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无忧橙

71、第 71 章 她，还是老

　　她，还是老样子，迷迷糊糊，天真可爱，真的很难让人不动心。

　　他慢慢靠近，看到她因瞌睡一头撞在桌子上，因痛皱起眉头，忍不住失笑。

　　“你醒了。”她揉揉额头。

　　“你怎么还没走。”他此时把笑容又收了回去。

　　“这就走。”她起身，把背包背在身上。在门口嘱咐：“我给你熬了粥，你可要记着吃。”

　　这下真的走了，他又后悔。恨自己为什么老是赶她走，哎，烧糊涂了，还真是病的不清。

　　在她关门之前，突然开口问：“你们抓到我大哥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

　　他仿佛松了一口气。

　　“我们迟早会抓到他。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不会缺席”。

　　“说实话，我也知道大哥犯了法。但是他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他有事。”

　　“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叫他自首。他不可能躲一辈子。”

　　他忧伤地问：“如果自首，法官会怎么判，会不会死？”

　　她沉默。理解他内心的挣扎，一边是亲情，一边是良心和法律的制裁。很难做出抉择。
　　他是知道的，毒/品犯罪只要超过50克以上，就会判死刑。更何况他们还是大规模的制\\毒，贩\\毒，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抵销他们的罪孽。

　　她看着他说：“穆枫，你也许没有见过毒/品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魔鬼，但是我见过。高中时我们班的一个男同学，去外面玩染上了毒/品。后来就旷课，打架，偷窃，退学，不到半年时间，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他的葬礼上。因为吸/毒过量，他的身体溃烂，骨瘦如柴，见过他遗容的人没有不流泪的。更可怜的是他父母只有他这一个孩子，母亲没过多久就自杀，父亲也疯疯癲癲的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因为毒/品弄的家破人亡。”她眼角湿润，继续说：“错了就是错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与其一辈子背负良心的谴责，不如坦然面对，只要想赎罪，什么时候自首都不迟。”

　　彤彤说完这些，最后看了他一眼，关门离开了。

　　周智琛仍然没有放弃寻找小渔，他把队里的工作全交给了王刚和老黄。然后伪装成毒/贩，在黑市到处打听郑国虎他们的下落。

　　没有人知道郑国虎他们藏在哪里，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一点线索。

　　几天后，彤彤接到了穆枫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忧伤，他说：“我要出国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她心里一阵恐慌，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穆枫，我们谈谈，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时电话里传来广播的声音，你乘座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立即登机。

　　“我只有两分钟。你听我说，认识你，我一点都不后悔。即使你是为了抓我哥接近我，可我还是喜欢你。你是一个好警察，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会永远记得你。”

　　彤彤哽咽，蹲在地上泣不成声，“不要走。”

　　“蓝泊湾码头向东5公里，那里有一艘货船，凌晨他们会偷渡出境，希望还来的及。”这是穆枫在上飞机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没有大哥就没有他，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替大哥去死，接受所有的惩罚。彤彤说的对，错了就是错了，与其后半辈子东躲西藏，不如自首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

　　做这个决定之前，他心如刀割。他永远忘不了大哥对他说的话。大哥说，我不想再错下去，自首是为了救自己，也是为了救她。

　　黑暗的船舱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血腥的气味。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躺在地板上，嘴角流血，全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进来，“啪。”房间里灯光如昼。亮晃晃地照在地上的女人身上，她身上的血痕更显得残忍可怖。

　　郑国虎伸脚用力踢向她，大声喝道：“贱/货，起来，别装了。”

　　甄霓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动了动，立刻疼的皱起了眉头。身上被郑国虎抽打的伤痕还未痊愈，还在往外渗血，一碰到伤口，就钻心般的疼痛。

　　几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有鄙夷，不屑，还有仇恨。

　　她看向那双冷漠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
　　他一定非常恨她，不然不会袖手旁观任她被这些人侮辱。

　　郑国虎说：“皓南，干爹的意思，这女人是条子，害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怎么处置，你必须得给大家一个交待。”

　　穆皓南脸色冷峻，问道：“你想怎么处置？”

　　郑国虎狞笑道：“这么漂亮的脸蛋，杀了可惜了。底下的兄弟们可是半个月没碰过女人了，不如赏给弟兄们快活快活。”

　　郑国虎的手下们发出一阵□□，只有吴志勇觉得周身一阵寒意。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穆皓南的手臂，手握成拳，青筋突起，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郑国虎手下一个叫阿皮的男人，平时最好女色，早就对甄霓起了色心。见郑国虎发了话，□□着把手伸向了地上的甄霓。手还没碰到她的身体，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贱人，敢打我。”阿皮摸着被打的脸，恶狠狠地举起另一只手，眼看就要落在甄霓脸上。
　　“住手。”突然有人拦了下来，握住阿皮的手臂，用力一掌把他推出老远。

　　阿皮发火，怒气冲冲道：“吴志勇，你想干什么？”

　　吴志勇不屑地看着他：“阿皮，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放肆。”

　　“你什么东西，敢打我。”阿皮冲上来，一拳打向吴志勇。

　　吴志勇一闪身，避到了一边，并没有还手。

　　阿皮还是不依不饶，挥拳又打向了他。

　　“住手。”一声怒喝，郑国虎如虎啸般的声音传来，阿皮不得不停了手。

　　郑国虎闷声闷气地问穆皓南：“你是不是舍不得，这个贱人心狠手辣，把我们害成这样，你难道还要护着她？”

　　穆皓南目光清冷，沉声说：“我没有护着她。这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她目前还有利用价值。警察正在到处找我们，只要她在我们手上，我们就可以和警察谈条件。”

　　郑国虎阴森地说：“可是干爹说，要马上除掉她。”

　　“我呆会去找干爹，有什么事我负责。”穆皓南定定地说。

　　郑国虎带着手下的人走了，看得出来，他们早就想杀了甄霓，只是忌惮穆皓南，没有动手。

　　穆皓南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女人，此时的她脸色苍白，白晳的皮肤上道道伤痕，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任人宰割。

　　对她，他不是不恨的。处心积虑呆在他身边，用甜言蜜语诱惑他，在他对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了他致命的一枪。

　　郑国虎说的对，她心狠手辣，完全不顾他对她的情意。有时他真想亲手杀了她。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得了他。

　　他到现在才知道她有多么倔强，与之前的柔顺判若两人。即使被打，被折磨，她仍然不吭一声。即使死，她都没有求饶，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比她更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自从甄霓被郑国虎关进这间房子，他们两个没说过一句话。她身上的伤应该很疼，可是她连呻/吟都忍下来了。始终沉默地接受他们对她的凌/辱。

　　终究是不忍，地板上湿凉，他叫吴志勇把她抱到床上躺着。不期然，两人的视线相遇。无波无澜，以前甜蜜的过往好像不复存在。

　　她当他是敌人，眼里的温柔都化作了仇恨。

　　甄霓突然开口：“你别妄想，就是死，我也不会当你们的人质。”

　　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他，暴怒地冲过去，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没那么容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很得意是不是，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穆皓南现在成了一个笑话。狠心的女人，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她激动地怒吼。

　　“不，你说谎。”他始终不愿意相信。

　　她痛哭失声：“我不爱你，我宁愿死，都不会爱上一个毒/贩。”

　　如果说甄霓在岛上打他那一枪让他伤透了心，这一刻，这些话比子弹更可怕，仿佛被利刃穿透了心脏，痛的无法呼吸。

　　他绝望地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