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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老家 明天就是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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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车刚停下，肖瑞婷就兴奋地跑进家门，看着她如此激动地样子，我也终于明白，该来的总会来的。
“婷婷来啦，想奶奶了吗？”奶奶的声音很大，我在车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肯定想啊。”
“奶奶也想你了，呵呵。”
“来啦，婷婷妈。”
“娘。”母亲也已经走进去了，我下了车静静地走到父亲身边，准备和他一起拿后备箱的年货。
“来我就很开心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奶奶看见我们进家，立刻走上前接过了父亲手上的礼品。
“奶奶。”看着他们阖家欢乐的温馨场面，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这是来之前我的母亲反复提醒的，不管开不开心，都要知道问好，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来了，笙。”奶奶大概忘了我的存在，所以我突然的问好，让她一时间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被我捕捉到了脸上的尴尬。
“博文他爹，快过来帮忙提一下。”她终于发现了我两手也提了重重的东西，赶忙喊来在厨房盛饭的爷爷。
“爷爷。”看着爷爷朝我走来，他的头发已经快白完了，明明五十多岁的年纪，却让人产生了七老八十的错觉。
“哎！快进去坐吧。”他接过礼品，随奶奶一起进了堂屋。
我的父母已经和走进来的街坊领居聊们开了，我的姐姐跟爷爷奶奶问完好就跑去找她的小学同学了。站在诺大的院子里，看着别人欢声笑语，没有人过来跟我打招呼，我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在鼻子发酸的那一刻我走出了家门。
家乡的雪要比城市里的干净，但却没有激发我的保护欲。此时我像个破坏王一样用力的踩着地面上洁白的雪，听着脚底传来的吱嘎声，试图找到一丝得以发泄的快感。遗憾的是，我只感受到了和雪一样被人肆意践踏的悲伤。明天就是除夕了，据说那是除恶兽的日子，真希望也能除去我心里那个名为‘嫉妒’的恶兽。这么多年我被这个恶兽反复折磨，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战胜它。当发现母亲偏心的时候它就会跳出来，左右着我的思想，支配着我的身体。当回到老家的时候，它又会幻化成硫酸一样的液体，腐蚀着我身体的每一部分，我感觉自己快要垮掉了。
“在吗？”当我的意识恢复的时候，看到了手机上被我发出去的一条短信。我慌乱的寻找着撤回的方法，我知道这种做法无异于刻舟求剑，可谁能告诉我还有别的方式吗？
“在。”没过多久他就回复我了，我删除了这条信息。
“天空黑了，我是怎么了，我爱的人让我如此难过……”我不是一个喜欢用手机铃声的人，只是看着别人都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对偶像的崇拜，我也觉得有必要致敬一下我的偶像。他不是一个很出名的人，甚至算不上主流歌手，可是当音乐想起，当我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的那刻，我就深深地迷恋上他和他的歌曲了。
“喂。”这次我没有太过犹豫，既然覆水难收，不如就痛快一次吧。
“找我有事吗？”听声音就知道感冒已经好了，我感冒无论吃不吃药都会持续一个多星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
“也没事。”
“……你没事还会找我？”
“平时我都会陪你聊天，今天你拒绝我就太不仗义了。”听他那边有些嘈杂，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应该是没时间陪我的，可是我突然想任性一回，如果他不打这个电话我一定不会捣乱，怪只怪他自己给自己惹了这个麻烦。
“你是不是真遇到事了？”他应该换地方了，我感觉他周围安静了许多。
“我想找个人陪我，觉得还挺孤单的。”说着我就又觉得委屈了，因为爱掉眼泪我的母亲曾经气的打过我，可是我不争气啊，都这么大了还没改掉。
“你，你……指哪种？”对面可能有些懵，说话都口吃了。
“啥？”我能想到他吃惊于我主动找他聊天，但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没事……”
“你那边是不是有些忙？”
“应该有点。”
“你先等会再忙吧。”我以为这种任性的我只会存在于小时候。
“你今天真奇怪。”对面似乎笑了一下。
“我回老家了，现在有些难过……”当我说完我就开始低声抽泣。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听我哭了一会，但也只是在电话那边听而已。等我不再哭的时候，他才开始说话。
“初三吧。”
“初四带你出去玩。”
“等我回去了就不难过了……”
“你现在想想初四游玩的场景也不会难过了。”我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大概以为我一想到跟他出去玩就会忘掉现在的烦恼了，有些人就是太自以为是，连安慰人都是在抬高自己。
“算了，不和你聊了。”
“先等会。”
“为什么？”
“万一你挂了就后悔了，我得先帮你挽留我一下。”
“再见！”挂完的那刻我有些哭笑不得，别看平时一副一本正经不染风尘的样子，其实早被秦赵琪潜移默化了。
“开心点。”他发来一条短信，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我已经温暖了很多，早在挂完电话的那刻我已经有所好转了。
“肖笙，去叫一下你姐，你奶奶给你们做了酥鱼，快回来尝尝吧。”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每年奶奶都会准备好酥鱼等我们回来，因为我的姐姐非常爱吃。
“好。”
她的那个同学已经结婚生子了，像无数个农村的妇女一样，还来不及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看着她顶着跟奶奶一样款式的头巾，一边缝缝补补一边聊天。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们已经找不到共同的话题了，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这个世界像花一样尽情的绚烂着，一个只能为了补给家庭早早地把自己嫁了。她们起点相同，终点却似天上人间。
“咱妈叫你回去。”我想她们都会感谢我，可以帮助她们提早结束这份尴尬。
“奶奶，真好吃。”姐姐坐在沙发上开心的吃着酥鱼，奶奶也在不停地从盘子里挑长得好看的夹到她的碗里，肖瑞婷喜欢一切美的事物，就连吃的饭也一定要捡外形好的。
“好吃就行，俺婷婷就爱吃这个，小时候总是哭着闹着的让我给她弄。”奶奶看着众人，眼睛笑的弯成了一道月牙，如果我和这个家庭没有关系，我一定很羡慕我的姐姐拥有这样一位慈祥和蔼的奶奶。
“出去帮我倒杯水。”无论我在来之前对自己做过多少功课，都无法改变自己的懦弱，眼泪还是滴在了我的手上。正在这个时候母亲突然地要求让我得到了解脱，我迅速地走出了房屋。
“大过年的，哭什么。”我并没有用厨房的暖壶，而是提着水壶来水房接水，因为我需要时间缓解一下心情。这时母亲走了过来，言辞很是严厉，自从上次发烧她就没再训过我了，不过这次我理解她，她非常坚信过年掉眼泪接下来的一年都不会顺畅，所以极度反感我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况且她也只是训斥我一下，要放在以前早动手打我了。
“我马上就调整好了。”
“唉，你姐是她从小带大的，你得理解一下。”她叹了口气，试图开解我。
“恩，我知道。”
“行了，不用接水了。去房间休息会吧，你马上都17了，在农村都是要找对象的认了，得学着坚强一些。”
“好。”母亲每次的安慰都是让我成熟坚强，所以我不会甜言蜜语，不懂得撒娇，我的一板一眼永远与他们格格不入。
“婷婷，晚上你跟我睡吧，我那个床上有电热毯。”吃完晚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奶奶开始安排大家今天的睡处。
“好啊好啊！”姐姐是个怕冷的人，对她来说回老家唯一的不足就是寒冷了吧。
“肖笙，你要不要跟我睡？”母亲的话将我从失落中拉了回来，我其实是希望自己一个人睡的，我想她也不好意思和我睡一屋的。
“可以啊。”我冲母亲笑了笑，最后我还是接受了，因为我清楚她想为我做些什么。
“笙，婷婷咱仨一块不行吗，床也大。”
“不用了，我跟我妈一块吧。”我的父亲等会要出去，晚上不回来了，我正好可以跟母亲凑合一晚。况且她们的床虽大，却不会有我的被窝，这只不过是她的客套罢了。以前都是她跟姐姐睡床我睡沙发，她当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亏待我，睡沙发是我自己提议的，那张床上只有两个被窝，她又比较胖，所以我和姐姐只能睡一个被窝里，我睡不习惯。
“我应该让你爷爷多弄张床的，瞧我连个睡的方都安排不好。”奶奶似是在责怪自己。这么多年其实有很多时间可以准备的，大概是我太微不足道了，总是给她自责的机会。
“没事，奶奶，你别犯愁了，有地方住就行呗。”姐姐开始安慰她，看着大家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聊天，究竟几人真没懂，又有几人装没懂。
我今天晚上失眠了，相较于以往更加严重，因为我努力了一夜都没有睡着。看着窗外的天渐渐变亮，我放弃了挣扎，拿起一晚上被我看的快没电的手机，随意的翻看着新闻。
“怎么醒这么早。”
“嗯，大概天有些冷，睡着睡着就醒了。”
“奥，你再躺会吧，我去帮你奶奶做个早饭，等会记得起来吃。”
“好。”看着母亲穿好衣服出去了。我将一只脚探进了她的被窝，比我的温暖多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我的被窝早已经制造不出来温度了，我不自觉的又往她的被窝伸了伸腿。
“天空黑了，我是怎么了，我爱的人让我如此难过……”他竟然又打来了。
“今天心情怎么样了。”我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问好，对面就先问话了。
“嗯，还好吧。”
“我今天没事，可以好好陪你聊天。”
“你知道我在这里有漫游费吗？”
“等我一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没过一会我就有了话费成功充值100元的短信提醒。
“你干什么啊，谁让你冲了。”我不想亏欠人，这总让我觉得低人一等。所以我没等他打过来就回拨了过去。
“害你漫游了，得补偿啊。”
“不通电话不就没事了。”
“肖笙，你用不到我就弃之如敝履啊。”
“哈哈，你怪我咯。”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我竟然有些开心。
“学坏了。”
“交友有风险，阁下需谨慎。”想到之前都是任他呼来喝去，我只能默默听之任之，现在终于找回主场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切，以前看你傻让着你，该谨慎的是你。”
“说谁傻，信不信我分分钟跑去揍你啊。”
“好啊，求揍。”
“……”肖笙，你在干什么？
“怎么了，这么快就认输了？”王人宇似乎还在刺激我，但是我不能继续陪他斗嘴了，确切的说我不认为那是在斗嘴，倒像是在打情骂俏。肖笙，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真的这么贱吗？就是因为害怕孤单连自尊和骨气都不要了吗？
“我不跟你犟了。”我重新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语气，让自己不那么轻佻。
“好，……你是双子座的吗？”他也很配合，果然不继续闹下去了。
“不是啊。”
“你竟然不是双子？！”
“我为什么就得是双子？”
“转变的太快了，感觉你体内住了两个灵魂。”他一本正经的用他的星座论评判着，只是一瞬间，他又变换成了我熟悉的王人宇。
“我倒觉得你是。”我嘲笑他。
“我确实是啊。”
“……”
“你最近有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
“没有。”
“再想想。”
“真没有。”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给我准备礼物，这很明显是想送礼物时会问的话，当然也有可能我想多了，不过我还是不希望收到他的礼物的，他可能有钱送，我可没钱回赠啊。我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住校的时候母亲给我的买文具的钱。即便是过年我也是没有压岁钱的，那些亲戚们当然也有愿意给我的，只是我跟他们不熟并不会要，他们也就不再让了。
“肖笙，跟你聊天，我尽全力了。”这句话王人宇说的很悲伤，他在电话那头叹气。
“我尽力让自己变成秦赵琪样子，但我觉得我错了，无论我怎么变，只要我还是王人宇，你就不能愉快的跟我相处。”他说得很悲壮，我听着很无措。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想着怎么逃离他，可遇到困难时又依赖于他的温暖，发现走的太近又开始想着拉开距离。我总在抱怨自己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可如今看来我一样在消遣着别人的精力和情感。大概我做得太差劲了，第一次，我听到了来自王人宇的抱怨。
“对不起。”我理解那种和捉摸不透的人相处的心情。
“与其说对不起，你不如痛快地拒绝我。”
“拒绝什么？”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拒绝和他交朋友？
“你真的不懂吗？”
“我……应该懂什么？”
“算了，祝你过个好年。”
“王人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挂了这个电话我们就会渐行渐远。
“怎么了？”
“你……你要……跟我绝交吗？”我愿意接受来自这个世界的谩骂，因为我就是善变的人，拥有的时候想放弃，失去的时候又舍不得松手，我曾无数次问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像我这样一个连自己都读不懂的人，活在这个世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跟我绝交的？”
“我只想做你希望我做的决定。”他模棱两可的说着话，我实在分析不出来他真正的打算，于是我开始变得焦急。
“你是听我话的人吗？我希望你来我这过年你来吗？我希望你可以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在我问你话的时候明确的告诉我你能吗？我希望的还多着呢，你真觉得你都能做到吗？”我希望你是没有女朋友的人，而且还喜欢上了普普通通的我，你能吗？
“……”他不再说话了。
“你做不到，那就不要说什么做我想要的决定。”
“你发个地址给我吧。”
“什么？”
“先一件一件来，发个地址给我。”他说话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我瞎说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来，可如果真来了，我的家人估计得气病了。
“……以后你难过的时候我会想着安慰的。”
“至于要不要和你绝交，这得看你还愿不愿意跟我相处，你愿意我就不会，你不愿意我就会，所以我才说做你希望我做的决定。”
“我不想绝交。”为什么真相揭开之后都是我的错呢？我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总是在不停的因误会而生气又因真相而懊恼。
“好，听你的。”王人宇你被我伤到了吗？如果你真的被我伤到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因为是你扰乱我的生活在先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因为你的退让开始变得难过和愧疚。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吧。”
“以后不要无缘无故冷落我，如果你生气，告诉我原因。”听完他说的，我恍然大悟，人有很多行为都是无意识的，我的每一个举动都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自己，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谁。也许他曾经也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我，又希望自己遇到困难时我也能帮助他，他后来做的一切也或许只是想为自己曾经的付出争取一个结果，所以他可能并没在意自己的行为会让我想入非非。我和他真正的问题在于我看待问题的态度，而不是他又或者距离的远近。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这句话我是发自内心的，也许有一天我可能克服不了自己的情感而离开他，也或许他觉得跟我走的太近了对不起他的女朋友而离开我。但现在我愿意珍惜这段做朋友的时光，哪有一段交情是一帆风顺的，人得勇敢的尝试一下不是吗？
“初四见。”他似乎和我一样如释负重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一定是好事，学着表达一下，说不定是改变现状的最短途径。
“嗯。”
“怎么不挂？”
“我等你先挂的。”我本想尊重一下他，没想到他竟然也一直没有主动挂。
“那……再聊聊？”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些认同的，可是有话题完全可以回去聊，何必在这里浪费电话费呢？
“不要啦，给我省点话费吧。”一想到回去就要还这100元我就心疼，有那个钱还不如一块吃喝玩乐一下呢。
“用完我给你充。”
“才不要，我又不是没钱。”
“那好吧，挂了吧。”
“好，拜拜。”我也没再继续等下去，主动挂了电话。也许，朋友就该是我们这种交法吧，我想我之所以不快乐，就是习惯性把问题想复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