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嵇坔之84824

4、第 4 章

　　四、
　　我把江承昊的电话号码设置为拒接电话，又顺势把作息调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下班回家基本不怎么开灯，稍作洗漱就早早上床，每天五点起床。公司离住所很近，又实行错时高峰，十点才上班。中间多出的几个小时，渐渐被我合理规划。
　　一日，我又习惯性地起来喝一杯蜂蜜柠檬水，练一小时瑜伽，冲个澡再去阳台借着晨光读完带来的《百年孤独》。合上书，太阳才刚升起来。
　　伸个懒腰，想起不久前，还有个人对我常年励志要每天六点起床一事嗤之以鼻。是啊，做了半辈子的夜猫子，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没想到，一个人在异乡，倒是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还真是托了江承昊的福。果然，这世上的事，皆有弊必有利。
　　我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家乡的朋友偶尔打来电话，吞吞吐吐地告诉我撞见他与不同的女人在一起，怕是在相亲。我都一笑而过，不作细谈。期间，上官又找过我几回，打电话约见，我总是推托，她二话不说，干脆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我。甚至像这一次，是和她提过的程言一起等我。程言长得斯斯文文，倒不像是她那个圈子的人，见了我淡淡的，显见也是被上官强拉了来。
　　结果就是，我们两个都安静地坐着，唯上官自己在那里说单口相声。
　　“我就没见过第三个像你们一样的怪胎，他——”上官一手指向程言，后者无奈地笑笑，“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出门，曾在家三个月足不出户，我记得你是半年还是九个月？每到一个城市先去当地的博物馆，宁可见死人也不要见活人，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焦躁不安，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我听了真有些惊讶，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和我相近之人。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丁克，死丁。他可是程家九代单传的唯一子嗣，就这么卯足了劲儿要让老程家断后。”最后一句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长期以来，我认识的丁克党均源自网络，活生生的丁克同僚，还是第一次见到。
　　上官似是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这会儿，适时地提议要去我那里蹭饭，“江承昊那小子自从在你那里吃了顿饭回来，便对你的厨艺吹嘘个不停，我也得尝尝看。”
　　这话说的，好像我连自己姐们都没招待过，却专为江承昊做了顿饭。当下也不好再拒绝，好在前一天才买了不少食材填满了整个冰箱。问二人想吃什么，程言说都行，上官倒是不客气，“我要吃鱼香肉丝，你上学时做过的那种，还要吃水煮鱼，嗯，就吃川菜吧。”我大概想了想，给二人列了个单子，让他们去买缺的食材，自己则回家先做准备。
　　上官大力拍拍程言的肩膀，“你去帮她打下手吧，买菜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做上官的朋友真辛苦，我暗自替程言尴尬。程言也真是好脾气，听话地站到我身边。
　　我一向步行上下班，未作多想，跟他说，“我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吧。”
　　都不是多话的人，一路走来，基本无话。进了家，我转进厨房，让他自便。
　　不多时，程言踱到厨房门口，看我忙碌。这间厨房其实是我硬生生打造出来的，只是稍微隔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配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小小的排风扇，平时很少做蒸煮之外的食物。可上官点名要吃川菜，煸炒自是少不了的，我只能尽量把菜都准备就绪，以确保最后的上菜时间不会太久。
　　“上官同我讲了好些年我都不相信。”程言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抬头看向他，他的表情有些缥缈，“她说有个朋友和我特别般配，兴趣爱好，甚至性格特长都和我极像，她总说这位朋友才是最合适我的人。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拒绝我才这样说的。”
　　我心下了然，程言和江承昊一样，都爱着上官。
　　“为什么不再积极一些，努力看看呢？”看得出，他早已把自己放回朋友的位置，不然上官是不会贸然把他介绍给我的。
　　“我高攀不起。我爸只是她家无数产业下的一个小公司的经理，她每年的养车费比我的车都贵。”我理解地点点头，果然是和我很像的人。
　　说出心里话，程言像是放下了重大的思想包袱，对着我也亲切许多。他自然地帮我择菜，和我聊我带来的书，喜欢的电影音乐，爱去的博物馆。
　　共同的兴趣爱好或许不能缔造爱可至少能带来好感。和他聊天，竟有种伯牙遇子期的感觉，经常说出上半句，另一个人就能自然地接过下半句。待到门铃响起时，我已和程言聊得相当投机。
　　按门铃的正是上官。他乡遇知己，聊得太开心，我都忘了给上官发定位，“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我带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