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虞】黍离》无关诗书

26、第二十六章

　　傍晚的禅达在斜阳与晚霞的辉映下，就好似一座远离尘世喧嚣的世外桃源，一排排整齐的黛瓦房，一条条长长的青石板，因着没有什么人走动更显静谧。
　　孟烦了和龙文章并排走在青石板上，随便聊着军中的情况，而后孟烦了突然没头没脑地一问：“禅达虽然不是一特别富裕的地儿吧，但好歹各色小吃也都是有的，为什么您就偏爱去吃馄饨呢？”
　　龙文章很是思考了一会，最后给出了一个特别不像答案的回答：“因为好吃啊！”
　　之后又自顾自的解释道：“你可是不知道这老板的手艺真是一绝啊，我依然记得想当年我饿了两天时吃到的第一口馄饨啧啧啧......”
　　孟烦了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余光却瞥见前头十来米处，一对年纪比较大的夫妇身旁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关上门转身像是要朝他们俩的方向过来。
　　孟烦了定睛一看：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索性让他们对他绝望，省得将来他不知道死在哪里的时候再徒惹他们伤心。
　　决定之后，他闭了闭眼，眼见着三人缓缓地向他们而来，而且那姑娘像是认出他来了，拽了拽身旁的妇人，像是在说什么，旁边那对老夫妇好像也认出他来了，三个人急忙朝他们过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
　　孟烦了干脆利索地把龙文章往墙上一推，而后歪头往他的左侧脸一贴——使得对面的那几人看到二人好似在接吻的样子。
　　龙文章本来沉浸在馄饨的世界里自顾自解释得风生水起，却被人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他：？？？
　　而后他就听见孟烦了用极小的声音贴着他的左耳快速道：“帮我这一次，小太爷把命交给您，心甘情愿陪您去死。”
　　龙文章心里暗搓搓地想到：怕不是一副翩翩公子样的孟小少爷又招惹了什么烂桃花被哪位小情儿逼得不得已只能装断袖来使佳人死心了，于是突然间他那一肚子坏水就咕嘟起来了——
　　“成全你。”他也轻声快速说道，并在同时将两人的位置对调了过来，还不忘用左手护着这人的头，之后右手拇指按在这人的唇上，就着这姿势直接吻上了自己的手指，且用充满调笑的语气说道：“做戏你不得做得逼真一点啊。”
　　孟烦了本来就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思才做的那个动作，正心绪不宁不知道那三人看着他这样会是个什么反应时，就被猝不及防转了个圈，同时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按上了自己的唇，而后眼前便是龙文章放大的脸，一双桃花眼笑得满满的都是促狭。
　　一瞬间似是有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海，将他一片混沌的大脑立刻劈开，他登时感觉灵台一阵清明，也是在此刻他终于能解释得了自己为什么心甘情愿陪着眼前这人风里来雨里去了——
　　他分明是喜欢上了龙文章！
　　意识到这件事的孟烦了此刻突然间心跳如鼓，他感觉自己现在一张口可能整颗心都得从他嘴里蹦出来。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感情时，却听见由远及近一道中气十足让他听着就心颤的声音传来：“孽子！孽子！”
　　这一声响立刻把他从旖旎的心思中拉了回来，他瞬间如木板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情发生时的确还是挺令他害怕的。
　　再说龙文章一听见这话，也反应过不对来了，他急忙拉开自己与孟烦了的距离，往右一看，只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人健步如飞，怒气冲冲就朝他们过来了。
　　糟了，这下闯祸了。龙文章想到。
　　然后他就看见老人从腰间抽出折扇，回收就朝孟烦了打过来了，他下意识地将孟烦了往旁边一推，老人打了个空，之后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得扬手，却只见旁边的孟烦了猛地朝老人跪下，低头道：“了儿给父亲请安。”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孟文府用折扇指着他，手抖气得直哆嗦：“你！你！孽子！”
　　眼见老太爷又得一扇子下去，龙文章急忙拦了一下，并开口解释道：“不是的，老太爷，您听我说，其实是......”
　　孟烦了这时立刻插话：“早在五年前了儿就说自己不能娶文黛，确是因为了儿有断袖之癖，不能同女子在一起。”
　　龙文章感觉晴天一个大霹雳：？？？
　　这时刚好老妇人和那位叫文黛的女子也赶到了这里，恰巧听到了孟烦了这番话，两人当场愣在那里，那个叫文黛的眼里甚至已经泛起了泪水。
　　而后孟烦了挪动膝盖，朝向妇人：“了儿给母亲请安。”
　　那妇人像是不忍，又像是心疼，立刻伸出了手要去扶他，却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把手缩了回去。
　　龙文章：这下麻烦可大了啊！
　　“你，你，你可是认真的 ？！”孟老太爷声音都被气哆嗦了：“你若只是一时兴起，早日回头也不算晚。”
　　孟烦了低着头瞥了一眼龙文章的腿，想到：刚开始还不确定，现在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了儿从未如此认真过，所以还望父亲母亲成全。”孟烦了朝着他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我若是不成全呢？”孟老太爷严肃地说。
　　“那就请父亲母亲恕了儿不孝，您二位的恩情了儿只能来世当牛做马来还了。”孟烦了依然低着头。
　　“好！好！好！”孟老太爷怒极反笑，连声说三个“好”字，之后一甩衣袖：“那我就当孟家从来没有你这个不孝子！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孟家的人！”话毕转身就要离开。
　　可他的衣袖却被拉住了，只见孟老夫人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老爷.....”声音里慢慢都是乞求。
　　“谁也不用为这个孽畜说话！否则后果就同他一样！”话音没落他就把衣袖抽走，生气地离开了。
　　孟老夫人不舍得看了正在跪趴着的孟烦了一眼，眼里盛的是满满的深情，就连龙文章看见了都不忍地低下了头，而后便听见两道离开的脚步声。
　　孟烦了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龙文章慢慢走到他身边，边把他扶起来边说：“好了都已经走远了一直这么跪着膝盖......”剩下的话堵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孟烦了哭了——无声地哭，却是撕心裂肺，揪着自己的衣领，哭得令人心疼——那是一位儿子不得不忍痛让自己的双亲对自己失望的悔恨与痛苦，龙文章只得拍拍他的肩，而后静静地蹲在他的旁边等他恢复。
　　等孟烦了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龙文章开口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