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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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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子时未至,龙文章就在那块土丘上蹲着,看着这帮人零零散散地围聚过来。
一个,两个,三四个......他抬头看了看天,站起身来,看向来的这些人,心下数了数,至少还得有十人未至。
“你们都很好!现在!从左到右,从前往后!依次报名字!”龙文章喊道。
待到最后一个人报名完毕后,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孟烦了问道:“军师!不从军令者该以何等罪论处?!”
孟烦了看了看他的眼神,思量了几秒钟之后,也大声回道:“回都尉!根据军法!军令不从者视其情节高低进行处罚!轻则杖打三十!重则斩首示众!”
人群中出现了一片哗然:“这军法打哪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就是就是!”“还好来了啊。”“烦啦这是要干啥哟——”
最后一句是郝兽医说的。
唯有土丘上的龙文章脸色依然不变,随手在人群之中直了几个人:“你!你!你你你你!你们六个就是我都的行刑队!”
之后又指了指后边一排的人:“你们负责把其他人带到这里来!走了一个则视与倭寇同盟!”
最后一排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都尉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毕竟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都在这愣着干嘛啊!还不快去!你们也想违抗军令吗?”
于是他们急急忙忙转身,去拉那帮倒霉的同伴。
孟烦了知道,上头这位是要立威了。
等人被拉过来之后,龙文章又清了清嗓子:“念你们是初犯!小惩大诫!一人领十板子!依次趴地上!行刑队!行刑!”
底下孟烦了好心提醒:“龙都尉诶!我们这连刑具都没有呐!”
龙文章:.....
这特么也叫军队?!
看着底下再次变得哗然的众人,他一个飞身至最近的一棵树上,徒手劈下了手腕粗的两根树枝,而后往众人旁边的空地一扔,随手指了行刑队的两人:“迷龙!邓宝!你俩行刑!”
他倒也会找人,找的正是这里头大家比较害怕的两人,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只得将这场名为“立威”的闹剧草草收了场。
人群散毕后,只有孟烦了留了下来,这时的龙文章左腿随意伸着,两手抱着弯曲的右膝,头耷拉在膝盖上,坐在他刚刚站立的土丘上。
“你这样做没用的,”还是孟烦了先开了口:“我们在这儿逗留半月之久,从未见过一个像样的军官,到了还来了您这么一冒牌货——虞啸卿没否认,便先当您是真货吧,可您就一个人,这里没有像样的军制,一帮子当地人外加十几个来避难的人全部被充了没有榜样的军,他们短时间内能学会什么?”
看着龙文章越来越黑的脸,他继续道:“还没等您教会他们怎么做一个像样的军人,虞啸卿恐怕就已经拿他们填了东边的土喽!”
“滚吧你,”龙文章冲他挥了挥手:“个扰乱军心不思进取的家伙,现在本都尉不想看见你。”
“得嘞!”孟烦了痛快地应道。
他是不懂这场杖该怎么打,他唯一求着的就是自己能保下自己这条烂命来,回头寻一个谁也找不着的地方,能找着伴就一起搭伙过日子,找不着就自己这么晃荡着也挺好——最不济就是国破家亡,到时候大家一起死,想来老孟也已经把他逐出家门了,他也没什么可牵挂的。
虞啸卿正在营帐中比划着自己前一阵画出的布阵图振振有词,就听帐外张立宪道:“启禀将军!龙文章求见!”
虞啸卿一时有些懵,没反应过这人是谁来。
张立宪在外头也不解释。
还是那人不着调的声音传来:“哎呀!你就说是将军的老相识不就行啦!这傻兵!”
张立宪连理都不想理他。
虞啸卿也很无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有人把简简单单的“老相识”愣是能说出一股“老相好”的感觉来。
况且这“老相识”也不是真的。
“进。”虞啸卿应道,头都没抬。
这人进帐后先给虞啸卿行了一个礼,继而又嬉皮笑脸道:“一别一日,不知将军可还安好呀?”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处事方式,在我这不顶用!”虞啸卿淡淡扫了他一眼,收起了布阵图:“来干嘛的?”
“来跟您研究这布阵图的。”这人的声音依然不正经道。
虞啸卿收图的手一顿:“你怎知这是布阵图?”他确信这人不可能看到他图纸的内容。
那人依旧讨好的笑道:“猜的。将军这么心系天下的人,那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东南倭兵的动向,心理可不是得想着将他们一举歼灭,那这布阵图当然是要时刻不离手啦!”
虞啸卿真是没心思听他在这废话:“你看不了。”潜台词是——你还没这权利。
这人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向虞啸卿身旁,说了声:“将军,冒犯了。”而后拿起虞啸卿的毛笔,将宣纸铺开在案面,动手自顾自画了起来。
虞啸卿在他走过来时就已自动退至一旁,退完之后又轻轻皱了一下眉,谴责自己竟对这人这么没有防备之心。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的被眼前这人所画的东西吸引走了,确切地说,是震惊住了——这人画的是他的布阵图!
虞啸卿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每一处走笔,内心越来越惊骇:这人画的竟是与他现在手里的布阵图丝毫不差——除了暂时还没画出来的部分!
虞啸卿的手已隐隐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打算有一点不对便立刻解决了眼前这人,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人侧脸。
龙文章画完最后一笔后,轻轻放下了笔,头轻轻一歪,侧眼看向虞啸卿:“将军看够了吗?”眼睛里话音里具是调笑之意。
虞啸卿没理这人的死不正经,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哦?”龙文章装傻道:“得知什么啊?”
虞啸卿几乎是要咬牙切齿了:“别装!布阵图!我时时刻刻放在身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得知的?!”最后一句话话音未落便已欺身向前,将匕首搭在了他的侧颈动脉上,确保再往前一分这人就能立刻血流不止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