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我更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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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皇夫专属的座位，怎么能……”克里斯不甘的上前阻挠，换来一个不悦的冷眼。
“难不成要修尔在一旁站着吗？况且修尔是个女孩，有什么好顾忌的？”
克里斯彻底愣住了，还想辩论什么，被阿维莉娅更加不耐的打断，“行了行了，你退下吧，命人搬一张椅子过来。”
坐在陛下身边？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成何体统！？
克里斯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修尔了，她简直就是祸乱人心的妖孽，就连一向英明神武的陛下都被迷惑了心智。
可他到底怕惹来陛下的更多厌恶，不敢继续说话了，退几步弓身道，“是。”
皇座的左侧是王座，右侧则是后座，丹尼尔坐在她的左侧，闻言沉了沉脸色，眼底藏着难堪，连死对头吃瘪都没能给他带来半点喜悦。
“好了，相信所有人都到了吧？”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突然发声的人——这个国家的女王陛下，她坐在高处俯视他们，道，“接下来由我宣布，舞会开始。”
指挥家指挥着音乐奏起，许多种乐器交织成缠绵而轻柔的动听乐章，数不清的男女在殿堂内顺应着节奏结伴跳起舞来，衬着金碧辉煌的建筑好不壮观。
然而阿维莉娅还是觉得有几分乏味，她直视前方，又微侧过头淡淡开口，“我似乎与修尔约定过要跳一舞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几人的心中却像是劈下了一道惊雷。
丹尼尔的眼皮子跳了跳，克里斯却仍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注视着女王执着那貌美少女一步一步的踏下台阶，直至走到舞池中，动作熟练的同时起舞。
两人的容貌都是顶尖中的顶尖，凑在一起，莫名的让人生起一种天作之合的感慨，只看一眼也是赏心悦目的。
阿维莉娅跳的是男步，事实上，她与修尔已经事先练习了不止一次。
她不是个合格的老师，但是修尔的学习能力却非常棒，大概是天赋异凛，再加上本是有些基础的，她并没有费太大的劲，便让修尔从起初摇摇欲坠的女童逐渐学习成姿态优雅的合格舞者。
然而事实只有修尔自己知道。
人鱼也是需要休眠的，可那即便是她一动不动卧在床上，不容忽视的剧痛也根本不施舍她半点困倦。她好像能清晰的感受到时间正在一秒一秒的缓慢缩短，无可避免的害怕了。
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想要永远呆在心上人的身边，却只能任由时间流逝而无可奈何。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想念着她细心教导自己的模样，循着她的教导跳一整夜，像个孤独的小丑一个人滑稽的练习着双人舞。直到全神贯注的沉浸在似乎将自己凌迟的痛苦上，麻木机械的舞蹈，暂时忘记忧愁。
每次听着她对自己进步的又一次认可和惊喜，甜滋滋的觉得心甘情愿。
明天过后就是她的死期了，可修尔微微抬头看着阿维莉娅双目柔和的样子，突然觉得死而无憾了。
她就连最基本的文字都是她亲手教导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化作泡沫后，她是否终于能够壮起胆子、不害怕一切后果的、像在心里偷偷想过一起一万遍般的，再次亲一亲她的嘴巴呢？
那她大概死也满足了吧？
不知觉中，一舞完毕，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狼狈的垂下头，一串晶莹顺着她的动作悄无声息的下落。
“陛下……”
迪威特突然出现在阿维莉娅的面前，他的模样好像有些局促，阿维莉娅注意到了，他刚刚没有与任何人跳舞。
这个家伙确实如同传闻中的不近女色。
他英俊的面容被岁月无可避免的刻下痕迹，从年轻莽撞的小伙子逐渐变成如今位高权重的成熟模样，很不可思议的，还能依旧保持着一颗没有被风霜侵蚀的赤诚之心。
他注视着她的视线透露着卑微和祈求，仿佛不是一个皇帝，只是一个在爱慕者面前自卑的懦弱家伙，小心翼翼的向她问，“能否，也与我跳一支舞？”
皇冠还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头上，他的样子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阿维莉娅意识到他要说什么，默不作声的打探他一眼，凑到身侧少女的耳旁低语几句，抬起头看着忐忑不安的男人，突然问道，“你会跳女步吗？”
迪威特愣了愣，随后欣喜若狂的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自己高大的形象在所有人的心里轰然倒塌。
修尔看着两人的背影白了脸，却听话的乖乖站到一旁。
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舞池中的两人不如上一支舞来的默契，高大的男人却跳着小鸟依人的女步，实在令人想要发笑，却没有心思发笑。
只因两人的身份实在令人不得不在意。
“看到了吗？”
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修尔一惊，居然是那个让她感到浑身都不舒服的王子。
修尔惊的后退几步，可丹尼尔只是死死盯着舞池，就连余光也没给她。
他的语气含着嘲讽，把自己的心也膈应的生疼，“母亲与他才是绝配。”
“你？你只是母亲无聊时拿来逗趣的一个玩物罢了，就不要在心底奢望着什么不该想的了。”
修尔控制不住又后退几步，她发现这个王子脸上的表情太过熟悉，熟悉的她心口发冷，脸色也不免变得惨白。
他居然！？居然对他的母亲……好恶心！！！
难以言喻的恶心。
见那清澈的眼睛浮现出明晃晃的嫌恶，丹尼尔笑了笑，他也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你又凭什么恶心我呢？只是一条长着尾巴不人不鬼的怪物吧？”
看见少女眼中的震惊和慌乱，他的笑意扩的更大了，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了。
果然。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掌低沉的笑了笑，果然都不是假的。
“恐怕殿下也不遑多让吧？何必在这里恐吓一个小、女、孩呢？”
不知站到他们身边多久的克里斯突然出声讽刺，他压下眼底的震惊，“没想到殿下也会相信世上有人鱼呢，果然是童心未泯。”
“哼，”丹尼尔冷笑，“恐怕你就是冒充她厚着脸皮向母亲邀功的吧？母亲若是知道……”
意味深长。
克里斯眼神一厉，“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如果这个家伙早知道了的话，一定不会憋到现在才只是出声讽刺他的，可他又是怎么忽然知道的呢？
修尔几步退出男人的战场，咬的嘴唇都快出血了，惶惶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
——
两人踏入舞池中，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阿维莉娅也不急，一直保持着沉默。
“女王陛下，可有打算另……娶？”
憋了很久，迪威特有些按耐不住了，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女人微微柔和了显示出些许梦幻的眉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娶？
阿维莉娅挑了挑眉，她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目的，却不知道他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词汇。
让她娶一个，与她同样位高权重的国王作为皇夫？这与让她娶一个不能由自己管辖的国家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想开口拒绝，却在男人的下一句话后停住，她蹙了蹙眉，看着满目期冀的男人，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愕然道，“你疯了？”
“我没有疯。”他的眉眼温柔，又是一个大动作，他靠近她的胸脯，低低道，“我也不会挡住你的路。”
“我把我和我的国家当做嫁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在我的区域内的伊拉堤克岛，现在我把全国都送给你，你依旧是你的女王，我也愿意退位做你的皇夫，好不好？”
阿维莉娅确定迪威特疯了。
当迪威特国王单膝下跪当着所有人向女王陛下示爱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
若是王子公主联姻的话倒是正常，可这两人都是君主啊！两个国家都位居世界前流的君主啊！这……荒谬！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可当迪威特说出他可以先将一切交给她，等事成之后再与她结婚的时候，阿维莉娅还是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嗯，心动的对象当然是男人口中的各种诱惑。
但这个诱饵的反噬力实在太大，让她不得不犹疑这是不是个阴谋。
低头对上男人真诚到令人看不出半点阴暗的眼神，可真的让她放过这块肥肉，她也是如何都不甘愿的。
就在她脑子飞速运动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修尔愈发惨白的脸色。
“我不允许。”
直到一个带着阴狠的声音划破寂静的氛围，她的思绪忽然断片，猛地转身看着向她款款走来的阴郁男人，瞪大了眼。
“居然是你？！”
她沉下脸，这几日的不安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不知何时，乌云遮蔽了天空，落下几道闪电，那忽闪的光极亮，把城堡照的亮如白昼，也将她的眉眼衬出几分阴郁。
她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一字一顿恶狠狠的说道，“你——居——然——还——没——死？！”
“我还没死？不，我已经死了。”
男人笑了笑，苍白阴郁的脸上布满了古怪扭曲的笑意，“就在十几年前、十几年前，还记得吗？”
他将目光挪向金发绿眼的王子殿下，眉开眼笑，语调却是将人刺的生疼的讥讽，“让我看看这是谁？王子殿下？女王的孩子？一个亡父的小可怜？”
啧啧几声，他的话在听到阿维莉娅含着愤怒的呼喊后滞住了，看不出半点情绪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你说什么？”
阿维莉娅冷眼看他，“我说闭上你的狗嘴，蠢东西。”
“你这个被诅咒的不详之物、肮脏的家伙、还是说，邬？”
邬？
他忽然笑了，阴沉又疯狂，最后一丝的期冀也被无情的扼杀在了心底。
“我更喜欢，你叫我修尔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