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不世轮回——卷三》蛊之舞

27、变局 结局 大家清

　　大家清点了人数，把一干俘虏收押编排，一起走回镇子，一路上吴邪很是兴奋，一会儿在吴三省面前上蹿下跳，一会儿又去骚扰张起灵，甚至连胖子都没有放过。
　　吴邪想，这大概就是大团圆结局吧。国家大事漂漂亮亮的做完了，三叔也回来了，还有张起灵……吴邪无数次转头去看张起灵，张起灵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只是偶尔的，会抬起眼皮回看他一眼。
　　吴邪心念一动，想要伸手偷偷的拉住张起灵的手。
　　就在他的手伸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非常轻微但是熟悉的“咔嗒”，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下意识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一管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张起灵。
　　这个瞬间吴邪的脑子是空的，他的身体快于思考的挡在了张起灵面前，他先是看到了满眼的火光，然后才是哒哒哒的机枪的扫射声，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拳头狠狠地锤了几拳一样，整个人被冲击的往后面倒去，同时他的身体上噗噗噗的爆开了几处血雾。
　　他能感受到张起灵从他的身后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他甚至并没有觉得多么的疼痛，脑子里嗡嗡的响成了一片，好像无数个人再叫喊着他的名字——张起灵的，胖子的，三叔的，甚至还有并不在这里的小花和瞎子的，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吴三省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正在往自己靠近，他想说点让三叔安心，一张嘴，一股腥稠的液体涌了出来。
　　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张起灵抱着吴邪，他居然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去支撑他，只能随着吴邪一起倒在了地上。
　　吴三省像是疯了一样大喊着吴邪的名字冲了过来，他跑过来的时候腿上还挨了一枪，但是他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继续往这边迈着步子，直到他的手能够到吴邪。他慌乱的用双手去堵吴邪身上的伤口，但是有些徒劳，吴邪身上每一个窟窿里都在往外汩汩的冒着血水，很快就浸透了衣服。
　　其他人有的也中了枪，倒在了地上一片哀嚎，更多的人还没有从这混乱中回过神来。
　　只有胖子第一时间掏出了枪，对着大金牙的方向开了一枪，他打的很急，但还是打中了，这一枪没有要了大金牙的命，只听他一声哀嚎，然后就开始在原地打滚。
　　吴三省突然就红了眼，他猛地站了起来，从最近的人手里抢过了一个铁铲，拖着那条正在流血的腿一步一瘸的走了过去，他对着大金牙高高的举起了铲子，然后狠狠的铲了下去，直接铲在了大金牙的颈动脉，鲜血一下子喷溅在了他的裤腿上。他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一次一次的举起了手里的铲子，一下一下的对着大金牙的脑袋拍了下去，每一次都用了死力气。很快大金牙的脑浆就崩裂出来。
　　这个场面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有些被震慑住，心有余悸的看着吴三省一下一下的把铲子拍下去，没有一个人敢过去阻止。
　　胖子握紧了拳头，皱着眉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吴三省，终于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吴三省，“三爷！够了，三爷！！”
　　吴三省用力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他血红的眼睛里突然有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了出来，他慢慢的卸去了力气，铁铲掉落在地上，然后用双手抱住了头，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这个老男人悲痛的哭声似乎是感染了所有人，他们默默的围绕在了吴邪的身边，每个人眼里似乎都有了泪痕。
　　吴邪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情景，但突然的沉静对他来说好受了很多，他尝试着吐了一下嘴里的血水，然后用几乎听不到的微弱的声音叫到，“三叔……”
　　吴三省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快步走到了吴邪面前，抓住了吴邪的手。
　　吴邪的头转向了他，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他的手也没有力气再去回握住吴三省，但是他却对着吴三省露出了一个微笑，“三叔……”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愧疚，“我想……我想和起灵单独说几句话……你们先……回去……”
　　吴三省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砸了下来，他的手握的比之前更紧了。
　　胖子走过来扶住了他，“三爷，我们回去等。”他把吴三省的手从吴邪的手上拿开，然后拉着吴三省站了起来，冲众人挥了挥手，“我们先回去。”他自己却最后一次回头，深深的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的头脑趋于空白，张起灵比他还要无措，他紧紧地抓着吴邪衣服的手指一直都在颤抖，他不想接受现在所面临的这个事实，他想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吴邪还会痞儿吧唧的冲他笑，带他去走遍这个世界。
　　吴邪的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艰难的伸了起来，摸向了张起灵的方向。张起灵连忙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吴邪心满意足的吐出了一口气，他还在笑，但是笑着笑着，就有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他的嘴唇嗫嚅，“张起灵……我后悔了……”
　　“我之前说……这辈子……这辈子遇到你就……足够了……可我后悔了……”
　　“我们明明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刚刚……”
　　他终于没有了说下去的力气，手一松，从张起灵的手里滑落下去。
　　张起灵呆呆的看着吴邪，他伸出手去拉吴邪的手，去摸吴邪的脸，却再也得不到吴邪的任何回应。
　　终于，他伏在了吴邪身上，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张起灵抱着吴邪的尸体回到凤凰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镇上没有一个人睡觉，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站在街上，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大大小小，一路延伸到西冷印社。
　　张起灵抱着吴邪，缓慢的走过每一个人，他的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就像地狱里伸出了手在抓着他的腿脚，要把他也一起拖下去一样。
　　人们默然的跟上了张起灵，一直跟到了西冷印社的门口儿。
　　胖子和吴三省站在门外，远远看到张起灵，连忙小跑着迎了过来，吴三省伸出手想要接过吴邪的尸体，但是张起灵并没松手的意思，吴三省只能作罢，咬了咬牙，扶着张起灵走进了院门。
　　院子里，王盟已经是一身麻衣，他沉重的看着张起灵怀里的尸体，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眼睛。他的旁边站着小花和黑瞎子。小花浑身血迹斑斑，几乎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能看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纱布，但他是清醒的，被黑瞎子扶着，倔强的站在这里等候着。
　　王盟把张起灵引入大堂，那里停放着一口漆黑发亮的棺木。
　　张起灵看到棺材的时候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这才让吴三省接手了吴邪的尸体。
　　接下来由吴三省和胖子他们给吴邪小殓，张起灵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凤凰镇的习惯，人走了是要守灵三天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半夜，按道理第二天白天才会安排报丧，但是大家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的意思，一起守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接下来的三天，除了小花的身体情况太虚弱需要休息之外，其余的几个人几乎没有睡觉。
　　特别是张起灵，三天来他不吃不睡，也不讲一句话，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天大殓。就在棺材盖上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推住了棺盖，盯着吴邪的脸看了良久，才松了手。
　　这天夜里，黑眼镜陪着小花先去休息了。胖子看了看张起灵和吴三省，大概是想给他们留一点空间，也离开了。
　　吴三省走到张起灵背后，叹了一口气，“起灵……”
　　张起灵微微偏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吴三省却是再也没能说出什么，沉默了一阵子，伸手在张起灵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也转身离开了。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张起灵和吴邪两个人，一个站在这幽静的庭院中，一个长眠在漆黑的棺材里。
　　张起灵伸出手，沿着棺材的棱角一路摸过去，嘴唇嗫嚅，声音微弱沙哑，“吴邪……我……要走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吴三省来到灵堂的时候，已经不见张起灵的身影。
　　只是在吴邪棺材的一旁，放着那把黑金古刀。

　　七十多年后。杭州西冷印社。
　　吴邪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无聊，又到了打烊的时间。
　　最近西冷印社的生意不是太好，当然他并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生意，只是没有生意就意味着他依然会无聊的渡过接下来的日子。
　　吴邪打发了王盟回去，正要锁门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九点鸡眼黄沙。”
　　吴邪心里一喜，这是三叔发过来的暗话，意思是有新货到了。
　　吴邪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上又是一条新信息。
　　“龙脊背，速来。”
　　吴邪眼睛一亮，看来这无聊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另一边的茶楼上，吴三省悄悄地收起了手机，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转过了身，对着面前的年轻人指了指桌上的黑金古刀，说道，“张先生，不着急，你慢慢看，慢慢看。”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