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明目袋（下） 人间也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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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端着茶水的哪吒突然咳嗽了起来，打断了木吒的故事。龙女颇为端庄举起衣袖，遮住自己偷笑的脸。木吒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给自家弟弟又续上了一杯，“这么还是这般不稳重，让客人见笑了。”客人龙女连忙放下袖子，身板又直了直。
顺过气的哪吒掀起眼帘瞥了一眼木吒，面无表情的端起茶盏。木吒给龙女也添了茶，又吩咐神仆把奶酥玉露团送上，龙女头一次尝天王府的点心，松软绵密奶香浓郁，好吃极了。哪吒本来不爱甜食，见龙女一脸陶醉，忍不住也拿了一个。木吒在旁边，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惠岸哥哥，红衣童子你可认得？”龙女还惦记着木吒的故事，哪吒也抬起眼睛，木吒啜了一口清茶，继续讲了起来——
红衣童子自报了“家名”，木吒货真价实愣了一下。童子见状满意极了，得意洋洋收起红绸，指着木吒对猴子们吩咐道，“我这就去请先生，你们且看牢了他。”又跟着补充，“别像上回那个一样，又咬舌又撞墙的。”
猴子们唧唧应了，上前团团围住木吒。木吒虽性情平和，对毛绒绒也不抗拒，突然被一群龇牙咧嘴的毛绒绒围着，扯衣角拽胳膊，似乎也不是那么美妙。
幸好是木吒，书生木吒耐心等了一会。夜色降临，山风穿堂而入，衣衫单薄的书生在猴群里越发柔弱。红衣童子领着先生进来，看到这一幕真是满意极了。指着木吒对着身后的身影道，“先生，这人留下陪你可好？”
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面前闹腾的猴群突然安静无声，齐齐盯着他背后。红衣童子“咦”了一声，忍不住转身，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赤松先生居然……跪下了……
不等红衣童子开口，伏地的赤松先生发出闷闷的声音，“小妖不知二太子视察凡间，手下小子无礼，回去定然重罚，求二太子宽宏大量放过我们。”红衣童子一个趔趄，被赤松先生一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猴子们一看，噗噗啪/啪/跟着跪了一圈。
木吒摸了摸鼻子，戏还没唱就被识破了……
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认识我？”赤松先生头也不敢抬，拉着童子道，“自然认得。小妖曾在钱塘河道小住，有幸见过李天王携家眷踏青游玩。”木吒默默算了一下，看来这只“小妖”年纪也不小……
跪成一片聊天着实有些别扭。木吒喊他们起来，赤松先生谢过了，拉着童子站了起来。红衣童子愣愣的，似乎还没从肉票变太子的状况反应过来，小手倒是捏紧了红绸。
赤松先生倒是坦诚，先自个儿交了底。本是一条鲫鱼，机缘巧合修炼结丹。顺着水道游历一番，在华山寻了处水潭住下了，期间收留了刚刚修炼成型的野猪精红衣童子。“二太子，我们可都是正经修炼挨过天劫的，”赤松先生正色道。“华山灵气充沛，山中多药草，我便取了草药兑上柏露，做明眼露售卖各路道友，生活自足不必打家劫舍。”
木吒瞧这一屋子妖怪，气息倒是干净，不见血腥味，便问道，“捆人又是个怎么说法？”这一问，赤松先生突然脸红了，支支吾吾说不明白。旁边的童子大剌剌的说，“先生前些日子渡劫，被天雷劈回鲫鱼身，躲在谭中修养，不巧被渔人捉去卖到马家。马家小姐见鱼可怜放生了，先生因此获救。”猴群也听懂了，叽叽喳喳叫着补充。
吵吵嚷嚷声中，木吒明白了，赤松先生不小心爱慕上了马小姐。化身去了凡间寻访佳人，奈何佳人喜欢一个书生。赤松活了几百年也没好好读过几本书，悻悻然回到华山，一天到晚长吁短叹，一副为情所苦的样子。红衣童子和同住的猴群被叹得不胜其烦，于是山上随便捆了个女子送给赤松先生。
这胡闹的行径，当然不能弥补赤松多情场失意。女子性情更是刚烈，在庙里狠狠闹了一场。吓得赤松又是治疗又是看护，抹了记忆悄悄送下山，回来依旧叹他的马小姐。
小妖怪们再一次不胜其烦，商量了一圈，捆女子没用，那就捆个书生上来给先生出气，顺手捆了木吒。赤松又正色道，“二太子如若不信可下山打听打听，我们可一根毛都没动那女子。”
红衣童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似乎刺痛了赤松先生的眼，红着脸道，“你初为人形，哪里懂得情为何物。”猴子们叽叽喳喳叫起来，好像在嘲笑赤松先生至今还是为情所苦。
除妖木吒没怎么干过，开解人的事倒没少干。熟门熟路开解了赤松先生一番，大谈缘起缘灭，执念是喜是忧。说得赤松先生醍醐灌顶，连连称赞佛法玄妙，大有准备自掏腰包重塑观村里音金身之势。
两人说的兴起，忽听背后噗通一声。见红衣童子听他们聊的玄妙，颇感无趣，连猴群也散去自找玩乐，童子坐在蒲团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摔倒地上才惊醒。
赤松自觉忽视了童子，很是自然招呼道，“哪吒，二太子跟从观音大士修行，若得他指点对你修行大有益处。”
“这位小友……也叫哪吒？”木吒虽然不是很欣赏三弟的名字，也不得不承认三弟的名字的确很特别，三届之内鲜少遇上重名的。赤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讪讪道，“呃…这个名字……还得怪我……”
野猪精还没化人形的时候，赤松没事找他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当年陈塘关，赤松随口提了李总兵三个公子。小孩子都是少年心性，小野猪精对三公子哪吒钦佩不已，一直嚷嚷要修到天庭亲眼见见三太子。修为初成，刚刚会化作人形，赤松便提醒他有个名字，野猪精随口定了哪吒。
赤松瞧着他化的人形，是有那么几分哪吒童子模样，便哄着他玩叫了几声。想着山脚旮旯名不见经传的小妖，估计也遇不着几次神仙，等长大了就会自个换个名字。喊多了也就习惯了。
木吒咳嗽一声，道，“无非两个字，本是无妨。只是… 这位小友的父亲，恐怕会引来些麻烦……”木吒一提点，赤松就明白了，李天王未必乐意多了一个小野猪儿子，慌忙道，“二太子提醒的是，只是……”赤松游戏不好意思，“只是小妖也没读过几本书，不如请二太子起个名儿吧。”
木吒低头想了想，道，“既然世人皆知童子取柏叶上露，不如叫柏承。”赤松领着柏承谢过了，木吒算算时辰不便逗留，驱风离开华山。
“后来我回来，听说华山脚下出了一种药囊，叫明眼袋。都说用来煮水煎茶，明目效果极好，连京城都派人来采购。当地人都说是观音菩萨恩赐，筹了些款子，把村里的观音庙修整了一番。”木吒说完，自己给自己添了些水。
差点多了一个凡间分身的哪吒，表情不是很晴朗。好在木吒早就习惯三弟的冷面，招呼龙女点心可喜欢。龙女歪着头，有些迟疑道，“…明眼袋…怎么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明目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