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虞】黍离》无关诗书

15、第十五章

　　“你疯了吧？！你是脑子进火药了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倭兵现在把它守得水泄不通，您送死也没必要想这么一招更没必要拉小太爷陪葬吧？”孟烦了小声喊道。
　　“嘘——”龙文章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俩，继续道：“我得亲自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去。”孟烦了毫不犹豫道。
　　“你会去的。”龙文章斩钉截铁。
　　“呵。您想的可真是美。”
　　“你是我亲随——”这人拉长了声音死皮赖脸道。
　　“小太爷可没内命，您这亲随爱找谁找谁去。”孟烦了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去跟着搬物资了。
　　龙文章笑着看他离开，而后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物资册，右手无意识地在在大腿上轻点着，眼神却不知道聚焦到了哪里。
　　孟烦了觉得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玄幻了，他暂时有点缓不过来——
　　早晨被兽医拉来买药，突然间感受到一阵地动，后来发现一军队的弟兄死于非命，哀狂之际，这位假都尉不知发什么疯，上来就把他抱得死死的，吓得小太爷差点魂飞天外——
　　其实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拥抱罢了，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就一阵紧张把这人推开了，还驴唇不对马嘴地说了那么一句，导致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
　　这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干啥都得带上他，可最恐怖的是，他也就是逞逞嘴上英雄，怕不是到最后他还是会跟着这人去冒险。
　　魔怔了吗这是？！
　　而后他低低啐了自己一口，继续跟着大家一起整理物资。
　　至于虞啸卿这边，处理了这几个倭寇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又打开了布阵图，借着案几上一豆的灯光，细细地看了起来，然而思绪却不受控制地东想西想——
　　自打来到禅达已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一开始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看着倭寇驻扎木城无战意，听着副将军同时也是他叔父的建议，便暂时安顿下来，正好借此机会把打散的军队重新编制起来。
　　他一开始也是不愿意的，在他的认知中，有多少人报多少饷，他不在乎物资多少，只要能上战场厮杀就行，可听见叔父那句意味深长的“啸卿啊——”他便也开不了口再去反对什么，毕竟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面前这双鬓斑白的长辈算是功不可没。
　　可是正打他想着要么凯旋，要么同归时，却有一个人裹挟着一身的格格不入与捉摸不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他本以为这是一个能与自己并肩的人，并满心热血地邀请他与自己同行，可这人却告诉他：不能战。
　　不能战？虞啸卿嘲讽地一笑，而今万事俱备，他熟知对方的战斗习惯，又已摸清那边的军防布置，后勤还有他叔父统筹着，就只差这一战将那帮宵小送上西天，可这人竟然告诉他不能打？
　　然而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睛却总是出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今天发生的一幕幕也都在他的脑海中重现，那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竟是都如此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再想想这人的不识好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低低咒骂了一句“蠢货”，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而后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将军？”张立宪疑问道。
　　“没事，随便走走，你们休息去吧。”
　　“是。”
　　虞啸卿袖手走到一处宽阔的地方，遥遥地看向东南边境，那里有他的同胞，他的手足，但是现在却以一种不知名的方式永久地沉睡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不禁使劲地摩挲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像是要碾碎什么似的——该死，仗打成这样，真是所有穿军装的都该死。
　　他怎么就一时魔怔听信了那人的话呢？无论如何，半月之后，此一战，都将如离弦之箭。
　　夜凉如水，晚风趁着月色轻轻刮过他的衣摆，拂过他的发梢，而后轻轻地飘向远方，只留他在原地静默成了一座俊美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