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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春大逃亡 ...

  •   十月份,学校里的各社团纷纷开始招兵买马。为了尽可能地招收更多成员,招生的方式五花八门。到宿舍探望、由帅哥美女派送传单、当场演奏音乐、展示轮滑技巧等这些招生方式已不算什么,有个社团批发了几百枝玫瑰,每逢遇到迎面走来的女生,便上前赠送。
      顾北城因为吉他弹得好,歌唱得也不错,早早就被邀请进学校的乐队。
      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而课余时间又太空闲,也没有多加纠结进入了学生会的外联部。理由是能外出到处走走,重点是不用交会费。
      事实上,外联部是及其苦逼的。只要学生会向学校申请组织任何活动,即使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你都得在外面一家店铺接着另一家店铺地拉赞助,因此我们都是非常不招商家待见。有耐心的老板会听你说完然后有礼貌地说“不需要”,没耐心的老板直接一句简单粗暴的“滚”。
      有一次,在我们第12次被驱赶出店以后,小组里的一个男生用力地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愤恨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大老板,让你们这些小老板给我打工。”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蜷腿蹲在树荫底下,喝水望天空,怀疑人生。
      眼睛慵懒地一瞥,我看到了顾北城,在百货商场旁边的奶茶店,他买了一杯奶茶,递给身旁一位化着精致妆容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女生明媚一笑,挽紧他的臂弯,转个弯,消失在往返的人群中。
      她叫简悦,是学生会生活部的成员。她长着一张娇媚的瓜子脸,擅于打扮自己,几乎每天都穿着及膝裙。学生会生活部的美女出了名的多,而她又是最美的一个。
      她和顾北城在交往。
      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拐进街角的一间酒吧,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看顾北城在舞台上唱着歌。有时我会看到简悦,站在舞台的最前面。夜晚她总爱把头发烫成大波浪,嘴唇涂成大红色,身影绰约多姿。嘴角挂着魅惑的笑意,她拿起手机发条信息,向顾北城做了个手势便走了出去。
      就像一个捕食者,在等待着猎物上钩。我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竟有如此想法。
      疯狂、孤独、浮躁、兴奋、悲伤、酣畅……这些通通都不属于我。我突然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顾北城唱五月天的《知足》。

      学生会混得越来越好,在组织过几次大型活动后,终于引起了学校的重视,每个人都变得更忙碌。十一月中旬的校运会结束后,成员们抱团起哄,强烈要求内部组织一次聚会。会长一不做二不休,咬咬牙答应了,结果就是我们每个人各凑了100块作为聚会的基金。
      学生会毫不含糊,直接大手笔地租了两栋别墅,让我们玩上一天一夜。于是我听完了下午的课后,匆忙跑回宿舍捡了几件衣服,然后跟着大伙们一起去坐公交车。
      到达目的地后,我兴冲冲地推开门准备进去时,不由得愣住了。那个顶着一头栗色头发斜靠在沙发上的男子,不是顾北城还能是谁。这时我才想起来,顾北城是作为特邀嘉宾过来给我们表演活跃气氛的,以会长的话来说就是,他带了个人过来让我们乐乐。
      果不然,顾北城的到来引起了女生们一阵小声的欢呼,同时也有人可惜到“他已是简悦的男朋友”。我特意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简悦并没有到来。
      一顿酒饱饭足后,大伙们又瞎闹腾了一会,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十一点。我来到分配好的房间,手扶上门把即将开门时,我听到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
      是很低沉很压抑的叫声,却又那么充满激情,当中夹杂着木床摇晃的“吱呀”声。
      我站在门口愣了几秒钟就判断出他们在做什么,只能很悲哀地想着,看来今晚是不能进房间里睡觉了。
      顾北城恰巧从楼上走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很快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其实这很正常。”顾北城皱起眉头说道。
      我仍然局促不安,垂在半空中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们来一场逃亡吧。”顾北城心血来潮地说。
      “哎?”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当我默认了,拉着我走出别墅,走入苍茫的夜色中。
      我们就着昏黄的灯光,在公路上奔跑。此时没有车辆经过,周遭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跑动起来鞋子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心脏的跳动激烈得快要冲胸腔的噗通声。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什么追赶着,我们展开了没来由的逃亡。
      灯下杂乱的树丛,枝叶纵横交错,黑暗处深沉的阴影,似乎随时会有小生物窜出来。天气仅是凉爽,风掠过发梢,打在我穿着的红白条纹格仔薄外套上。
      直至腿脚酸软,再也跑不动了,我们才停下来。额头上早已布满汗珠,顾北城身体向前倾,右手扶在路灯略微发热的灯杆上,我看见他的喉结有规律地发颤喘着粗气。
      这束昏黄的灯光。我突然想起了陈安然,想起了顾北城送给她的向日葵。课桌上疯狂的向日葵,如火焰般燃烧的花瓣卷曲地伸向窗外的天空。
      “呐,你还记得你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陈安然吗?”
      “记得。”
      “你喜欢过她吗?”我记得陈安然坐在教室里哭得梨花带雨,用发红的眼睛看着我,说顾北城并没有很喜欢她。
      “喜欢过。”他平静地说,顿了顿,“但仅在一时。”
      顾北城太凉薄了,也许这一生他都难以爱上一个人。
      很久以后我开始思考,那个夜晚逃亡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青春是前面一道白色的光,无论如何追赶,它始终都会离你远去;成长是背后交织的一张巨大的网,无论如何逃离,它始终都会追上来使你成为它的俘虏。都说青春有张不老的脸,但我们却成长得如此匆忙。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的人。

      顾北城和简悦仅交往了一个月,就分手了。
      据说分手的原因是,有一天夜晚,简悦犯病了,直说下腹痛。顾北城穿着拖鞋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打车送她去医院。经过诊断后,医生说是子宫发炎,过多的性生活导致的。
      顾北城到收费处刷银行卡,为简悦缴医药费后,默默地离开了。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顾北城有些沮丧地说:“每次她离开时,都跟我说她是去找朋友。后来才知道,她找的炮友。”
      “你怎么知道,她的子宫发炎不是因你而起呢?”我反问道。
      “你以为无论是谁,我都愿意睡么?”顾北城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别的男人睡完她,提起裤子就可以走了;身为男朋友的我,不但没睡过她,还得在她子宫发炎时去医院为她缴医药费。这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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