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暑期（二） 他应该是抬 ...
-
“傻笑什么呢？”没想到课程那么快就结束了，听着老师的道别和希望，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难不成我还喜欢上补习班了？想到自己还能这么爱学习不自觉的摇头笑了笑，这时候吴让拍了拍我的胳膊，我立刻收起笑容尴尬的向远处看了看。
“就觉得自己还学上瘾了。”
“哈哈，再报个？”
“不不，物极必反。”
“只能开学再见喽，不知道以后能跟你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吗？”
“当然可以啊。”
可能是最后一天的关系，吴让直接把我送到了家门口。我再三邀请他去我家吃个饭，不过最终还是被拒绝了。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吴让是个细心且自觉的人，我很感谢他看出了我曾经的不情愿还依然愿意跟我做朋友，可是这一次，我是发自内心的想邀请他，可惜他的细心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变化。
“嗡嗡嗡……”我刚准备进门，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我今天好像饿的很快，能先去你家蹭个饭吗？”
“好啊。”挂上手机的那刻，我突然觉得心情有些愉悦，迅速的下楼迎接，而他刚刚好的走到门口。
我的妈妈应该是真的喜欢他，一看到他出现又跑去厨房多准备了两个菜，我的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可还是被他带动的主动说了好几次话，肖瑞婷更不用说了，聊起来都感觉不到他们是相差了三岁的人，吴让的手机在这期间震动了几次，但都被他默默地关上了。
“吴让，你手机震动了，快接一下吧。”我不清楚他一直不接是不是因为每次都碰上我的家人在跟他讲话，当他的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我及时的提醒了他。
“嗯，好的。”他示意大家先吃着，便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
“不好意思妈，我有点事，你们快吃饭吧，生日快乐。”我突然想到阳台上好像有我晾的内衣，有些尴尬，想去确认一下，无意中却听到了吴让说的话。
“你妈妈今天过生日吗？”吴让刚想入座，听到我的问话身体停顿了一下。
“是的，等回去的时候跟她挑个礼物，阿姨您有什么推荐吗？”
“不用太贵重的，对你妈妈来说你平安幸福就是最好的礼物。”
“要不你快点回去吧，从这吃饱了回家可没肚子吃你妈妈的庆生餐了。”看着他们还有要聊下去的样子，我直接站起身想要送他走。
“怎么说话呢！”妈妈回头训斥了我一下。
“阿姨，其实我妈妈刚才打电话催我回去呢！肖笙可能知道了有些替我着急，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做了饭还没吃完就走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是家里人都在等着你，我就不挽留了，以后有机会常来家坐坐。”吴让跟每个人道别完便下楼了，我穿着拖鞋紧随其后。
“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我没听到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赶回去吃中午饭了？”
“你这瞎操心的习惯可得改改了。”吴让笑着打趣我。
“我不光瞎操心，还想得多，要是你不能及时去陪你的妈妈，我就会觉得愧疚，以后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呵呵，确实想得很多，你快上去吧，我走了。”我把他送到门口，一直等到他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有些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起初你觉得他是个路人，后来你称呼他为朋友，你的生活没有受到冲击，可是你的心却一点点的发生偏移，原本笃定不相处的人，相处之后才发觉好像很值得。
那天我的妈妈虽然表达了对吴让的喜欢，但也警告了我不可以在上大学之前恋爱。在她跟我交流这个问题之前，我甚至都怀疑她想现在就认女婿呢，这样看来还是有些理智的。
不知道是补习班的影响，还是上学期早已养成的好习惯，我的生物钟变得非常规律，不再贪睡，也不会偷懒，即便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能经受住电视和电脑游戏的考验，安安静静的从书房学习。看着自己的计划表和即将完成的暑期作业，这应该是第一次没有在临开学的最后几天突击吧。
“在吗？”正当我对自己的变化感慨万千的时候，来了一条短信。
“嗯。”当我点开一看，原来是吴让。
“作业完成多少了？”
“多半了，你呢？”
“我还早呢，没怎么写过。明天我有场比赛，你要来看吗？”
“什么比赛？足球？”印象中他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爱好了。
“嗯，就是几个认识的人为了确定谁出钱请客进行的一场小比赛，不重要的，你要是闲着无聊可以来看看。”
“好啊，我会去的。”
我们这一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巧合，所以才有了缘分，所以又有了误会。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好一切出门了，为了应景我还穿了一件碎花绿的衣服，当单元门打开的那刻我整个人都开始变得不好了。
“等等。”我们对视了很久，始终没有人说话，因为要去看吴让的比赛，我也不想从这浪费时间，我刚走没两步他的声音便从背后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抽烟过多了，总觉得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听了，这种沙哑的感觉让人听着难受。
“我其实还有事的。”我转过身，克制了一下说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一些。
“我要出国了。”大概烟瘾上来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取出一根叼在口中却始终没有找到打火机，有些懊恼的将嘴里的烟扔了出去。
“一路顺风。”我冲他笑笑，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肖笙，你虽然不爱打扮，但依然很好看，敏感要强的性子也让人觉得十分可爱，因为这个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去逗逗你，可你太单纯，大部分情况下都信了，其实我也傻，你当真我就认真了，吵不完的架，闹不完的别扭，明明想的是怎么好好对你，最后却演变成了伤害。我相信在我走的这段时间你一定会有很多追求者，到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千万保护好自己。肖笙，原谅我，这里住着一颗爱你的心，却要一次次伤害你。”他是不是哭了我不知道，从我模糊的视线中好像看到他抹了几次眼睛，声音中也有些重重的鼻音。
“真的对不起，也许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可我总觉得只有我能让你更好，你是不是特烦我这么纠缠你，可我明天就走了，今天就再烦你最后一次可以吗？”他走上来帮我擦眼泪，我心烦意乱的想要把面前的手臂拍走，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伤疤，用力的挤掉眼睛里的泪水朝那个地方看去，曾经的刺青已经没有了，那些丑陋的东西显得更加突出。
“你这什么意思，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吗？”顺着他的胳膊，我看到了他的手心上有我的名字。
“我只是在提醒过去的自己，有些人攥在手中她会受伤，只有捧在手中她才能快乐。”看着他或攥或捧的演示着，如果我们还是情侣，这该是多动人的情话。
“以后要学会像现在这样知道耐心解释，女生的思路和男生不一样，有时很爱钻牛角尖的，说话也不要不好听，女生内心比较细腻听不惯男生之间的粗话的。”我可能受他影响了，竟从这里多管闲事了。
“好，王人宇和肖笙的前车之鉴，怎么能不好好反省呢？”他扭过去摸了几下眼泪，强颜欢笑的回着话。
“现在知道反省还不算太晚，回去换个靠谱点的女朋友，培养些积极向上的兴趣，烟跟酒不是好东西，能戒就戒了吧。”习惯了又想深情又藏不住高傲的心性的王人宇，现在的他让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明明已经对他心灰意冷的，可这又委屈又不舍得感觉是因为什么呢？明明告诉自己绝不跟这种人有任何交集的，却在这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是因为什么呢？
“都听你的，眼睛肿成这样了是出去还是回家呢？”他静静地等我说完，全都顺从的接受。
“我不知道。”我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拿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却看到了几条吴让发来的短信，是一些他要开始了以及路上注意安全的话。看到这些我有些懊恼，曾经他因为我的邀请顾不上自己妈妈的生日餐，而我却不合时宜的哭鼻子未能赴约。
“我带你去买个冰的东西敷一下吧。”
“不用了，不好意思，我可能得赶紧走了，我们之间虽然做不成朋友，但最终也没变成敌人，结局不算太差，我受够了总是言行不一的自己，也没有敢爱敢恨的魄力，就让我们彼此放手，各自幸福吧。王人宇，再见了。”我没有来得及听他的再见就跑了出去，眼泪是有的，就当是祭奠过去吧。两个没有可能的人从这里磨磨唧唧的也不像话，既然他要走了，这场对话理应是道别的，我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一定不可以。
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上半场已经结束了，看着吴让手中完整的水瓶，应该是还没有喝水，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由于天气太过炎热，又加上踢了一场球的关系，不断地有汗水顺着脸狭流下来。
“吴让。”
“我以为……你不来了。”他转过头看我，眼底的低落的情绪一扫而光，我因为从站牌小跑过来的关系，心脏跳动的很快，脸上也有冒出了热汗。
“不好意思，遇到点事，耽误了……”当汗滴流过眼睛的时候有些涩涩的疼痛，这种强烈的不适感使得眼眶开始变得潮湿。
“可惜你没办法看到我踢球了。”吴让看着队友陆陆续续的走向球场，笑着冲我说。
“不是还有下半场吗？”我惊讶的看着他，可是他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走到一个男生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就拿起书包朝我走了过来。
“大神踢球得需要你有一个好的状态才能欣赏的来啊。”他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没有再坚持，便跟着他离开了现场。
他没有开车，在我的推荐下和我一起挤了公交车，本来天气就有些炎热，再加上车上人多，我们身上的衣服没过一会就汗湿了，大家推来挤去的让他极不自在，眉头时不时地会皱一下，于是我让他靠里站站，用身体帮他抵挡一下周围的人群。
“怎么还把我当女生对待了。”他伸手将我拽了过去，直接跟我交换了位置，有些不好意思的左右看了看。
“哈哈。”他看见我笑，也跟着笑了，不过我们后续没再说话，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了他一直精神紧绷的占领着他的位置，确保不会被人挤走。
“你经常坐公交吗？”下车后的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地表情。
“是啊。”
“怎么忍受得了的？你应该也不希望跟人有肢体接触吧，因为这上补习班那次还把胳膊给撞着了。”
“那……那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可能……其实我也不知道。”面对他和公车上这些人我的心态是不一样的，可是我却不能跟他说明白这些，又一时间找不到别的借口。
“我竟然有些伤感。”看着我回答不出什么。
“怎么了？”
“我好像还不如这些陌生人。”
“真不是，我可不敢跟陌生人做这个动作。”当时急于证明自己，我直接挽上了他的胳膊。
“额……好像这也不是朋友间该做的……你……反正别误会我就是了。”当他震惊于我的行为的时候我也发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当即面红耳赤的收回自己的手，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做些解释。
“朋友间哪那么多规矩。”他笑着将一条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一脸轻松地样子连我都信他没有介意刚才的举动了。
“肖笙你真的是把我当朋友吗？”
“嗯。”
“挺好，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当好你的朋友的。”他从书包里拿出钱包，在经过的小亭子里买了两个雪糕，又买了支冰棍，让我用来敷眼睛。原本我还紧张如果他问及迟到的原因我该怎么回答，没想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谈到这个话题。
我们没有选择一起进行下午的活动，在我们小区旁边的一个小餐厅吃完午饭他就打车走了。
“王人宇？！”当我看清椅子上坐着的人的时候非常震惊，白皙的皮肤已经被晒得通红，他回头看我，眼睛有些肿，头发已经汗湿了。我以为早上的见面是最后一面了，我以为说完了再见就没有以后了，我以为的有很多，可事情却一件件朝着我不以为的方向发生，就像我从不以为自己会在接下来的某一天再对他心生同情，不以为自己再看到他深情的样子还会有所动摇，可隐隐做痛的心经过一道道神经弧将一些信息反馈给我的大脑，强迫着我接受现实。
“怎么还在呢？”我继续问道。
“明天就走了，想用今天一天的时间……跟你道别……可以吗？”
“万一今天我刚好没有出来呢？”
“其实，我昨天也在，还有前天，还有……”
“你可以跟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的。”我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他今天说的每句话都好像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将我的心墙推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我的电话，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我才想起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将他拉黑了，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你也可以通过秦赵琪找我啊。”
“你帮我约一下肖笙。”接着拨通了秦赵琪的电话。
“哥们，我都说了，咱别做这个打算了行吗？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况且我曾经也找过她，根本说不通啊。你说你都要走了，咱这个餐今天怎么着得一起吃个吧，我一天的时间都给你留着了，你人哪去了？”他在我面前开得免提，虽然人不像曾经那么霸道了，可还是习惯性地把我堵得无话可说，只不过这个无语不是因为生气罢了，是真哑口无言。
“你，吃中午饭了吗？”当时觉得拉黑他，不联系他那么理所当然，可却莫名的涌上一股愧疚感，我试图转移一下话题。
“还没。”
“那……我请你？”
因为我已经吃完饭的关系，就只点了单人份，本来王人宇还要了一瓶酒，最后迫于我的注视没有打开，默默地退了回去。其实我本不应该管太多的，可却本能的不想他抽烟喝酒。
他这顿饭吃得很慢，直到所有的客人都已经离开，服务人员已经把桌子擦好他都还在慢吞吞的夹着饭菜往口中递。
“你是猪吗？”我笑着打趣他，他也不生气，笑着继续吃。
“等会你能陪我去趟我家吗？我想去拿一件东西。”他终于吃完了，放下了筷子，认真的看着我。
他从家拿给我一个礼盒，里面放的是一个带有密码锁的日记本。
“我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呢。”
“你有看日记的习惯吗？”
“什么？这个是？”
“呵呵，盒子里有密码。”
那天他坚持送我回家，最后我们又在那个椅子上聊了很久，直到天都开始变黑了，直到我收到妈妈的催促电话，直到那声再见我一点也不舍得从嘴里说出来。
回来之后，王人宇的日记本我一直没有翻开，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个盒子，他的改变让我愈合了太多伤口，总觉得自己会一不小心失去什么定力。
“嗡嗡嗡……”
“喂？”
“往楼下看。”
当我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的一切的时候，眼泪刷的流了出来，今天我哭了太多次，哭到我彻底承认自己不够坚强。
“对不起，再见了。”这是他用一个个的小蜡烛摆出的文字，那一刻我好像真的变成了给颗糖就能哄好的孩子，单纯的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他的好。
“等蜡烛燃烧完我就真的走了，是不是把你折腾烦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人宇就像是一份毒品，明明知道对自己有害，还是忍不住贪一时之欢，我想我明白了，曾经真正吸引我的不是他的几份零食，几句关心，只因为他是王人宇，是有能力掌控着我的感情，从而在我的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人宇。这个世上总要出现一个让你无所适从又念念不忘的人，你别扭的计较着他的好与不好，逞强的说着决裂，想方设法的说服自己他不重要，你越想维持自己世界的秩序，越被他不停地搅乱着，你的心脏，你的思想，你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在不停地变化着。所有的情绪起伏都争先恐后的教育着你，你还是浮躁的年纪，想不清大道理，高估了自己。
“计划是一年，要是能习惯会考虑从那上大学，毕业后还能坚持就可以上个班什么的。”
“到时候是不是再谈一场跨国恋，生个混血什么的。”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酸酸的，总觉得要失去什么了。
“呵呵。”
“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吗？”
“你如果能知道我真正在想什么，我就不会失去你了。”他应该是抬头看着我的，由于长得太高的关系，地上的烛光根本打不到他的脸上，可我确信他是在看我的，我默默地后退了两步，虽然距离很远，我还是害怕他会视力太好，能看到我的眼泪。
“我又不是生长在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我故作生气的指责他。
“是是是，重点是我犯了错。那就罚我终生娶不到除了你之外的人吧。”
“……那你该直接说终生不娶啊。”
“我得给你留个名额啊。”
“你……你既然想改，快把嘴贫的性子改了吧。”
“我一年后回来可以吗？”
“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