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虞】黍离》无关诗书

25、第二十五章

　　身处禺山的龙文章连打了三个喷嚏，旁边孟烦了关切地问道：“都尉，您身体不要紧吧？可别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临终前怕我们被打死于是决定死命地操练我们啊！”
　　他拍了一下孟烦了的后脑勺：“个小兔崽子，成天不盼着我好！”
　　“别打我头，你手怎么这么贱啊！”孟烦了捂着头后退一步，虽然能感觉出这人没使劲来。
　　龙文章依然笑嘻嘻，因为他发现这帮散兵们还挺有组织挺有纪律的，这无疑给他省去了很大的麻烦，他又死皮赖脸地把胳膊往孟烦了身上一搭：“烦啦，帮我看好他们，我出去一趟啊！”
　　“谁管你。”孟烦了一晃肩膀，想把这人的手甩下去。
　　而后龙文章借势往后一退：“好好训练！”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虞啸卿这正心神不定呢，让他心神不宁的主人公便立刻出现了：“将军，龙文章求见。”
　　张立宪通报的声音还没落地，这人就撩开帘子进来了。
　　龙文章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依然嬉皮笑脸道：“将军安好？”
　　不好。虞啸卿淡淡想道。
　　“以前一直没发现，将军这帐子还挺大啊！嗯，很符合一军之将的气派。”这人又开始了他的胡言乱语。
　　“还行吧。”虞啸卿应道：“又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将军叙叙旧吗？”这人理直气壮。
　　“我跟你没什么旧可叙。”虞啸卿现在根本没办法正视这个人，只想赶快把他打发走。
　　可这人像是看透了他的相反又偏生要跟他对着干似的，大喇喇往床上一坐：“我是来感谢将军的。”
　　“嗯？”虞啸卿有点没怎么听明白，于是也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人坐在他一向不让别人碰的榻上——这人没想着打他一顿也就罢了，干嘛还要来感谢他？
　　“三碗馄饨啊！咱俩初次见面的时候您是不是帮我付钱啦？”说完话，像是又想起了那段尴尬的经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用放在心上，于公于私，我都该给那钱的。”虞啸卿自顾自盯着桌案道。
　　龙文章心里有点纳闷了：于公于私？虞啸卿为什么会这么想啊？那他算是公还是私啊？
　　不过他也没在这问题上多做停留，毕竟他今天来可是有要事要做的，想到这，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懒散，求人的事嘛，总得拿出态度来，于是他又站了起来，整理整理衣服——
　　虞啸卿听这人也没还话，心下奇怪，转头去看他却发现这人的手已经放到腰带上，昨晚的梦境还热乎着呢，眼前这人的动作几乎就要跟那时重叠了，他吓得大喊一声：“你干什么！！”
　　龙文章被他吓得一激灵，一脸茫然：“我没干什么啊？”
　　虞啸卿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急忙在心里暗背《清心诀》：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不是，我是说，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虞啸卿定了定神，缓声说道。
　　“感谢将军一饭之恩啊！”这人夸张做作的表情快要冲破天际了。
　　“我都说了无需放在心上了，当时你一身戎装怎么也不能让你丢了我们穿军装的脸行了你要是还行说这事就回去吧！”虞啸卿懒得理他。
　　然后余光又瞥见这人不知道想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理了理衣领，虞啸卿的眼前猛然间又出现了昨晚的锁骨和胸膛：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穿军装的就是要为国打仗是吧？”
　　“嗯。”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那吃不饱就没有力气打仗是吧？”
　　“嗯。”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所以将军是同意给我们补贴军饷啦？”
　　“嗯。”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
　　“谢将军！那我就先告辞啦？”
　　“嗯。”
　　即展眉头，灵台清悠.....
　　“将军？”龙文章疑惑道。
　　“嗯？”虞啸卿此刻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额，就是，”这人看着他小心翼翼道：“那这军饷您是现在就派人给我们还是等一会再说呢？”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时间不等人啊！”
　　虞啸卿：......
　　所以他刚刚答应这人什么了？
　　军饷？
　　“鬼迷心窍”四个字怎么写来着？
　　他最后只得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回头就派张立宪给你们送过去。”
　　“多谢将军啦！”这人颠颠地离开了。
　　虞啸卿：......
　　他还听见这人出了营帐后询问张立宪：“兄弟，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将军最近有点奇怪啊？”
　　张立宪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没有。”
　　而后这人不知嘟囔着什么渐行渐远。
　　但最后他也只得叫过张立宪来去给那帮人派发物资与军饷。
　　龙文章乐呵呵地回到营地后，看见大家一脸疲惫的样子，想到训练这事应该是循序渐进的，于是大手一挥，让大家休息。
　　之后又叫上了某位想立刻离开的军师：“三米之内！你留下！ ”
　　待人渐渐散得差不多了，孟烦了只得认命地走到那人身边，这时他已经躺在一处高坡上，枕着双臂，一条腿随意地曲起。
　　孟烦了走到他头顶上，背对着他：“不知您可还有其他吩咐么，龙都尉？”
　　“好消息啊！”那人不正经的声音传来：“虞啸卿答应给我们派发军饷啦！”
　　孟烦了听到这话吃惊地转身，蹲下：“您还真要成饭啦？那虞大少没在多余赏您几个五百？”
　　龙文章本来闭着眼惬意的感受着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后来就感觉一片阴影投射过来挡住了他的光线，而后他睁开眼，就看见孟烦了背着光的脸听见了他那欠揍的话，于是他又闭上了眼：“也不看看我是谁。”
　　孟烦了就着这个姿势，思考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木城这趟，眼前这疯子是非得领他们去不可了，这里头怕是也有虞啸卿的功劳。
　　再去的话一行人必定是凶险万分，想到前两天看到的两人，他突然间就感觉有点心烦意乱。
　　龙文章听他半晌也不言语，便起身，道：“走吧，请你去吃馄饨。”
　　“不去。”孟烦了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你是我亲随，三米之内，随时候命。”这人又开始了这句话，而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何况这又不是要你去干什么，大不了吃啥随你挑啊！”
　　说完便起身胡乱在自己身上拍了几下，就哥俩儿好似的把手臂搭在了他肩膀上，孟烦了往前一躲：“您这沾了一身土别忘小太爷身上靠。”
　　这人偏生还来劲了，非得搭他身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之后两人嬉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越拉越长，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