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不世轮回——卷三》蛊之舞

24、归程 这俩人

　　这俩人在这边上演闹剧，解雨臣那边却不容乐观。
　　瞎子走了之后他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慢慢转醒过来，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竟然有些后怕。
　　这要是一直睡下去了可怎么办？
　　解雨臣觉得浑身都僵了，稍微动了动，腹部的口子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直抽冷气。
　　或许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脑袋也沉沉的，总觉得看东西有些模糊，还一阵一阵的发黑，伸手摸了一把伤口，瞎子包扎的还算专业，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支撑到瞎子回来。
　　解雨臣微微叹了一口气，突然想抽烟。他有点后悔支走了瞎子，他自己没抽过烟，只有瞎子那里才有烟。
　　所以他只能把脑袋枕在硬的硌人的石墙上，茫然的看着黑乎乎的墓道，一动不动的看了好久，好久。
　　突然间他笑了一下，是一种突然从极度无聊中解脱出来的笑，又是一种走投无路的无奈地笑，他沙哑着嗓子说，“你出来吧。”
　　“嘻……”一声轻笑马上回应了他，那笑甜甜的，随着从墓道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女人，说不出的娇媚。
　　“又见面了，宁姑娘。”解雨臣居然十分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是啊，又见面了，解九爷。”阿宁也咯咯的笑着，似乎有些嗔怪，“都是解九爷不肯跟我们合作，现在怎地一个人落得如此境地，我看着也是于心不忍。”她似乎看透了解雨臣的心思，青葱似的手指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烟盒，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纤细精致的烟来递给了解雨臣。
　　解雨臣笑了笑，却没有接，“宁姑娘也是好兴致，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散步，似乎也不是个太好的选择。”
　　“既然你我都是一个人，不妨开诚布公的聊几句。”阿宁抱着胸斜倚在解雨臣对面，女人的婀娜身段显露无遗，“其实我很欣赏解九爷，可惜解九爷选错了阵营……”
　　解雨臣打断了她的话，“宁姑娘何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要开诚布公，宁姑娘何不说说此次来的目的？”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阿宁咯咯笑了几声，“我们要龙骨，当然最好能顺带点给兄弟们糊口的家当。”
　　“然后卖给洋人？”解雨臣不屑的嗤笑一声，“宁姑娘，如今的态势你也知道，把它买给洋人的后果是什么你也知道，你就从来没考虑过么？”
　　“考虑什么？我一个女人家，对国之存亡那种大事根本没有闲心去关注，那是你们男人的事情。再说了，就凭一根龙骨就能倾覆朝代，那只是传说里的故事，你们还真当真么？”阿宁笑嘻嘻的捂住了嘴巴，“我阿宁只看得见眼前，日子过的舒服，我有的是金山银山可以花销，日子过的不舒服，我就远走高飞，不会像你们一样困死在这种鬼地方……”
　　“那你就先拿得到在说话吧……”解雨臣似乎懒得理他，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坐的更舒服一点，当然这毫无意外的扯动了伤口，他痛苦的捂住了伤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估计现在每道门里的机关也都开启了，宁姑娘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陪在下聊天。”
　　“……也无妨。”阿宁耸了耸肩，自己点燃了手里那根烟，吞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了一个烟圈，“我不在意谁先拿到东西——只要最后东西在我手里就可以了。毕竟你们只有五个人……哦不，是只有六个人不是么？”阿宁好像突然想起了这一茬，“瞎子那个王八崽子，让老娘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真是本事。”
　　“那你就去找他报仇好了，总比在这里和一个快死的人聊天有意思。”解雨臣善意的提醒她。
　　“呵呵……这个仇我当然是要报的，不过我倒有个法子，比直接崩了他更有效。”阿宁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枪，拿在手里把玩着，“解九爷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解雨臣翻了个白眼给她，“宁姑娘大可以试试看……不过宁姑娘可要抓紧了，说不定现在吴邪已经带着龙骨出去了也说不定……”
　　“劳解九爷费心。”阿宁又笑了，“解九爷放心，您真当我们毫无准备就敢来抢这口饭吃么？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不得不说，在外交这一项上，诸位还真是比我差得远了……”
　　“哦？不知道宁姑娘攀的是哪棵大树，连老九门和官家的买卖都不放在眼里了？”
　　阿宁突然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有点惊讶的看着解雨臣，“你不会真以为那姓吴是什么少将老将的吧？……呵呵……吴家的人想吃官饭？也不看看自己的底子干不干净。解九爷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来了？阿宁佩服佩服。”
　　解雨臣脸色一变，虽然他心底里是觉得吴邪一直不怎么正经，很多事情都是随口就来的，不过这次的事情实在是不小……吴邪冒充少将对他们来说也不见得有多大问题，问题却是被阿宁甚至阿宁背后的人知道了……
　　解雨臣眉头锁得厉害，阿宁却笑得更开心了，“行了，解九爷还是少替别人操心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该道个别了。”说罢黑黝黝的枪口就对准了解雨臣的脑门儿，“再说一次，我是真的……真的蛮喜欢解九爷呢。”

　　吴邪和张起灵收拾妥当，一红一绿的回到耳室拉了还在抽泣的胖子一起回到陈皮阿四身边。
　　陈皮阿四像是看戏一样从三个人脸上略了一圈，裂开没几颗老牙的嘴，无声的笑了良久。
　　吴邪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想来他既然完好无损的到了这里，机关就一定没有问题，于是回头问胖子，“开了？”
　　胖子精神萎靡的嗯了一声。
　　吴邪不乐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育他，“我说胖子，你能不能调整一下你的精神状态？我们可还是在革命的前线，水深火热生死攸关，你这个样子怎么行呢？”
　　胖子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我草泥马，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变态，让胖爷我看到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
　　吴邪又安慰他说，“放心吧，大爷我不会抛弃你的，你呢，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装什么忧郁。”
　　胖子想我这叫忧郁么，我简直就是抑郁，不该看的我还不想看呢，这不是逼我么。
　　吴邪又拍了拍胖子的胸膛，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小花儿呢？咱们可没多少时间了。”
　　“差不多也该到了。”陈皮阿四接口道，他似乎真的很关心谢雨辰，人已经朝着火门走过去。
　　忽然那门内黑影一晃，瞎子飞也似的冲了进来，差点和陈皮阿四撞个满怀，他连忙刹住脚步，气喘吁吁的冲陈皮阿四点了下头，“四爷。”
　　“开了？”
　　瞎子点了点头，目光从众人脸上掠了一圈，气喘吁吁的去吴邪扔到墙角的背包里翻弄起来。
　　吴邪探头探脑的往他身后瞅，半天没见到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花儿呢？”
　　瞎子抱着一堆绷带和药品站起来，喘匀了气，说，“他受伤了，我这就回去接他。”
　　吴邪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善，“你把他自己扔下了？”
　　瞎子本来就因为担心小花憋了一肚子火，被吴邪这么一说差点就炸了，“你当我愿意？老子没空跟你扯淡！”说完就准备回到来时的墓道里。
　　吴邪却一把拉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说完回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说，“我们去取龙髓，然后从火门出。”意思是让吴邪不用折回来了。
　　吴邪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嘱托胖子，“你机灵点，别再吊儿郎当的，这事马虎不得。”
　　胖子一脸不耐烦，“走你走你，胖爷分的轻重，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
　　吴邪冲他挑了挑眉，就跟着迫不及待的黑眼镜钻进了墓道。

　　吴邪心急，黑眼镜心里更急。
　　被吴邪质问的那一刻黑眼镜突然醒悟过来，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就算小花的伤势能撑到他回去找他，但是墓道里现在不只有他们这一拨人。
　　还有阿宁。
　　想到阿宁恨他恨得牙痒，黑眼镜心里就更急了。
　　他甚至比来的时候跑的更快，连吴邪都有点跟不上他，但是吴邪咬着牙追，他也就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放慢速度。
　　可是当回到小花受伤的地方，黑眼镜猛地刹住了脚步，心里咯噔一声。
　　吴邪差点撞到他身上，不满的骂了一句，绕过他，“怎么了？”然后就看到了靠近石墙的地面上，赫然是一大滩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他随即问，“人呢？”
　　黑眼镜脑子嗡嗡的，只觉得空气中残留的脂粉味分外的刺鼻，他铁青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阿宁——我去找他！”说完就要往岔路追过去。
　　忽然领口一紧，黑眼镜冷不丁被吴邪从身后拽住后领口，狠狠地往旁边甩了出去，他砰的撞在了墓壁上，随后被欺身而上的吴邪卡住了脖子。
　　吴邪恶狠狠地盯着他，“人丢了就想跑？你拓麻到底是哪边的？为什么人跟着你就受了伤，你明知道阿宁也在，还把他一个人丢下，现在人都不见了你就想这么走？当我是傻的？”
　　“放开！”黑眼镜也恼了，他真的很懊悔自己居然把小花一个人留在这里，本来被吴邪骂几句也没什么，只是现在他却害怕多耽搁一秒，小花的处境就越无法想象……他只恨不得马上挣开吴邪追出去，便伸手去掰吴邪卡住自己领口的手，刚刚抱着的药品被他俩这一折腾散落了一地，但谁也没有心思去理会。
　　吴邪看他还有种反抗，不爽的从腰里掏出手枪就上了膛，抵上了黑眼镜的小腹，“ 不想现在死就拓麻把话给劳资说明白了！”
　　“好，我告诉你，”黑眼镜似乎冷静了一点，压住了内心的冲动尽量理智的对吴邪说，“小花是我的责任，他要是活着，你崩了我都行，但是，但是你要先让我找到他。”
　　“你的责任？”吴邪冷笑一声，心里却有点异样，总听人说‘他是我朋友’，或者‘他是我兄弟’，还真没听人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他是我责任的，不过又能怎样，“他是跟着劳资进来的，真有责任也是劳资的责任，你也忒看得起自己了。”
　　吴邪继续说，“总之，我信不过你。”他毫不掩饰，“我怎么知道小花是不是你害的？你拓麻拍拍屁股走了，我去哪里要人？看你在阿宁那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呵呵，换个小花回来应该绰绰有余吧……”
　　黑眼镜张口欲说什么，又被吴邪挥手打断，“就算你是我们这边的，那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我们再损失一个‘朋友’了，阿宁要是有意，小花可能已经活不成了，看现在的样子，小花或许对她们还有用，不至于痛下杀手。无论哪种情况，你都走不了，懂么？”
　　黑眼镜沉默的盯着吴邪的眼镜看了几秒，心里迅速的分析了一遍无邪的话，终于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吴邪缓缓的放开了钳制住黑眼镜的手，弯腰捡起散落的绷带和药品扔给了他，说，“那我们回去找张起灵他们，我们不能再分散了。”
　　黑眼镜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墓道深处，思索片刻，还是跟上了吴邪的脚步。

　　张起灵这边倒是出奇的顺利，他和陈皮阿四都是个中好手，胖子虽然是个摸鱼的，但不知是在之前的震惊中还没缓过来，还是因为被吴邪嘱咐了那句，一路上要多能干有多能干，连张起灵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待他们拿了东西马不停蹄的往回赶时，恰巧遇到折回来的吴邪和黑眼镜。
　　吴邪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三个人都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瞎子，胖子和张起灵谁都没有说话，倒是陈皮阿四阴测测的挤出一句，“小娃儿，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利索，花儿娃要是出了岔子，我就一根一根拆了你的骨头。”
　　瞎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咬了咬牙，在陈皮阿四刀子似的注视下，应了一声，“我知道。”
　　陈皮阿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吴邪问张起灵手里拿了龙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就像一块枯木一样，看不出什么稀奇，有点怀疑的问，“这就是龙髓？”
　　张起灵点了点头，伸手在上面点了点，“在里面。”
　　吴邪听他尖细的指尖敲出来哒哒两声，好奇的拿到眼前，想从那几道枯槁的缝隙中偷窥到什么玄机。
　　胖子不耐烦的催促他们，“别停啊大爷们，咱拓麻还在墓里呢，这恩怨情仇打情骂俏的，咱出去再整成不成？”
　　众人好像这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处境，陈皮阿四先发话了，“既然阿宁他们还在里面，还得防着他们再给咱们使绊子，人多了目标太大了，而且吴家娃娃和瞎子已经是阿宁的眼中钉，想不招惹到她还真不容易。”
　　“我也觉得分开走比较合适。”吴邪应和，“东西也不能在我俩身上，”他看了看张起灵，却回身把那龙髓塞进了胖子的包里，“嘿嘿，说起来咱们里头就这么一个最不可能保护的了龙髓的人了，不是么？”
　　大家都没有惊讶，胖子还不满的嘟囔了两句，“呸，你当胖爷这些年都是吃软饭的。”但眼中神色却深沉了许多，再没了之前半点不正经。
　　“胖子，你还是走你的木门出去，四阿公会在暗地里跟着你。”他又看像黑眼镜，“你和我分开行动，分散阿宁他们的火力。”再看张起灵，“你……跟着瞎子走……”
　　“没有必要。”张起灵平淡的打断了他，眼中毫无波澜的回望吴邪，“我和你一道。”
　　吴邪心里一突突，情不自禁的觉得有些欢喜，思忖片刻还是理智的犹豫起来，“可是……”他对瞎子不放心，他需要有人盯着瞎子，这话不说大家也都明白。
　　张起灵默然的扫了黑眼镜一眼，似乎并没有这个顾虑，他应了一声，“不碍事。”就回头去收拾行李，看起来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吴邪一起走。
　　吴邪也就不再坚持，既然张起灵说了不碍事，那就没什么要紧。再说了，还有谁能比他更想和张起灵在一起呢？
　　待各自收拾妥当，众人先目送了胖子折回到木门，这才互相对望一眼，各自踏上了自己选择的归程。