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天城越え 想要和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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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鸭特点在肥腻，从第一口到最后一口，真真的是每一口都能品出生物油脂的细腻。配上葱丝甜面酱作以中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原理大概就像……你别捣乱，嗯，大概就像墨西哥鸡肉卷？”
“酱料不一样！”思航敏锐地指出漏洞。
“同构！同构懂吗？本质上是一样的。”
“那你干脆说披萨和烤馕是一个玩意儿得了！”思航掏出保温杯，抿了一口绿叶的高碎，不屑的撇撇嘴。
“嘿！”小跳“砰”地一拍桌子。
“我发现你今天捧哏当的真不错。”
烤鸭店熙熙攘攘的大厅里，上衣牛仔衬衣，下着七分浅蓝的背带牛仔裤，身后木椅上挂着牛仔外套的“牛仔”小跳手里挥舞着薄饼，翘着二郎腿，颇为不雅地胡吹神侃着。思航也并不会没义气地吃独食，她露在灰色T恤外的双臂就在桌子上拄着，撑着自己的脑袋，静静听着这个人讲话，并时不时吐槽一句。
“又有挂炉、焖炉两派，其中这焖炉始自另一老字号“便宜坊”，然而烤鸭的市场就那么大，容不下两家巨头划江而治。”
“嗯！没错！”这是于大爷式的捧哏。
“全x德走的是挂炉的路子，抓人的点在于处理的极讲究，非用果木为薪烤制不可，甭管吃没吃出来，就像红酒的醒酒，又如香水的前后调，尝不出来显得您没品——麻溜的捧一个就完事了！”
“嘿，还非捧她不可了！”
“这还不算完，吃完之后还给张证书说您吃的是本店第若干只鸭子，一看就倍儿有排面！”小跳这边说着，思航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待遇约略等同于看天桥上耍猴戏。
话也确实如此，搞餐饮服务业的，噱头出来了，就领先一步。而这一步的区别，在京城，就是四九城大大小小的委|员、主|任、司局首|长次长，乃至大大小小的外宾去了全x德之后，也不会再去第二家烤鸭店。
更有那兴致起来的，老派的题字“全聚德是个好学校”，新派的拍照装裱，马太效应之下，今人在地方已少有人听过“便宜坊”的大名。”
……
今天小跳和思航俩人无甚要事，偏偏思航昨晚不知从哪看到烤鸭之后来了兴致，约定次日一早去吃一次闻名而不见面的北京烤鸭。
京派烤鸭一度曾是国人心中“烤鸭”的代名词，凡制鸭法必称北京烤鸭，一如鸭蛋以高邮为尊，煎饼果子天津最地道，其余派别如南京盐水鸭、武汉周x鸭种种，尚不具备地域之外的｛世界传说度｝。
说起来也是神奇，金陵城始自东吴上称吴越这六朝古都，千八百年也未见得有什么文化辐射，反倒是去江宁不远的沪上舞女、影星与假领子红极民国。而在北方，宣统帝退位以降的北平城，更是靠着电台，让豆汁油饼、相声评戏乃至全聚德、东来顺驰名全国。
华夏只大菜系就分了八个，大类就分红案白案，换算给外行人听呢，大概相当于前排左起大括号换行的不换行的，C和C艹哪个是世界上最好用的语言……诸如此类的问题，能让学IT的打出单身的狗脑子来。
其中北京烤鸭的风格——一如老北京的一票破落旗人，爱摆阔但以肉质论，则烤鸭所选之肉材未必冠绝全国。中国饮食文化历来重调味、制法，对材料的硬性要求不高。
当然，原因倒未必全是对食材的不重视，但不同于食材加工的私人化，食材品质问题归根结底是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农技专家多少代的改良选出良种、特定地区优质食材的跨区域运输、消费水平、政策、吏治、治乱循环乃至人口内卷化都随时可能摧毁这个脆弱的农业加工体系。如若真有好食材，如听音乐做保健的和牛，或美洲引进的玉米，中国厨师也不会拒绝。
可另一方面，以本大国历来的文化传统，食材普通而味道出众才能显出本事，用顶级松露、黑鱼子酱配上一米半长的蓝鳍金枪鱼鱼腹——还用得着你来当厨师？咳咳，扯远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小跳马思航这边厢，正慢条斯理地，两个人就着鸭架汤，合起来对付半份鸭子。说起来，每卷两至三片佐以葱丝、黄瓜条，合宜的食量大概是六七卷，再多，就不是文人的吃法了，而要是浅尝辄止权当满足个念想的话，两个人半份鸭子配上前菜及汤，其实已经足够。
话说七月十六日晚，无业游民马某请李某到其出租房喝酒，期间与其发生关系。事后李某表示，“上了这么多年学，还没去全聚德吃过烤鸭呢！”
马某随即响应，并于出租屋内开始准备工具
北京时间本日十一点三十分，长xx宾馆门前监控探头显示，李某、马某二人手持不明物体出现在前门大街全x德烤鸭店门前。
经查，全x德前台工作人员发现不明物体实为装满茶水的玻璃制保温杯，对此，李某声称：你们这没有高碎！
就说这俩人无聊不无聊！
“多新鲜那！那么大个店连点茶叶末都没有？”
“行了行了，跟这演茶馆呢？要我是大堂经理早把你轰出去了。”思航戳了戳小跳鼓起来的左脸上凸显的酒窝。
“就王掌柜打发人，也得给两碗烂肉面不是？”小跳大概实在是走火入魔，说着说着转而对付起身前的鸭架汤。
“说起鸭架我倒想起一事来，演歌呢，就像这鸭架，两边都不靠，爱吃不爱吃，翅、腿都要留着，但凡吃过鸭子的，鸭屁股都不去吃，可肋部……就是鸭架呢？吃着费劲，扔了可惜，两边不靠！”
“行行行，李德祖先生，先喝点茶润润喉咙。”（注：杨修字德祖）
“润喉咙干什么？砍起头来方便点？”
“你再抬杠说不定我真动手了呢？”思航坐在小跳侧前方不置可否，抬起手来就往小跳脖梗子上比划。
“咳咳，这喝着鸭架汤呢……说到哪了？演歌，人说日本有演歌，法国有香颂，当然也有人把中国京戏加进去，纯属捣乱。演歌大正之前差不多对应的婴儿潮年代美国民谣，后来从讽喻改成物哀之美，打这起和香颂算是走上一条路了，京戏跟这哪跟哪啊？压根不挨着！”
“到底走的是近代表现主义的路子，京戏说破天去也是戏，他不能是‘曲儿’，就像唱音乐剧的不能说是唱歌。”思航接过装甜面酱的小碗，揭了一张饼给小跳卷起四片鸭子，“不过京戏还是演歌我都不怎么了解，全是邓丽君师傅带进去的。”
“我也是，空港啊，津轻海峡啊，全都是……”
“哎对，你看过讲琵雅芙的那个《玫瑰人生》吗？”由演歌而想起并称的香颂，继而思航又想起那部法国电影来。
“就是香颂女王咯？”
“嗯哼！”
“没，就是单纯知道有这么部电影。”
“那电影挺好的，应该看看……不，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的必要。”
“家里有它的碟吗？”
“有啊，一千来张盘呢，轮也轮得着它了。”
“真的，我觉得要不然你考虑考虑，改行去天桥下边卖盗版盘得了！”
“你还记着咱俩是晋江文里的人吧？”
“怎么？”
“搁晋江提盗版，你真是没挨过打……”思航就着甜面酱顺嘴吐槽了一句电脑外的作者，等食物顺着消化道缓缓滑落，才接着说了下去，“你说我这么盲目转行真的靠谱吗？”
对坐着的小跳愣了愣神，“干嘛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比想象里大多了，你说那些被成功学洗脑的人，是不是也都跟我差不多？”
“你这才哪到哪啊，先熬两个月再说。”
“那，你觉得我这么着突然辞职明智吗？就单纯以你的观点看。”
小跳用看傻哔的眼神抬头看了一眼思航，“你说呢？”
“懂了！”
“可不管怎么着，毕竟是谁也代替不了你自己做决定。但我觉得你既然用这么惨痛的代价任性了一回，不到撑不下去还是多坚持一下，万一被人家看上了呢？”
“这就是数学生对沉没成本的认识？”生活在这座千万人口的都市圈中，可能大半北漂都有过此类的迷茫——然而话虽如此，身体力行地“逃离北上广”者始终寥寥。偶发性地陷入这里人人所常有的迷茫后片刻，思航也必然性地积极起来，逗起闷子。
“哦，所以你打算放弃沉没成本了？”
“没有，我还想试试。”
“那不就结了？”小跳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天城越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