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华山 阴魂不散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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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日月长。
时至初秋，山泉汩汩而下，叮叮咚咚敲击石壁，欢快跃入林间小潭。水花四溅，沾湿了石头上茸茸苔衣。潭边青石错落，绿苔暗生。近着泉水的缘故，这边的草木格外青翠些。
叶儿还未转黄，麦草便早早打了穗，一只小兔子抽动着鼻子，凑上前嗅了嗅，突然噗通一声，小兔子转眼窜出一丈，躲在草丛里瑟瑟抬头，原来是一颗松果落入潭中，溅起一片水花。
“参军，”林中突然冒出声音，小兔子三窜两窜没入草木深处，只见树影摇晃，钻出一队暗甲人马，一名持刀军士卸下头盔，抹了一把额汗，喘着气问身侧长官，“我们在这找了凡间三日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会不会是副将那……弄错了？”
壁水貐正盯着潭水，随口骂道，“放肆，副将若能错，不如你去指点指点他？”三日都没碰水，身为水族仙官，壁水貐觉得自己特别不容易，华山自古灵气充沛，连仙人也忍不住下来静修。尤其是这潭水，碧悠悠净澄澄看着特别……想跳下去。
凡间已是初秋，日头却足得很，连连晒了三日，把这些常年在天河水汽包围下的镇河军士晒个够呛。镇河军多为水族一脉仙人，天性喜水，然而长官不发话，谁也不敢用术法引水。
军士看出长官心情不大好，也不敢多话，自己找了个干净地歇息去了。却听壁水貐自语，“不应该啊……”军士连忙竖着耳朵，又听壁水貐接着说，“区区五百年，这可是天帝亲自下的封……还能藏到哪去……”
军士刚要张嘴问什么，忽然听见队伍里有惊呼，“那边，什么打起来了？”壁水貐猛的抬头，远处电光一闪，一片阴影升腾，继而传来轰隆巨响，彷佛有人用巨斧劈开山壁。“什么玩意……”壁水貐骂了一句，扬声招呼，“都起来，动作快点，去那边看看。”军士只得戴上头盔，爬起来跟着队伍，又钻进山林。
镇河军一走，潭边又恢复了平静。也许，不那么平静。潭水突然汩汩流动，水面慢慢冒出一股泉涌，潭水越涌越高，几下便有一人高，水流清澈，把阳光折成一道小彩虹。没几下涌动，水流便凝成两座人形，继而渐渐清晰，龙女领着哪吒踏水而行，几步走到岸边。
自从得了龙鳞，似乎很多水族术法都能在他身上显用。龙女会的术法有限，做不到敖丙那般随意一挥手就能让他们隐匿于水，只能假借潭水掩饰。
“差一点就遇上了。”虽然从潭水出来，龙女衣角发丝清清爽爽，没有一丝水珠痕迹，连哪吒都不得不承认龙族血脉传承的力量不可小觑。“嗯，阿四好像指派他们找些什么。”
壁水貐自语，透过山石水流清清楚楚传到哪吒耳里。镇河军才封了敖丙、又折帝江，可谓伤了不少元气，天河动静也不可能瞒过上界那么多双眼睛。织女当下最该做的便是不动声色，怎么反到派人下界？他们前脚刚到华山，后脚就遇上了的镇河军，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哪吒暗暗思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龙女虽然拍着胸脯要找大哥，具体怎么找则毫无头绪。到华山还没溜达几步，哪吒便发现了镇河军，两人回避不及情急之下躲进潭水里。龙女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神识搜山之类的高深术法只听三哥说起，龙女偷偷看了一眼哪吒，天庭战将只须单枪匹马力斗妖怪大君，至于别的…怕是早有副将帮他做了…
要不试试驱使水族吧……龙女走到潭边，并指结印默念口诀，哪吒在一旁看着不作声。不多时，潭水便有了波动，咕噜咕噜一阵气泡，浮出一张青灰色的龟甲，四肢浸在水里费力滑动，龟甲便在潭面上转了一圈。龙女眉梢一动，看着龟甲滴溜溜在潭水转圈。
不知转了几圈，哪吒终于开口了，“龙女，把龙威收一收，它不敢上来……”
作为龙族里辈分最小的龙孙之一，这辈子只待过龙宫、普陀、明德三个地方，常年面对龙王、大士、哪吒等一干成名多年的人物，迟钝的龙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凡间，居然是个龙神……
待龙女不甚熟练的收了收龙神威严，青灰龟便探出头来，畏畏缩缩爬上岸。龙女略有些面红，轻咳了一声开口，“我…本东海龙族，今日召你前来只是略略打听些，不必惊慌。”她真的不习惯当龙神，一句话说的别别扭扭。
好在青灰龟比她更紧张，结结巴巴回道，“东、东东海龙神尽可吩咐，小龟自、自是竭力而为……”“你在华山多久了？”哪吒不客气开口，成功让苦思冥想下一句说辞的龙女松了口气。
“小、小龟自悟道以来，便居住华山，算下来已有一百四十个年头了。”龙威的劲儿过去，青灰龟说话也顺畅了许多。“你可曾见到道士模样的人？自称赤松子，身侧跟着一名童子。”哪吒出面事情就简单多了，龙女一副轻松的表情，彷佛召唤出水族的不是她。
“赤松？子？小龟虽平日专注修行，对周围也略有所知，从未听过赤松子一人。”青灰龟答得很快，哪吒看了一眼龙女，有龙威在，低级水族是不敢说谎的。“不是人，是一只鲫鱼精和一只野猪精。”龙女上前解释，一时间又忘了什么贵女礼节。
青灰龟歪着头想了一会，“华山灵气充沛每年来华山修行的妖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百年来光鱼就有几十条，野猪少说有十几头，小龟也记不清他们。”这…龙女有些沮丧，突然灵光一闪问，“山里可有破庙？”
“有啊，”这回小龟答得痛快，没等龙女欣喜，小龟又说，“我才打破庙过来，里面除了几只寻常山猫野狗，也没瞧见别的妖族。”见龙神没什么架子，青灰小龟也放松了许多。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又开口，“好多年前也许有大妖住过吧……”
龙女一愣，惠岸哥哥倒不曾细说何时下界，莫不真是百十年前的事了……
正胡思乱想，忽听哪吒问道，“华山土地安在？为何听我召唤却不前来？”龙女又是一呆，天庭将领行事必有章法，所到之处先见土地才是。反倒是她不懂规矩，胡乱招来水族，暗自不由得一阵汗颜。
幸而小龟并没注意她的囧迫，转而回答哪吒，“神将不知，华山虽有土地，却不大出来管事。一则华山妖灵众多，总有几个身负机缘，小小土地奈何不得。”这话倒是没错，土地日常巡山，收拾收拾未成行的小妖，遇上修为深厚的大妖也只能递个文书，由上头出面解决。
“其二嘛……”小龟有些不自然顿了顿，看了一眼龙女说道，“都说华山有神龙镇守，土地便把山里托付神龙……”
“怎么可能！”龙女脱口而出。她虽常年游离天庭之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司职事务。神龙若镇守一方水域，少不得天帝颁旨授命，最次也得赐个行宫。可从未听说哪家堂兄表亲在华山有行宫……龙女面色有些发白，私自占山可是大罪……
小龟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天上的神仙不信有厉害的妖怪，彷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开口解释，“龙神可是不信？凡间有些个大妖确实厉害，这水潭便是当年两妖斗法，凿破山壁而成。”
“斗法的大妖，你可记得是什么样子？”哪吒面无表情，青灰小龟有些畏惧地答道，“当年刚刚修出神智又怕得厉害，只记得两团烟雾相互纠缠，满山谷都是电光轰鸣。”
龙女默不作声，迈了两步走近水潭，神色凝重闭上双眸，似乎在感应什么。哪吒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朝小龟招了招，青灰小龟不自觉往他那凑了凑，只听哪吒压低了声音问，“你见过那条龙，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