你不知道后宅院的虫子很多麽？要是伤了我这张脸，你死都不足以偿还！哼。”
　　“放心，我想小师妹还得在这好一段时间，伤的可不仅仅只会是那张脸，有些话还是想清楚再说，否则吃亏的是小师妹自己。当初若非那小厮替你求情，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师妹身在何处呢。”
　　“你...！我要告诉师父你欺负我！别以为你身居高位就可以仗势欺人！”
　　“不知仗势欺人的是谁，好了，我也不便久留此处。尧婕姑娘，你的晚膳我会差人送过去的，至于小师妹嘛...今日便吃馒头和一些清蒸蔬菜吧。”
　　“尧婕谢过休明大人。”
　　“免礼，那我先走了。”
　　就当我欲转头之际，一隻手忽然拽住了我的手腕，使劲的向后拉：
　　“你别想就这麽走！敢这样对本小姐的你可是第一个！不可原谅！”
　　“？！？！”
　　原本早已做好跌落地上的准备，却没想到一隻纤细的臂膀扣住了我的腰，一把抱住，当我回过神来之时，已经被困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了。
　　“茜姑娘，莫要衝动行事。徐某认为，要是您在此衝动扼杀了休明大人，您所要背负的罪名是不会减轻的。”
　　“要你多管閒事！这眼瞎的贱婢不过就是自己踩著石子跌倒了，还怪的上本小姐麽？除非有人告密。不过既然你执意要挡本小姐的路，那也只好杀了你！！接招！”
　　空气中传来阵阵波动，然后一阵强烈的风划过脸前。茜茜师妹轻身跃起，一脚朝抱著我的徐仕踢了过来：
　　“茜姑娘的功底欠佳，还需多多练习，方可踢中徐某。”
　　“什麽？！你放开、你放开我的脚！你这下人，还不快放开本姑娘的脚！”
　　“姑娘可知体术的基本为何？梁大人可曾告诉过您，想要学会如何攻击之前，往往需要精通守势。攻可转为守，守也可破攻，两者相生相剋，不可忽略其一。然，茜姑娘却因受愤怒之情所趋，忘乎了武术的根本，忽略了守。”
　　语毕，他一把拉过茜茜师妹的身体，毫不留情的朝她的腹部踢去，将之踢至远处后，才鬆开那隻紧紧抱著我的手臂。
　　“休明大人，您可无恙？”他温柔的笑著。
　　“没、没事，你才是，没受伤吧？”我故作镇定的回答道，但其实双颊早已滚烫不已。
　　“没事便好，方才失礼了，只是情急之下的举动罢了，还望大人别放在心上。”
　　“是、是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欸？大人？！您等等啊...！”
　　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竟然头也不回的就这麽走了，而且走的并不慢。连我自己都清楚，这种行为十分不成熟，而且不是我应该要有的情绪，更不是我该有的行为。
　　“我到底在做什麽啊...真是的。”我低头细声呢喃道，但脚步却不曾停止。
　　“不可以不可以...冷静些，别衝动...唉啊啊啊啊啊啊！”
　　“休明大人？？”此时，后方传来一道声音，然后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转过头来，我以极近的距离和徐仕的脸碰上。
　　“唔唉...？！徐、徐仕、徐仕止？！”
　　“嗯？怎麽了嘛？”
　　“不是...没什麽...。倒是你，跑过来做什麽？”
　　“不就是您扔下我的吗？怎麽...？？”
　　“唉，没什麽，我只是累了而已。你早点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得处理，就先回去了。”
　　“这样啊...，那好吧，您路上小心点，徐某就先行告退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

　　—————————————————————————

　　“梁大人，小女明日便要出城拜访宋氏家族的宋大人了，想必应该会有几日无法处理政务，还望梁大人多多体谅。另外，待魏伶回来后，如若没有什麽意外，希望让他先接管我的职位，但若是出了什麽事情，还请您允许传递书信于我，以便火速处理。”
　　“宋氏代代有恩于梁军，不可失礼，且不可怠慢，更不能出什麽差错。本君此番允你前往便是相信你的能力，莫要让本君失望了。伶儿那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听说魏氏又提出无理的要求了，还是得想办法解决。还有什麽事情麽？”
　　“这...，小女可否带上徐仕止同行？”
　　“噢？你为何要带他？”
　　“徐学士十分聪慧，对于此番攻取西凉的策略可说是颇有贡献。此番带他前往便是有利于战略，对梁军来说利益非凡，恳请梁大人允许。”
　　“嗯...看在他是个不错的人才便允了吧，但绝不能够出任何差错，知道吗？否则就不仅仅是杖罚了。”
　　“小女知其重要性，定会带著圆满的结果回来，还请梁大人放心。”
　　“很好，那就交给你了，退下吧，时间也不早了，明日还得舟车劳顿。”
　　“谢梁大人关心，那小女便先行告退了。另外，宋大人听闻苡夫人受了风寒，特差了一位他特别信任的大夫前来，梁大人您看...？”
　　“夫人确实身体欠佳，也罢，那大夫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莫要担心。眼下专心筹谋西凉一事才是。”
　　“诺。”
　　“好了，本君也要休息了，都退下吧。”

　　走出梁大人的书房后，我走到了庭园之中，现在已是亥时，按月曆上的週期应当是满月，月光皎洁，可惜我已无缘见到。庭园中的百花草木，也已经悄悄铺上一层银霜。春去秋来，花谢花开，今非昔比，物是人非。真想看看如今的世界是如何的样貌；真想看看小姚长大后的花容月貌；真想看看梁府的绝世繁华；真想看看令姐姐的倾城容貌；真想看看左烟冉后悔的样子。多亏了他，我再也看不见这世界；多亏了他，我无缘再见到春夏秋冬的色彩。但他却不曾有半点悔过之意，令我愤怒。
　　“唐王啊...，你可真是汇聚了我此生所有的恨意，让我恨不得令你殒落，将你从那万人顶点的位置扯下来。为何呢？为何令姐姐要归降唐军，难道他是那麽的贪生怕死麽？李渊，你究竟是做了什麽...。”
　　“休明大人是在想何事呢？”
　　“？！”
　　“放心，是我，徐仕。”
　　“...原来是你啊。仕，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何而来？”
　　“徐某未曾说谎。”
　　“我不信你，也不想信。”
　　“那是休明大人自家的事情，但是徐某未曾说谎确实是事实。”
　　“是麽，那我可真是多疑啊。”
　　“无妨，徐某甚是喜爱。”
　　“呵，笑话。徐仕啊...不对，仲孙仕，我可是十分了解你的。包括你的野心，和你迟迟未能平复的那份仇恨之心。若非唐王无心替你彻查当年徐家一案，再加上左公子的出现，你也不会沦落至此，不是麽？”
　　“休明大人精明，徐某自叹不如。”
　　“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不过我倒是十分讶异，你竟然偏偏就来到了梁府，是巧合呢？还是刻意的。”
　　“谁知道呢。人心不可测，休明大人还是小心为妙，徐某自然是坦诚相待，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罢了，否则我又何尝不是？您早点休息吧，这秋风冷瑟，容易染上风寒，别站在外头太久了。”
　　“知道了，你也是。”
　　我呆呆的站在月光下，只是静静的望著那片我看不见的天际，想著，如此这般令人劳累的人生，何时能够结束，亦或是过上安详的日子。

　　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